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尊嚴,混亂,奇導體(1/2)
越是心電高手,對心電的感知越敏銳。
一直以來,海棠的武術界有稱之為「內景」的入門功夫,指的就是超過十點心電,即便閉上雙眼,也能清晰感受到別人心電的波動,甚至感受到別人的情緒上的悲歡。
谷劍秋現在的心電是9點,隱約摸到了內景的門檻。他雖然做不到閉上眼睛,依然對周圍的心電了如指掌,但是已經可以從別人的呼吸,肌肉和骨骼運動中,判斷出對手的心電水平,乃至於對方身體的狀況。
在谷劍秋眼中,這位出身少林八發門的武館師傅,此刻猶如一團不顧自身猛烈燃燒的巨火,危險到了極點。
嗷嗚~
殺人比特犬又一次承受不住巨大的衝擊力,被胡師傅撞飛了出去。
「好!」
「打得好!胡師傅!」
有幾個人或許是胡師傅的親故徒弟,見狀站起來叫好,一邊鼓掌,一邊怒視著貴賓席上幾個灰色西裝,身材高大的男人。
對方正談笑風生,絲毫不以為意,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甚至對幾個人遙遙舉杯,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從那人的手背一直纏繞到中指和食指,看上去格外刺眼。
台上鬚髮皆張的胡師傅深呼吸了一口氣,突然咳嗽起來。
狗場上的呼喊一波熱烈過一波,渾身是血的胡師傅顯然刺激到了客人們,尤其是一小部分貪心高賠率,賭殺人比特犬獲勝的賭客們,此刻已經紅了眼,恨不能自己衝上台去,把搖搖欲墜的胡師傅打倒。
「胡師傅必須速戰速決了。」
谷劍秋前排坐著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正沉著臉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逸園狗場給胡師傅準備的鏈鋸刀根本破不開比特犬改造過的碳納米皮殼,他開始沒有察覺,現在吃了大虧,再拖下去,身上的傷口失血過多,恐怕真的要死在這條畜生嘴下了。」
谷劍秋下意識多看了這個老人兩眼,發覺這人的呼吸間的心電波動,與洪聖武館的劉師傅頗有幾分類似,他身邊的年輕人,衛衣裹著黑色條紋的短裝,正是海棠傳統的箭袖武服。
這兩人顯然是武術界中人。
谷劍秋若有所思,四下環顧。
他發覺看台上有不少人神色嚴肅,與癲狂熱烈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們或者雙手抱肩,或者閉目養神,三三兩兩散在看台的各處,呼吸之間的心電波動異於常人,顯然是練家子。
谷劍秋低頭想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難言的笑意。
擂台上,比特犬兩次受挫,也不再貿然進攻,而是盯著胡師傅緩緩踱步。胡師傅似有所覺,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齒鋸殘缺的鏈鋸刀,主動沖向了殺人比特犬,不料比特犬左右騰挪,根本不和他硬碰硬。
「這個畜生真是成精啦。」
湯姆也倒抽一口涼氣,他不是什麼心電高手,但也不至於看不清楚局勢,這條殺人比特,分明是等著胡師傅自己流血過多,沒了力氣再去結果對方的性命。
果不其然,雖然時間的推移,胡師傅的腳步越發凌亂,呼吸也慢慢急促起來,他幾次沉重的揮砍都被殺人比特險而又險地避開,終於在又一次削砍比特犬的脖頸被閃開後,失去理智的胡師傅居然將手中的鏈鋸刀擲出,雖然,飛旋的齒刃擦傷了比特犬的脖子,可胡師傅兩手空空,失去了武器的庇護。
是故意的,在賣破綻。
谷劍秋下判斷的同時,比特犬已經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短小兇悍的四爪伏地猛撲,失去武器的胡師傅避無可避,被比特犬咬中手臂。合金牙齒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千錘百鍊的肌肉和骨骼,前排的幾個觀眾甚至能聽到兩排牙齒合攏撞擊的脆聲,血漿從犬牙兩邊爆開,有些看客抽著冷氣往後縮脖子,雙眼卻瞪得很大。
胡師傅高大的身體再次被比特犬撲倒,一人一狗滾成一團,場面十分混亂。
嗜血的猛獸拖拽著男人,喉嚨間甜膩的人血更激發了比特犬的凶性,喉間不時發出興奮的嗚咽,只是不知怎地,比特犬的嗚聲越發低沉,直到最後居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胡師傅穿著粗氣,拔出了伸進比特犬眼眶裡的手指,搖搖晃晃地支起身體,手指上黏膩的血漿緩緩滑落。
「好一招韋陀抱面吶。」
前排老人嘆息著,因為這個場面太過血腥和難堪,他實在也生不出什麼讚嘆的情緒。
貴賓席中的西裝男人臉色有些難看,但還能保持臉上不發作,他盯著台上胸膛起伏的胡師傅,打了個響指。
經理滿臉是汗地把臉湊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佛老大。我真的是千叮嚀萬囑咐。叫他一定要輸的。」
「弄趴不潤。我這個人講道理,不是你的問題。」被稱作佛老大的男人擺擺手,臉上狠厲之色一閃而過:「下台之後,帶胡萬生來見我,他不想輸給狗是吧,我叫他連狗也做不成。」
嘈雜的台上,一個麵皮白淨,頂著黑眼圈,好像好幾天沒睡覺的年輕人搔著頭髮:「不是說佛皮叫他輸麼?我們可是在幫他,現在我們這戲還怎麼演?」
「他是個武術家,在江寧有徒弟,有武館,拉不下臉輸給一條狗,可以理解。」
身邊的人低聲回答。
「算啦。硬著頭皮上吧。」
年輕人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一腳踹在前面的椅子上,大喝一聲:「肏你媽的,假賽坑老子!」
年輕人話音剛落地,場館各處那些一直冷眼旁觀的賭客們紛紛站了起來,一邊怒罵,一邊把隨處撿到的賭劵團成紙團,扔到前面客人的頭上。直至一名壯漢硬生生拔下了焊死的鐵椅,飛扔向了貴賓席,就砸在佛皮的腳邊,引起女侍的尖叫,場面一時大亂。
不知道是誰使壞,在混亂中擲出兩枚鐵彈子,擊碎了天花板上貴重的懸燈,亮閃閃的碎片紛紛飄落,狗場裡頓時陰暗了下來。
「假賽!」
「逸園狗場假賽!」
開始只有零星的人喊,後來一些想渾水摸魚的賭客也加入進來,但更多的人察覺到不對勁,紛紛往隱蔽的角落靠,或者乾脆逃離了會場。
「劍秋,快趴下!」
湯姆算夠意思,這時候還試圖拉夥計一把,可谷劍秋已經找不到人了,他喊了兩遍沒人回應,只能自己抱著頭,伏身往外走。
「冊那,找死啊。」
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手擺出兇相,向平常驅趕乞丐和鄉下漢一樣高舉起手中的電棍,電流按鍵開到最大,噼里啪啦的電流在棍子頂端閃爍,十分駭人。一邊喝罵一邊走向推搡的人群。
打手們顯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把這些鬧事的人當成了混輸紅眼的尋常賭客,直到壯漢奪下一名打手的電棍,獰笑著把它擰彎,然後用一記最純正不過的三皇炮架把重達一百八十斤的打手打得倒飛出去五六米,貴賓席上的佛皮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此刻的地下一層一片大亂,這些鬧事的人身上藏了短棍和臂鎧一類便於攜帶的動能兵器,普通的狗場打手在他們手下游不過三個回合就會被打翻在地,不過狗場的打手人數眾多,加上顧及逃竄驚叫的普通客人,混戰的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佛皮臉上絲毫不見慌亂,甚至嗜血地舔了舔嘴唇。他解開花紋領帶和名貴的西裝,隨手蓋在了腳下,正抱頭蜷縮瑟瑟發抖的經理後腦勺上,快步迎向了正沖他走來,殺氣騰騰的徒手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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