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菩薩,隱秘,靈性(1/2)
「他人呢?」
崔日昌已經年過四旬,穿一身湖色的團花大襟馬褂,他體型臃腫,兩團肉從腮下耷拉,雙眼雖小,卻不怒自威。
「少爺說,今晚就不回來吃了,他在賢春樓過夜。」
僕人連頭也不敢抬。
「這個不孝子,真是氣死我了。」他捂著胸口,向正背身觀賞牡丹圖的男子苦笑道:「這小子狷狂慣了,現在我也治不了他,老夫教子無方,叫世侄見笑了。」
男子回過頭,他看上去二十出頭,細眉闊目,鼻若懸膽,膚色白的發光,軍綠色的碳纖維戰鬥服緊貼流暢的肌肉線條,短靴馬褲,站姿昂揚。
「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壽祺堂哥是真情真性,目連打心眼裡羨慕。既然他今晚不回來,我們吃吧。」
「好好好,世侄上坐。」
崔日昌是長輩,卻讓這個年輕人居首座。甚至剛才這年輕人只顧著欣賞名畫,崔日昌二百四十多斤的體重,平時多走幾步路都要喘,居然陪著男人站在廳中,可謂是匪夷所思。
男子看了一眼加寬加厚,明顯是崔日常平時所坐的梨木椅子,推辭道:「目連是晚輩,還是伯父請吧。」
「啊,好好好。」
崔日常吃力地坐下,對男子道:「江寧的菜餚簡陋,未必能入世侄的眼,不過海濱城市,有幾味魚鮮尚可,世侄不妨嘗嘗。」
「伯父太客氣了,軍中一切從簡,能吃一口鮮魚已經是大不易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小跑著走進門,崔目連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額,老爺,常侖提督來了帖子,他備了酒宴,想請目連少爺去府上一敘。」
崔日昌用目光探尋:「那不如?」
男子絲毫不理,夾了一口黃魚肉,擺手道:「酒宴哪有家宴香,回絕了罷。」
管家猶豫道:「常督似乎是有要緊的軍務……」
「軍務要在軍營談,我在江寧沒有軍帳,若有軍務,叫常提督自己來崔府談吧。你就這樣回話,一個字不要改。」
崔日昌察覺出男子的不悅,催促道:「還不快去。」
男子向下屬使了個眼色,一名同樣是馬褲短靴打扮的寸頭男子邁步,守在了廳堂門前。
「伯父,我敬你一杯。」
男子不以為意,斟了一杯溫熱的黃酒向崔日昌舉杯。
「好好好。」
崔日昌面上有光,樂呵呵地舉杯回敬。
約莫二十分鐘,崔府的家宴已經用過一半,十幾樣菜品擺滿了桌子,大部分都已經動過筷子了,常侖披一身黑色官氅,氣沖沖地徑直往裡闖,所過之處無人敢攔。
直到廳堂門前,常侖才被攔下。
「崔營長雖然系出名門,但只是正三品的武官,老夫是正二品!須知軍中制度森嚴,我已經說過有要緊軍務,崔營長非但不來,居然要我這個上司來見你,這是何道理?!」
崔日昌見到是常侖在院裡,急忙站起身,誰知撞上了常侖直欲噴火的眼睛,一時左右為難。
男子卻沒有一點要站起來的意思,甚至看也不看外面一眼。
他用眼神示意崔日昌坐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是正三品的統帶營長,常督你是正二品,這麼講我是該去覲見你,可是我出身振武軍,系屬白鹿軍列,而江寧水兵只是母星州郡的水陸協防軍隊,不在三大神機軍列當中,按帝國例,州郡的協防軍無論多高的官位,在戰時都歸三大神機軍列調配。何況我是御筆親封的子爵,常督只是男爵,哪有子爵向男爵覲見的道理呢?」
常侖一時無語,黑髯不時抖動。
「呵呵,既然來了,一起吃個便飯吧。常督說有要緊軍務,可得長話短說。」
門外的士兵這才退到一邊。
常侖直欲拂袖而去,但思來想去,還是一咬牙走進廳堂,開門見山道:「我手下的水兵已經在海上漂泊了兩個禮拜了,根本找不到那台天兵六式的影子,現在補給不足,有的士兵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能不能寬限一些時日?」
「這不可能,軍令是南直隸總督衙門和白鹿軍聯合簽署,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命令說要在二十天以內搜查江寧附近的所有海島,誰也更改不了。」
「那我想換個思路,這群賊兵多日水米未進,指不定早就溜進了江寧,我抽調一部分水兵回江寧城中設崗哨,順帶休整,如果能抓到一個半個逃兵,這失竊的神機自然也就有線索了,這樣行不行?」
男子還是搖了搖頭。
常侖強壓火氣:「崔目連,你不要欺人太甚。」
崔目連放下筷子:「我真是不明白,按軍冊所載,江寧應有水兵二萬一千四百五十二人,大小軍艦三百餘條,二十天內搜查江寧一千海里以內的所有海島,應該是綽綽有餘,怎麼在常督的治下卻無以為繼呢?」
常侖顯然焦躁起來,他猛一拍桌子:「你也是軍界中人,何須跟我裝傻?軍冊所載能當真麼?!」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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