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你為何明知故犯(2/2)
張昶苦笑著答:「當初記下這些不過是防身之計,我知道以您的為人不定哪天就會對我下手。」
「但是,你們家做的太過分的是逼死了老劉頭一家。」
「你知道嗎,老劉頭曾經救過我的性命無數次。
若不是他,或許我這條爛命早就沒了。」
「當日看到老劉頭父女慘死在堂上的場景時,我心裡的痛苦難以言表。
那是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兄長啊,就這麼被你們父子逼死了!」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一定要替他們二人討回公道。」
「我張昶本就一無所有,也沒有子女牽掛,只要能為死去的故人討回公道,我無論付出什麼都無所謂。」
朱亮祖聽罷一臉震驚。
「你居然為了那對父女?」
張昶帶著一絲不屑望著朱亮祖,「在你心裡,也許他們只是普通父女。」
「然而在我眼中,那位長者就如同再生父母般存在。」
「像你這樣的人,永遠無法體會我對恩人的情誼之深。」
眼看著事情走到這一步,朱亮祖心知自己恐怕命不久矣。
他心中滿是不甘,自己才剛剛享有侯爵尊榮幾年?富貴的日子尚且短暫。
就要如此隕命麼?
懷著這份念頭,朱亮祖趕忙向著朱元璋連連磕頭祈求:
「陛下,念在微臣為朝廷效力一生、忠誠無二的份上,請您饒恕我一條生路。
我願意主動放棄官職與勳爵,歸隱田園,從此做個普通百姓安度餘生。」
此時此刻,保命成了朱亮祖唯一訴求。
其餘都可再尋機會謀取,唯有生命失卻就再也無法追回。
朱元璋冷靜地注視著朱亮祖說道:
「朕早就料到你會如此懇求。
作為大明的開國功勳之臣,從前平定方國珍勢力、征伐兩廣之地以及攻打蜀地時立下了汗馬功勞確實無人可比。」
「但朕早已賜予了你侯爵的地位,賞賜良田財富無數。」
「然而你非但沒有謹守本分,反而傲慢自居,享受安逸奢華的生活,在地方橫行跋扈,不斷抱怨所得恩惠遠不夠滿意。」
「你仔細回想這些年做過何事?」
「暗中勾結當朝官員肆意侵吞他人財物,更是私自設立條令加重民眾賦稅,還將朝廷糧草據為己有以充私慾。」
「你還派遣手下四散搜羅民間少女供你淫樂消遣,對於不再感興趣者直接在家中後院活埋處理。」
「數十位無辜女性的生命就這樣因你殘忍結束,實在是令人膽寒之舉!」
「更為惡劣的是,你竟敢派遣爪牙殘殺前來舉報不公的鄉里長輩,並殘忍肢解其屍首帶回府邸藏匿於地下。」
「最令人震怒之處在於,你竟然私自在家中囤積象徵帝王之物——龍袍鳳衣!」
「要不是太子這次奉旨巡視鳳陽,朕至今還被蒙在鼓裡,沒想到你的膽量竟然膨脹到如此地步。」
「若朕今日赦免你的罪孽放任歸家,難道不是等於縱容你在未來舉兵造反麼?!!!」
朱元璋說到激動之處嗓門越發提高,言辭之中盡顯威嚴不可違背之意,可見其內心的憤恨已達到極點。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陛下請降怒意!」
殿內文武百官皆被朱元璋的一番言語所震懾,盡數跪拜在地戰戰兢兢不敢稍動。
除了太子朱標及皇太孫朱楠兄弟仍直身站在原處外,整個大殿已是鴉雀無聲。
朱亮祖面容失色慌亂不已,拼命叩首呼號不止:
「小人知道自己犯下滔天之罪,實在愚昧至極死不足惜,如今痛心疾首悔過不及,懇請陛下寬恕饒過這一回啊!」
朱元璋面露譏誚冷聲道:「朕再問你一次,當年冊封諸侯時候的告誡法令難道未曾閱覽過嗎?」
「臣……臣確實有所耳聞…」
「那你為何明知故犯?」
「罪該萬死!」
「朕深知你非不懂是非,而是內心深感功高足以抵過。」
「或許你還在幻想憑藉掌握兵力鎮撫一方疆土即可使朕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不錯,在外界傳言中,朕朱元璋能壓榨出文官最後一滴汗水卻從來不曾輕易懲治有功勳績的武將。」
「也許正是這種誤解讓你愈發大膽妄為毫無顧忌!」
「既然如此今天我們就讓普天下人都明白,任何觸犯大明律法者不論身份文武貴賤一概嚴懲不容商量!」
「不必擔心有人說朕效仿劉邦屠戮功臣的舊例!"
"你們若膽敢作惡就莫要懼怕接受應得制裁!"
「大明朝創立以來從未斬殺一名建有功業之人,從今天起改變格局——由朱亮祖成為第一個!!!」
奉天殿內空氣仿佛凍結,
朱元璋的話語落下那一刻震動了整個朝堂,
眾位高官望族額頭冒出層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