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艱難決斷(1/2)
等費禕撤到離涪縣二十里的地方,高翔所統的五千士卒在此處列陣以待。
劉禪早早得知了費禕所部被追擊的窘境,早就派高翔於此接應。
五千士卒已是劉禪盡力的結果了,再多士卒他也拿不出來。而楊儀奔逃之後留給費禕的一萬軍士,此時大約還剩八千之數,也一併丟給高翔管轄。
費禕自己,則是帶著諸葛亮靈柩北上涪縣。在軍事之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涪縣南門之外,劉禪在此親自相迎。面對諸葛亮的靈柩,劉禪伏在車旁大哭了一場,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方才被身側的陳祗給攙扶起來。
費禕心明眼亮,沒有等到入城安頓,而是就在諸葛亮靈柩之前,與劉禪陳說起了當下利害。
「陛下,楊儀已經投降魏國,此事於朝廷雖難忍受,所幸有臣在軍中,楊儀只帶了兩千兵南下,臣也將所剩部屬帶了回來。」
「當下之論,是朝廷該如何防守。恕臣直言,廣漢之處已經潰敗,涪縣也守不得了!」
劉禪已經雙眼紅腫,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聲音嘶啞的說道:「涪縣不可守,朕明白這個道理。涪縣是益州要地,是梓潼郡的腹心之地,丟了涪縣,朝廷就只有廣漢、蜀、犍為三郡之地了。可若是涪縣不可守,成都難道就可守了嗎?武陽、資中就可守了嗎?」
說著說著,劉禪長嘆一聲,聲音中又重新帶起了哭腔:「丞相已經不在,朕心已亂,想不得這麼許多事情。費將軍是朝廷柱石,可有計策於朕?」
費禕此時反倒輕聲一笑:「陛下,魏軍未到涪縣,若說計策當然是有的。楊儀知曉陛下在此,也定會告知魏人。臣願假冒陛下名份守在涪縣,佯作談判與魏人交通,以求拖延一二。」
「請陛下先歸成都,組織城防。蜀郡人口充實,糧草豐沛,可以久持。成都、新都、廣都互為倚靠,又有綿竹、雒城可供守備。」
「陛下,眼下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劉禪看了看身旁肅容束手站著的陳祗,苦笑一聲,攤了攤手:「費將軍,魏軍連大半個益州都占了,守著這些地方又能如何呢?」
費禕卻瞬間聲音高了幾度,兩頰咬緊,與方才從容之態全然不同:「陛下,不守又待如何?丞相遺命有三,後一條必然是楊儀偽作,可前兩條定是出於丞相之口!」
「丞相請陛下勿要怯懦,陛下是先帝之子,眼下如何能怯戰?且不說還有三郡之地可以支撐,就算只有涪縣一座城池,難道就不守了嗎?」
「楊儀投了魏國,可以在魏國得一美職。臣等若是投魏,雖會遇到挫折,卻還是可以為官的。若陛下沒了戰意,魏國會如何對待陛下?」
「豈不聞孫權已在魏軍祭天之時砍了首級祭祀曹操,他也是做了皇帝之人,落得三牲一般的下場!孫氏也已族誅,如今安在?」
「陛下,不能降!」
劉禪靜靜看向費禕,又問道:「可又當如何取勝呢?戰到這時,朕確實看不到取勝的希望了。」
費禕再難自禁,一隻手輕輕摸著丞相靈柩,面孔漲紅,胸膛不斷起伏,泣道:「如何沒有希望?」
「若蜀中暴雨洪水,魏軍糧草斷絕呢?若起了瘟疫,魏軍死傷過半呢?若天降流星擊中魏營,將那魏主曹睿砸死了呢?若光武、先帝顯靈,朝廷軍隊連戰連捷,宛如昆陽故事呢?」
「臣等多年辛苦,如何沒有希望?如何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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