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臣子勸降(1/2)
杜瓊年高德尊,在學術上被質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面對劉禪聲音微顫的質問之時,也只是在停頓的幾瞬間就想好了說辭:
「陛下,臣等當時是引用這些緯書勸進,今日是以讖語進言。讖在緯上,時過境遷,還請陛下聽臣一語。」
「說吧。」劉禪無力的嘆了一聲。
杜瓊緩緩說道:「春秋讖曰代漢者當塗高,當塗高者,魏也。此乃周群之語。所謂『魏』字,即是『闕』之意,取其高聳之意來論,聖人以相同之意來表達罷了。」
劉禪冷哼一聲:「當塗高,又是這個當塗高!杜卿未免過於牽強附會了!」
杜瓊又道:「古時候人們稱呼官職都不稱為『曹」;但自從漢代開始,都把官職稱呼作曹,把低級官員稱作『屬曹』,把吏卒稱為『侍曹』,而代劉氏者為曹氏,這大概就是天意吧。」
「荒謬!杜卿是太常,怎會說出如此荒謬之語!」劉禪顯得惱怒起來,隨手抓起手邊的一捆竹簡擲了出去,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杜瓊此時也嘆了一聲,用勸說的語氣說道:「臣為陛下之臣,當盡忠職守為君效命。昔日先帝欲要稱帝,李正方在犍為郡為先帝尋得黃龍祥瑞,臣等也為先帝尋出緯書以作依據。」
「臣等學了一輩子讖緯,讖緯之言是不是牽強附會,臣等難道不知道麼?只不過這世上之人篤信讖緯,臣等用此語來報效君王罷了。」
劉禪反問:「今日也是報效於朕?」
杜瓊點頭:「正是。曹子桓典論中說,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亦無不掘之墓。暴秦已亡,先漢已亡,後漢已亡。如今丞相身故,大軍離散,魏軍鐵騎直趨成都城下,臣等如實所奏,季漢如今已經滅亡。成都城開城與否,實際上對魏國已經沒有多少影響了。」
「建鄴、夏口有大江天險,如今安在吳人之手?成都城外一馬平川,蜀郡諸縣一時皆喪,雖有兩萬軍隊布於成都城中又有何用?昔日公孫述有兵十萬、劉季玉有兵三萬,又何曾守住成都了?」
「臣已年邁,飽受先帝和陛下恩德,效命陛下是應分之理,在這等時候不願對陛下作偽。如蔣令君一般依舊意圖堅守才是掩耳盜鈴之舉。臣等如實稟報,若陛下此時與魏交通請降,陛下還能保全宗族,若城池一開,若有魏將行吳漢之事,陛下又將如何自處?」
「臣實為忠臣!」說罷,杜瓊於殿中緩緩下拜,叩首於地。
「臣等實為忠臣。」孟光、來敏、裴俊三人也學著杜瓊模樣一併下拜。
劉禪似笑非笑,靜靜看著殿中跪著的四名大臣。
時間一點點過去,劉禪不語,四人也毫不動彈。只能看見本就陰暗的天光一點點變弱,管理燈燭的宦官在殿門外朝內看了一遍又一遍。
劉禪終於一聲長嘆:「諸卿年紀都大了,天氣陰濕,都站起來吧。你們說,魏國會亡嗎?何時會亡?會因何而亡?」
四人紛紛起身。
都說隔牆有耳,幾人雖然在勸劉禪歸降這個議題上是同一個立場,卻難保後期出現異心或者分歧。
這等問題如何好答?若是來日落入魏國君臣耳中,若魏人認真對待,是會安上個詛咒國祚的罪名身死族滅的!
終於還是杜瓊。方才是他對劉禪勸降,現在他也不得不答。若他不答,恐怕今日能不能走出皇宮還兩說,遑論什麼來日呢?
杜瓊輕嘆一聲:「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這是曹子桓的原話。若以此論,魏國也一定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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