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爛尾功與消亡(2/2)
高占林並非是「滿電武備」,手上只有一把占據八個心電的高級震盪刀,這是兵家大忌,他傲慢的過了頭。
可即便如此,他也殺得真定和傅樂梅險象環生,幾無招架之力。
幾天前鄭元福的防爆部隊突襲傲途梟俱樂部,卻被早就埋伏好的高占林等人打得全軍覆沒,實際上,在確認了只有麥當奴的常規安保部隊出現,並沒有正規序列軍參與後,幾乎是高占林一個人出手,不到十分鐘就團滅了安保部隊幾十架防爆骨骼,間接導致了麥當奴城區的警備癱瘓,那時他才是火力全開,現在這點風波,在他看來,只是小打小鬧而已。
三人兔起鶻落之間,高占林一腳蹬在真定的小臂上,整個人借力飛退,落在一家熟食商店的霓虹招牌上,他瞥了一眼震盪刀,傅樂梅的一縷黑髮正在高溫刀鋒的焚燒下逐漸消沒,高占林臉上勾起輕浮的笑意,徒手挑起這縷正燃燒的頭髮,伸出猩紅的舌頭,張口就把頭髮吞進了肚子,最後還不忘鹹濕地看了傅樂梅一眼。
傅樂梅冷哼一聲,伸手併攏紛亂的長髮,指甲散出一點心電,大卷被燒焦的頭髮被她徒手切斷,被城區的熱風一吹便沖天而起。
揚罷頭髮,她把手上長棍一橫,一副毫不示弱的架勢。
高占林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讓人惡寒的笑容更濃了幾分,但他的笑容很快在一道金赤色的刀光下凝固下來。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夷那竭國,欲滅度時……
真定面龐赤紅,沸騰的血氣匯在戒刀刀身,結成一條血線,自上而下划過高占林的身體,只見高占林自肩膀斜下直至腰胯,頓時迸出鮮紅的血來,似乎是被這一刀一分為二。
少林七十二絕技:阿難破戒刀。
真定面色由紅轉白,原本強壯的腱子肉乾癟下來,心電急轉直下,直至枯竭,方才這一刀,已經耗盡了他的心電。
高占林上身仰倒,幾乎要從霓虹招牌上跌落,可隨即馬靴一蹬,整個人再次站直,上翻的眼白也隨即轉正,只是面色難看,再不復開始的從容。
他身上那道誇張的傷口肉眼可見的扭動起來,粉色肉芽彼此勾連,居然很快止了血。
「這是什麼怪物?」
真定不由失聲,他在少林諸衛苦修三十餘年,可謂識遍萬法,可從未見過這種怪事。
高占林雙目赤紅,再也沒了起初的從容嬉鬧,真定的失聲疑問似乎刺痛了他,漆黑的震盪刀鋒宛如烏雲蓋頂,要將真定碎一劈兩段。
真定輕頌一聲佛號,沉下眼皮,此刻他連動一動的力氣也欠奉,只好閉目等死。
一根鑲嵌紅色寶珠的充能長棍橫在真定面前,勉強盪住高占林的殺氣騰騰的刀鋒,這次沒了真定掩護,傅樂梅只能獨自面對高占林,僅僅一刀,鳳血便被對方可怖的刀鋒震得幾乎脫手!
眼下已經是生死存亡的時刻,傅樂梅心無雜念,陷入一種空靈的境地,腦海里回憶起父親的話來。
「黃帝曰:余聞人有精、氣、津、液、血、脈,余意以為一氣耳。」
「這裡的氣,便是當代人所謂的心電了,我現在要傳你的這門功夫,名字也是由此而來,其名,周天一氣。」
「樂梅,長久以來,我之所以沒有把這門壓箱底的功夫傳給你,倒也不全是因為祖宗戒律,有一大半,是我不願讓你修行這麼兇險的功夫,新學中人,把這些個艱難兇險,前途未卜的法門叫做百鍊心電,好像這是什麼蓋世絕學,這實在是門外漢的說法,也容易誤人子弟。」
「這實際上是一門千百年來一直未曾完成,壓根沒有圓滿的殘缺功法,不錯,這就是一門爛尾的功夫。它不僅修行起來十分兇險,更是無比艱難。黃帝傳藝至今四千六百餘年,至少有十幾次大規模的布學,歷代祖師們並沒有敝帚自珍,反而是把《內經》中的所有學問一字不落公開傳播,包括這門周天一氣!可時至今日,這門功夫在母星卻幾乎絕跡。」
「呵呵,你或許會問,既然如此,黃帝傳藝應當人人盡知,門徒遍布天下才對,怎麼會落到今天這般零落的地步?我告訴你吧,那是因為傳藝中的大部分學問,如藥理,衣冠,耕種,音律,車舟……如今早就成了人所共知的顯學,不必再守著黃帝的牌子了,軒轅黃帝號稱人文初祖,是所有何需要幾個逞兇鬥狠,拉幫結夥的門戶來壯聲勢呢?我們這些號稱秉承黃帝傳藝的武術家,其實只是抱著一些難以流傳的艱澀隱學,在長夜下薪火相傳而已,壓根沒什麼了不起的。」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喪氣話,就是怕你一朝學會個新把式,就以為學了絕世神功,一門心思鑽奇弄巧,全撲倒這上面來,最後皓首窮經,落得個兩手空空的下場,要麼走火入魔……算了,不提也罷。」
「在我看來,世上真正了不起的絕學,就應該是那些人人可以學,人人學來有用,能夠造福萬民的顯學,我生平的心愿,也是能夠琢磨出一點能流傳開來的顯學功夫,如此才不負黃帝傳藝的名頭!可惜啊,這樣了不起的願望,實在不是我這樣的微末人物可以染指的。你不要笑,嚴肅一點!」
「如果你不能秉正一顆中正平和之心,那這門周天一氣一早晚會害了你,我眼睜睜看見你多少師叔伯倒在這一關前,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所以我今天對你說的所有話,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
傅樂梅眼中的金色心電轟然炸開,她身上的心電原本除了顏色以外,形態與普通心電沒有太大差別,此刻卻宛如太陽直射的金色光輝,與尋常心電的曲折電花全然不同。
砰!
震盪刀與鳳血甫一接觸,皸裂的痕跡當即遍布刀身,崩裂的刀片四散炸開,那太陽一樣的金光刺在高占林身上扭動癒合的肉芽上,似陽光消融冰雪,破戒刀法造成的巨大傷口再次崩裂。
吃痛的高占林一記窩心腳踹在傅樂梅的小腹上,自己也忍不住倒退兩步。
傅樂梅眼前一黑,只覺五臟六腑都被攪成一團,張口噴出一大口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十餘米,徑直失去了意識。
鳳血棍在半空中飛旋了兩圈,最後也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不是變異心電,差一點把我唬住了。」
高占林企圖捂住迸開的傷口,淋漓的鮮血打濕了他的褲子,看上去雖然狼狽,但仍舊煞氣十足。
吒!
一股無聲的氣浪襲向高占林的後腦,高占林下意識轉過頭,凶戾的心電倒沖回去,陽台上的戒言小和尚五官震盪,紛紛溢出小蛇般的鮮血,一句話也欠奉便倒在了地上。
「自不量力,這種程度的心靈震爆也敢拿來丟人現眼?」
高占林顧不上辨認是誰偷襲自己,剛要邁步往前走,忽然抱頭側翻,一陣藍色的電熱射流已經把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燒蝕成了一小片岩漿。
守鶴雙手端著熱射步槍,準星對準正冷冷逼視自己的高占林,毫不遲疑地開啟連發模式,既然已經出手,她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先救傅師妹!」
喊話的是顧一秋,他並非空喊口號,幾乎是話出口的一瞬間,他便再次翻身越過鐵欄,企圖下場救人,只是剛邁出兩步,只覺眼前一白,再次被陽台架槍的守鶴道長一腳踹了回去。
這位常年保持甜美少女的形象,實際上已經快四十歲的老牌天官忍無可忍,終於不顧形象對這群考生怒吼出聲:「都他媽的老實待著,別他媽的再給老娘添亂了!」
與此同時,那些大公司的雇員終於和吵出了結果,至少有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正牌天官躍下大樓,護在了真定僧的左右。
「大師,雖然合同上沒有寫明,但你私自越過和平塗鴉的行為,是存在有故意違約的嫌疑,等這件事處理完,猛鵝能源和少林寺的官司有得打了。」
真定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在否定什麼。
眼見局面越發熱鬧,高占林渾然不懼,單腳提起爆彈步槍,笑嘻嘻地環視四周,似乎全然不把周圍的天官當做一回事。
三十一點,二十九點,三十六點……
連四十點心電以上的人都沒有麼?滯留麥當奴的天官質量還真不是一般的低下啊。
「嗯?這是什麼?」
高占林突然臉色一變。
一個渾身籠罩在灰色長袍里,看不出男女的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不好意思,再讓你這樣鬧下去,梵氣杯大概率就無法舉辦了,真那樣我就傷腦筋了。」
這人的聲音沙啞,不似人聲,讓人無端端響起低頻射電干擾的盲音。
高占林周圍浮出黑色的半球狀力場,正是心靈風暴的前兆,只是風暴還沒得及匯聚,施為者的心電便沒來由的消弭無形,心靈風暴自然也無以為繼。
高占林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整個人栽倒在地,鮮血無助地自他心口上的血洞蔓延開來,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他死的悄無聲息,在場的人鴉雀無聲,都不可置信地望著站在原地的灰袍子。
半天才有人辨認出來。
「你,你是,十七號?」
正是那個在半決賽輪空,直接進入決賽的幸運兒十七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