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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太和二十年(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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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二十年,秋,八月。

蒼穹之上,皎月正圓。

已到子時,這是洛陽城中的宵禁時間,城中在極快的時間內從喧鬧變得一片沉寂。

承平盛世,洛陽城作為中國腹心、天子帝都,逐漸從黃初、太和初年那種兵城轉化成一個極為繁華壯麗的大都會,城中數座軍營都移到了京畿四郊。城內的守備也漸漸恢復漢制,再也不是此前全由中軍大包大攬的情況。

衛尉、城門校尉重新開始掌兵的時候,皇帝還遣人去河內山陽,給故山陽公劉協的陵墓獻上祭祀。朝中只有少數幾人知曉劉協曾經建議皇帝重新整頓都城防務的事情。

十二座洛陽城門的守備都由城門校尉負責。

現任的城門校尉是長平侯、故大司馬曹休之子曹肇。隨著亂世一統,在天下人的眼中洛陽的官職和外鎮相比愈加顯貴,加之責任重要,曹肇雖去了將軍號,可也沒半點怨言,在兩年前欣然領了此職。

洛陽城正東的城門喚作中東門,兩百人、兩個都的兵力在此輪流值守,由一位千石的中東門司馬統領。

門樓上的三十餘名士卒全身披甲,手持大戟肅立,作威武狀,各個挺起胸膛目視前方。並非他們真如此敬業,而是司馬正在門樓下對著弟兄們大聲訓話著。

「今日是朝廷設的第一個中秋休沐日,中秋夜到明天清晨才算結束。城門每天大事小事千萬件,但今日不同,不能出半點事端。本將今夜就在這裡守著,盯著你們,若誰在今晚打了瞌睡捅了婁子,休怪本將翻臉。」

「曹侯今夜也要巡城至此,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遵命。」士卒們不敢怠慢,紛紛應聲。

就在司馬與眾人說話的當口,城外一陣急促而散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還不等士卒匯報,司馬就小跑上了城牆,得知是樞密院的急報信使後,不敢怠慢,提前請人將曹肇請了過來。

「你們可曾知曉這封緊急軍報所言何事?好事壞事總是知道的吧?」曹肇盯著信使胸前革囊里縛著的密匣問道。

中東門司馬在旁應和:「此乃城門校尉長平曹侯,你只管答就是了。」

信使單膝行禮:「還請曹侯恕罪,仆實在不知。」

「你從哪來?」曹肇又問。

「東萊黃縣。」信使答。

「是遼東有船來,還是州胡有船來?」曹肇繼續發問:「這又不是什麼機密,沒什麼不能說的。」

州胡是大魏十年前在東海上屯駐的第一個大島,也就是後世所稱的濟州島。

信使低頭:「不瞞曹侯,是從州胡先有船來,仆才領命來洛陽的。」

「知曉了。」曹肇淡淡點頭:「你隨我來,我帶你去樞密院。」

「遵命。」信使抱拳。

州胡能有什麼緊急軍事?定是從倭國那邊轉過來的。

而且定是壞事。

宵禁的時間之內,只有城門校尉、衛尉和城中輪值的中軍這三個系統的人可以通行無阻,不會受到盤查和詢問。

曹肇帶著信使來到樞密院處,見到了值夜的樞密院軍機房樞密石苞,將急報送上。

「石樞密,人帶來了,信你也收到了,還請與我一個回執,明晨我好按制度給中書省報備一下。」

「有勞。」石苞低首揮筆,而後將回執遞給曹肇,點頭道:「曹校尉今日繁忙,我這事情也多,就不送閣下了。」

「嗯。」曹肇點頭,轉身走到門口,卻又回頭問道:「現在……果真勢如水火?」

「什麼水火?」石苞詫異抬頭,滿是驚訝的神色。

「哦。」曹肇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石苞見曹肇背影漸漸遠去,輕嘆一聲,在油燈下開啟了這個標註最重要等級的、密封完好的信函,靜靜閱覽。

軍機房就是幹這個的,這是石苞的職責所在。信中只有寥寥百餘字,可石苞卻越看越感覺頭大,眉頭也皺的越來越深。

顯然,剛才曹肇是察覺到了什麼,才會問『勢如水火』這種話。

曹肇是宗親貴胄,家世極高,職務又超然,任何政爭都扯不到他的頭上,故而可以雲淡風輕的問出這些。石苞雖然混到了軍機房樞密、這個僅比六部尚書差半級的位置,卻仍然提心弔膽,不敢小視。

朝中的氛圍也確實如曹肇所說,如水火一般。

尚書台和樞密院之間彼此相爭已有數年了,各有勝敗,目前是樞密院略微占了上風。

樞密院雖然管理軍事,可歸根結柢,這是個與尚書台相仿的文官機構。打著方便軍事及安穩形勢的名義,圍繞著各州郡內的驛遞、道路、河道、糧儲、邊境等等事務,樞密院漸漸從尚書台的管轄範圍內扯過來不少職權。

而在石苞看來,一項從太和十七年開始的爭端,現在或許要變了局勢。

就和這封急信有關。

邊地。

急信是青州東萊郡發出的,走的是樞密院的路子。

信中的事情描述起來也很簡單,大魏在本州島西端設的第一個屯田處被倭人圍攻攻滅了,男女老少死了兩千餘人。

信中所說,這是本州島上的幾個倭國小邦聯合起來,對大魏擄掠倭人在銀礦、金礦勞作開採的一場報復。

而倭國地方的事務,歷來是由尚書台主導的。

關於倭國地方、州胡島這種傳統版圖以外的新疆土,尚書台堅持要設立郡縣,用幾十年宣揚德化之後再試圖編戶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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