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帝辭洛陽(1/2)
說是學堂,只不過是挨著北宮東側東明門的單獨一間樓閣。教師只有太常韋誕一人,學生只有曹啟、曹延、曹壽兄弟三人。
皇四子曹合生於太和六年,如今也只是在學堂中每日讀誦《詩》,算不得正經學子。
韋誕本在講授《禮》,見得皇帝與毛嬪從外走入,連忙放下手中書籍,向前迎了五、六步,躬身行禮:「臣韋誕拜見陛下、見過貴嬪。」
「父皇來了!」年紀最小的曹合高呼了一聲。
韋誕隨即轉頭看了曹合一眼,曹合低下頭來不與韋誕對視,曹啟很有兄長的樣子,招呼三位弟弟從座椅上起身,站成一排,而後一齊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
曹睿笑著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今日先生教你們學了些什麼?」
「回稟父皇,今日學的是中庸。」曹啟朗聲答道。
曹睿又問:「中庸的哪一段?啟兒可能背誦?」
曹啟毫不怯場:「稟父皇,今日韋先生教授的是『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
曹睿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韋誕問道:「太常是如何解讀這一段的?」
韋誕倒也聰慧,拱手道:「王子雍曾欲重解中庸,或因政務紛擾未能開始,故而臣以鄭玄之意解答。所謂前知,即是豫知萌芽之意……」
「倒也中規中矩。」曹睿聽罷,看向曹啟說道:「啟兒,此段中說國家將亡必有妖孽。韋先生只解了個大概,父皇問你,妖孽二字應當何解?」
曹啟想了一想:「說是妖孽,卻非妖孽,是名妖孽。」
「你教的?」曹睿挑眉看向韋誕。
韋誕連忙應道:「此言實非臣所教,今日剛學此段。」
「父皇,是兒臣自己想的。」曹啟答道。
曹睿坐在了曹啟的小椅子上,離他很近,面色和善的問道:「啟兒說說,你這話何解?」
曹啟想了幾瞬:「中庸此篇講君子、講聖人、講舜、講文王武王周公等人,因此是從君王出發來論事。於君王來說,妖孽一詞應當不是鬼神精怪之類,而是國事、朝政之中的異常。」
曹睿與略顯緊張的毛嬪對視了一眼,自己的情緒竟也混雜著緊張和期待,定了定神,繼續向曹啟問道:「那國事朝政中的異常是什麼呢?」
曹啟說道:「內侍掌權是異常、外戚亂政是異常、官員不法貪蔽是異常、臣子僭越是異常、軍閥割據也是異常。這些應當才是妖孽。」
曹睿摸了摸曹啟的頭,笑著說道:「父皇多與你說幾句,若你能答就答,不能答也無妨。為何會有這些妖孽呢?」
曹啟咬了咬嘴唇,隔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因為君王不夠至誠,不能前知。」
曹睿笑著點頭:「雖然有些取巧,但也答的極好了。」
隨即,曹睿又轉頭看向了曹延,問道:「延兒,你大兄所說之語,你覺得對嗎?」
曹延點了點頭:「對。」
「為何?」
「大兄一直都是對的。」曹延答道。
曹睿略微有些無奈,緩緩說道:「那你自己如何認為這句話呢?」
曹延有些緊張的攥緊了衣角,又看向了韋誕的方向,在得到了一個鼓勵的眼神後,曹延小聲答道:「兒臣不知,韋先生還沒教這個妖孽。」
「也好,答的不錯。」曹睿也帶著讚許摸了摸曹延的頭:「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是知也!」曹延果斷接話說出了下半句。
曹睿微微頷首,又與曹壽、曹合閒問了結局,與四個兒子說了些家常,而後便與毛嬪一同離開。
毛嬪全程一直沒敢說話,直到走遠了一些,才敢發問:「陛下,啟兒方才答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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