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帳本(1/2)
但他馬上又道:「不過鳳陽不同於開封,那裡並非您的領地,而是我們大明之中都重鎮。」
「雖小臣不反對您法辦五位公候之子,但對於擅自越權一事實難接受。」
「為何此事不奏稟朝堂,不上報陛下?」
「難道殿下以為朝廷不能公正執法嗎?還是說,認為陛下會放過那幾個違法亂紀的公候子弟呢?」
「難道在殿下看來,我們這些文武大臣個個都只求自保、毫無良知嗎?」
「事實上,鳳陽擁有自己的衙門與相關職官,即便殿下擔心地方官員會徇私袒護,也能奏請聖上派遣相應使者前去處理。」
「請問殿下,鳳陽情勢已經緊迫到了連等待一封奏章的時間都無法的地步了嗎?」
隨即他表示:「即便真如殿下所提之罪責屬實,就算處死持有丹書鐵券的人也尚算合情合理,因為他們的確該受到懲罰。」
「可是未經授權擅自行動,干擾朝廷綱常便絕非可行之舉。」
「試想日後若是諸皇子均仿效殿下作為,則大明朝局還有何必要設立規制與規章?」
言至激動,塗節抬頭鄭重地望向朱元璋:「陛下,縱然事情有所誘因,然而犯錯即為過錯。
世間凡事皆須以規距為本,今若縱容一位殿下違背制度,則長遠下來,陛下是否思量過對我明朝的隱患幾何?」
最後,他誠摯直言:「申冤途徑甚廣,殿下此舉實屬下下策。
因此即使陛下斬首於臣亦無怨尤,請准許臣盡忠進諫,針對此事嚴罰周王絕無通融。
如此惡劣作風斷不容存!」
一席話畢,不少大臣們重新開始反思其中厲害關係。
朱元璋聽了這些話語後,心底反而平靜並無太多不滿,甚至心內深以為然。
雖然兒子的行為初衷無可厚非,方法確實有欠斟酌。
假如下屬子女均學老五行事,則國家管理必定混亂,令人難以駕馭。
此刻朝中眾多大臣恍然領會塗節之意理,陸續應聲而附。
「塗中丞言之成理,此舉絕不可放任發展!」
「懇請陛下恩准,臣認同此意見!」
「臣贊同提議!」
一時之間超過半數的文臣們紛紛出面支持塗節的觀點。
朱楠掃了一眼眼前挺身而出的官員,輕問一句:「爾系何人?」
塗節恭敬回曰:「卑職御史中丞塗節。」
朱楠略微頜首,將其銘刻心中,並淡定反問:「爾何時看出朕未打算主動承擔過失了?」
「你看看我,如今身著囚衣,難道還不像是準備接受懲處之人嗎?」
「或許這裡存在著某種誤會吧。」
「我這不分明是在靜候父皇定罪嗎?」
「再說鳳陽那件事,你又未曾親歷現場,你能了解當時的具體情形嗎?」
「我實在反感那些說話不負責任的人。」
「你莫非以為只有你是精明之人,周圍人皆是愚鈍?」
「你會覺得我未曾考慮過用其他手段去解決鳳陽之事嗎?」
「但那時的情形根本不允許我以別的方式應對啊。」
「罷了,我也沒心思與你爭論。」
「事已至此,我也並未期待能豁免罪過。」
「父皇對兒臣施以何罪,兒臣全然接受。」
朱棣這番話讓塗節一時語塞,雖然表面波瀾不驚,但內心早已泛起陣陣憤怒。
真真是狂妄的皇子,旁人不明真相還以為他是太子呢。
而朱元璋依舊默然無聲,僅朝朱楠丟了一個淡漠的眼神,暗示他不必再多言。
於是朱楠噤了聲,安靜佇立在殿內,只待父皇給出裁決。
隨後朱元璋淡聲開口:
「周王一事暫且擱置,容後再議,先讓我們來談談朱亮祖的情況。」
「朱亮祖身處鳳陽竟敢領軍圍攻皇子,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這句話一出口,頓時令朝堂陷入了沉默。
眼見群臣默不作聲,朱元璋把目光投向了三司之中的三位高官身上:
「刑部可有結論,針對朱亮祖一案你們做出怎樣的決定?」
刑部尚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帶著些許哆嗦拱手答道:
「回陛下,臣聯合大理寺卿及都察院商討之後得出一致意見——儘管永嘉侯朱亮祖行為以下犯上,然而終究也未釀成滔天大錯。」
「再者,當著其面目睹愛子被殺,難免情有可原。
基於他多年來對國家所建功勞,因此我們認為應當免除永嘉侯爵位,並剝奪所有官職,將之降為庶民。」
聽到此話,朱元璋的目光再次冷冷掃過三人:「哦?原來你們就是這般判定?自己的兒子面臨**處分,而永嘉侯卻僅是削爵貶官?哈哈哈……好一批出色的『大臣』。」
面對朱元璋如此意味深長的笑容,
刑部尚書、都察院左御史以及大理寺卿三人皆臉色難看無比。
可沒有誰敢於反駁一句話。
與此同時,旁邊的朱棣心中也不由自主產生了疑惑,他忍不住瞅向那幾位位高權重的官員,仍舊不解他們在打什麼歪主意。
從實際罪狀而言,自己與朱亮祖的問題大致旗鼓相當。
只是身份論定的話,身為皇子的朱楠顯然要勝於普通侯爺朱亮祖不少。
一個皇子與一位開國功勳之人的尊卑豈會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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