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好消息（1/2）
2024年1月4日，周四。
深城，前海。
早晨6：20。
一家高檔商務酒店的標間套房內。
枕邊的手機震動剛響了一聲，就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迅速按停，像是生怕吵醒旁邊床上的人。
張妍輕輕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睡得正香、還在微微砸吧嘴的璐璐，臉上露出淺淺的笑。
輕手輕腳坐起身，沒有開大燈，只借著廊道里傳來的微弱光暈，穿上拖鞋，走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打開柔和的鏡前燈，開始洗漱。
入職星雲國際已經有兩個月了。
母親的治療方案已經全部落實，病情在高端醫療資源的介入下趨於穩定，算是恢復正常了。
相信，隨著醫療技術的發展，未來會有希望完全治癒。
她的生活，也終於隨著工作的步入正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那個朝不保夕的小文案編輯，搖身一變，成為了如今負責宣發對接的「張經理」。
不再是每天寫著廉價的營銷稿，而是要負責評估合作方的內容質量、審核數十家媒體的通稿，甚至還要直接對接【璇璣光界】這樣的合作方。
忙碌，但也極度充實。
她像海綿一樣，瘋狂吸收著職場經驗、工作經驗。
她也在努力推動著項目的進展，哪怕經常加班。
讓她感到慶幸的是，一切都還好。
一方面，星雲國際本身就是業內傳媒龍頭，體系成熟，能夠給她提供巨大的平台支撐。
另一方面，真正上手後她驚訝地發現，這些所謂高端的管理工作，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難如登天。
這讓她內心深處那股忐忑與自我懷疑，終於有了些許落地的實感。
總算沒有辜負溫軟姐的提攜，更沒有給唐宋丟臉。
張妍吐出漱口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杏眼清澈，神情溫婉她忍不住對著鏡子莞爾一笑。
有時候，人只有真的跨過了某個坎，回頭再看時才會發現。
曾經那些讓自己畏懼到發抖的東西，似乎也就那樣。
在這個位置上，她看到的世界，真的不一樣了。
洗漱完畢。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檯面上那個還有些不夠滿的小化妝包，從裡面拿出一支眉筆和粉底液。
開始對著鏡子，略顯笨拙地描畫起來。
以前的她，日常也就是塗個潤唇膏、擦點素顏霜，頂多是氣色顯得好點。
文案編輯是個幕後工作，沒人會在意你這張臉好不好看。
但現在不同了，經常需要拋頭露面去對接高層和外部團隊，為了公司的形象，也為了展現出更職業化的一面，她開始嘗試著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一些。
當然————
除了工作原因，女孩子肯定也是愛美的。
尤其是——有了對象之後。
想到自己的「對象」。
張妍正在描眉的手微微一頓，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卻極甜的羞澀笑容。
在發現唐宋不僅是和柳青檸有著那樣的關係，甚至身邊還有溫軟、徐晴等女朋友後。
她的心裡，也慢慢地開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尤其是上次在【璇璣光界】，接觸了如今的柳青檸。
她已經開始正視這段關係，和自己的感情了。
對於她來說，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化好一個清淡得體的職場妝。
張妍輕手輕腳地走出洗手間。
她沒有直接叫醒璐璐，而是倒了一杯溫水，輕輕坐在床邊。
此時，正值深城的深冬，天亮得稍晚一些。
窗外的天色還是一片朦朧的灰藍，遠處前海灣的海面上，隱約能看到幾點航標燈在閃爍。
她拿起手機，點開郵箱，開始利用這難得的清晨時光，預先查看一下昨晚發來的工作郵件。
並在備忘錄里列好今日的To—doList（待辦事項）。
這種提前規劃的習慣，讓她在面對繁雜工作時能更加從容。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晨曦穿透雲層，灑在了酒店的窗簾上。
看時間差不多到了7：20。
張妍放下手機，打開燈光，聲音溫柔地喊道：「璐璐，該起床啦。不然自助早餐廳的好吃的要沒咯。」
床上的璐璐哼唧一聲，睜開眼睛。
看到化著精緻妝容的張妍。
她猛地坐起身，張大嘴巴，做出個極其誇張的驚艷表情：「哇嗚！我還沒睡醒嗎？差點以為看到仙女下凡了呢！」
「妍妍！這是我第一次見你化全妝！這也太美了吧！那種————那種溫柔職場女精英的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
張妍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別、別鬧了——快起床收拾。」她聲音更輕了，帶著被突然直白誇獎後的羞赧，「今天要去【璇璣光界】那邊對接，要見那位大領導——王哥說要注意點形象。」
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璐璐「哈哈」笑了起來，也不再逗她，利落地翻身坐起。
「好好好，我起我起！為了不耽誤我們仙女的寶貴時間，也為了我的蝦餃！」
璐璐鑽進衛生間洗漱的功夫。
張妍走到衣櫃前，拿出了那套掛得整整齊齊的職業裝。
這是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西裝外套，搭配同色系的修身針織衫和深色西褲。
是她上周末特意去商場買的，價格不菲，但版型極好，很符合她現在的氣質。
今天不僅是開會，她還要單獨去見一位總裁辦的高管，協商關於後續的宣發問題，可以說是非常重大的場合。
早上8點。
酒店二樓的自助餐廳。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氣。
張妍和璐璐取了早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剛開始吃。
「早啊，張經理，璐璐。」
「早。」
「早上好，各位。」
幾道身影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是這次跟著項目組一起出差的幾位核心骨幹。
打頭的是一位來自帝都總部的市場部主管——王晨。
——
這些人，除了羊城的同事外，大都是從星雲國際帝都總部那邊直接抽調過來的精銳。
畢竟，【璇璣光界】這個項目實在太過重要。
作為集團年度的一號戰略工程，光是前期的品牌宣發預算，據說每年就高達數億級別，甚至還有獨立的上千萬專項公關費。
這樣的體量，自然需要最專業的團隊來保駕護航。
張妍和璐璐連忙起身打招呼。
經過這半個月的高強度磨合，大家天天在一塊加班、開會，相互之間也算是混了個臉熟。
但畢竟是從不同分公司湊到一起的，私交並不算特別深厚。
眾人很快陸續落座。
一行十多人圍坐在兩張拼起來的長桌旁。
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聊著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說真的，咱們這天天住酒店也不是個事兒。」一名負責媒介投放的女同事揉了揉肩膀，感嘆道：「雖然這酒店條件不錯，但住久了總感覺還是沒歸屬感，洗衣服不太方便。」
「是啊。」旁邊的一位策劃也附和道：「我聽說，【璇璣光界】總部大樓啟用後，緊接著就是一系列高密度的大動作。新一代全息設備的全球發布會、幾個城市的路演、還要配合唐儀精密那邊的技術峰會——這工作量，咱們以後估計得把深城當家了，總不能一直這麼住酒店吧？」
聽到大家的抱怨，王晨喝了口熱豆漿，放下杯子，笑著說道：「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昨天剛和總部那邊的行政領導開了通氣會。領導透了底，說是考慮到【璇璣光界】馬上要正式搬入深城灣超級總部基地的新大樓，為了方便項目組長期作戰，公司鼓勵大家在附近租房。」
「而且，會有專門的長期駐外住房補貼，額度相當高，完全能覆蓋深城這邊的房租。」
「臥槽？真的假的？」
「太好了！要不然，每次提報銷申請也挺麻煩的，還得一層層領導審批。」
同事們興奮不已，七嘴八舌地感慨起來。
王晨適時提議道：「我的想法是，如果大家沒意見，咱們可以商量商量，一起在深城灣或者科技園附近找個條件好點的公寓，一起合租。既能互相照應，分攤下來還能住得更寬實惠，怎麼樣？」
「這主意不錯啊！」
璐璐眼睛一亮，剛塞進嘴裡的半個燒麥都顧不上嚼，興奮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張妍。
「妍妍！太好了！咱們直接租個好點的兩居室！這樣你甚至能把橘子從羊城帶過來，不用咱們每周都往返跑，折騰死了。」
張妍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那個——璐璐——我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合租了。」
「啊？為什麼？」璐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你有別的打算？還是想自己住？」
張妍臉頰微紅，看了一眼周圍正在熱聊的同事，湊到璐璐耳邊，小聲道：「溫董——讓我過去，和她一起住。」
事實上，溫軟已經催過她好幾次了，讓她搬過去先住著。
只是因為，對不在深城，她不好意思獨自住過去。
不過，等到溫軟再來深城這邊，她應該就躲不掉了，畢竟這都是提前說好的事。
璐璐的瞳孔瞬間地震。
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嘴巴張開，一時間竟有些口乾舌燥。
「哦——哦——明白，明白！那沒事！那我就自己在附近租個舒服點的單身公寓也好！哈哈！」
溫董，指的自然是新任董事長溫軟。
璐璐雖然知道張妍進公司是走了溫董的路子，也隱約知道這兩人私交不錯。
但她萬萬沒想到，關係竟然親密到了這種地步！
讓一個下屬直接住進自己家裡？
而且看這架勢，不是那種臨時的借宿，而是可能長達數月、甚至常駐的同居！
這性質完全不一樣。
這哪裡是上下級？這簡直就是當成親妹妹甚至親人在照顧啊！
璐璐看著眼前這個低頭喝粥、一臉羞澀的張妍，心中愈發感慨。
自己這位看著柔柔弱弱的好友，這運氣真的沒誰了。
下午15：10。
前海創新中心，【璇璣光界】總部，18層多功能會議室。
高強度的跨部門通氣會終於告一段落。
會議進入了最後的細節對接環節。
寬明亮的會議室內，鍵盤聲此起彼伏。
張妍和璐璐坐在靠窗的一角，桌上攤開著厚厚的文件。
神情專注。
正在這時。
「嗡——」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璐璐第一時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她用肩膀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張妍，壓抑著興奮低聲說道：「發工資了！太棒了！好準時！」
張妍正在敲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發工資了？
上個月是她入職星雲國際的第二個自然月，也是她真正開始投入項目、頻繁往返廣深兩地的第一個完整考勤月。
她怔了怔，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放下滑鼠，從包里拿出手機點亮屏幕。
一條簡訊躍入眼帘。
【招商銀行】您尾號6978的帳戶於01月04日15：32入帳工資人民幣36，450.00元。星雲國際（羊城）科技有限公司。
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張妍的臉莫名有些發燙。
她的職級是P6，基本月薪是25000元（稅前）。
但這筆錢里包含了異地差旅補貼、項目獎金和加班費。
扣除五險一金和個稅後，到手竟然還有三萬六千多。
這對她而言無疑是巨大的震撼。
畢竟，她之前工作三年，也才攢下兩萬多塊錢。
而現在，僅僅一個月的收入，就超過了她過去幾年的積蓄。
雖然是走了後門，但也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付出是真的會有高額回報的。
一種混雜著成就感、安心感以及些許消費欲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作為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她當然想買些更好的化妝品、添置幾身得體的衣服。
至於當初執念要還唐宋的那一百多萬治療費————
這個念頭如今已悄然變淡。
並不是她想賴帳。
而是她逐漸明白。
除了這一百萬，唐宋給她的資源、呵護、機會，乃至母親的重生，早已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身心都已經完全系在了他的身上，這輩子都不會再離開他。
再故作獨立地去計較這些「債務」，還他的錢，反而顯得很矯情。
「嗡嗡嗡一」
就在她心緒翻湧時，握在手中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媽媽】
張妍立刻起身，跟身旁的璐璐低聲打了個招呼，便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會議室，來到安靜的走廊轉角。
「喂，媽媽？」她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阿妍，在忙嗎？」母親周慧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快和高興勁兒，「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你！」
「啊？啥好消息？」
「就是媽那個工作的事兒，落實了！街道那邊給安排的！」母親的聲音里滿是欣喜。
「工作？」張妍愣了一下，隨即擔心起來，「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你身體剛好，暫時不要想工作的事，好好休養就行。」
「哎呀你聽媽說，不是那種累活！是街道和旁邊大企業搞的什麼社區共建項目」！」周慧連忙解釋道：「說是企業出錢在社區設的文明崗，簽的是正規的社會服務合同。工作時間靈活，主要負責閱覽室開放和活動協助，特別輕省，不用久站，累了隨時能坐著歇會兒。而且街道主任說了，簽正規合同，朝九晚五，中午還能回家休息兩小時，周末雙休，有社保，一個月拿到手有三千多塊————」
說著說著，電話里的母親開始低聲哽咽起來。
張妍的眼睛也跟著變得濕潤。
她當然明白這份工作對母親的意義。
周慧如今雖然搬出了陳家，獨自住在她租的小房子裡，但心裡始終怕成為女兒的拖累，又記掛著小女兒陳雙雙，總想手裡能有點活錢。
可她沒什麼文化，身體又不好，以前只能幹流水線或家政保潔，現在根本吃不消。
而現在這份工作，完美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既給了母親一份體面的收入和社交圈子，讓她覺得自己還有價值，又不會透支身體，還能有一份安穩的養老保障。
這對於剛剛經歷過大病、又在婚姻邊緣徘徊的母親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救贖。
掛斷電話。
張妍抬手擦乾淨濕潤的眼角，長長吐出口氣。
再抬起頭時，清澈的杏眼變得格外清亮有神。
整個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連日來的疲憊和心底的隱憂一掃而空。
她轉身，邁著輕盈且堅定的步伐走回會議室，繼續工作。
十多分鐘後。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一個戴著工牌的女員工走了進來，「不好意思，打擾了各位，我是【璇璣光界】行政部的李彤。總裁辦姜主任那邊的會議已經結束，現在有空檔了。我帶你們直接去25層，在那邊進行直接對接。」
「好的，明白。」
「好的。」
張妍和其他幾個負責這個項目的同事立刻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她今天的另一個核心任務，就是與【璇璣光界】高校合作與技術轉化辦公室的負責人對接。
這位姜主任的身份非同小可，是直接向【璇璣光界】CEO匯報的技術戰略高級總監，是實實在在的核心高管。
離開喧鬧忙碌的18層，跟著李彤走入電梯間。
「叮」
電梯在25層停下，轎廂門緩緩打開。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一層的格局與樓下截然不同。
走廊極為寬闊，鋪著厚實消音的深灰色地毯。
燈光設計得更加柔和且具有藝術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
這裡是總裁辦與核心高管的辦公區域。
周圍偶爾經過的員工，穿著都極為考究，步履從容，說話聲音極輕。
不管是抱著文件的秘書，還是正在低聲交流的技術高管，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頂級科技企業精英特有的冷淡與高級感。
相比之下，來自【星雲國際】項目組的幾人，瞬間感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
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璐璐立刻閉上了嘴，王晨也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眾人侷促且忐忑，不自覺地貼著牆邊，低頭趕路。
就在這時。
前方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清晰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噠、噠、噠一」5
緊接著，幾道身影走了出來。
走在最中間的，是位雍容華美的成熟女性。
她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羊絨大衣，內搭深色真絲襯衫。
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被優雅挽起，露出纖長優美的脖頸與耳畔的珍珠耳釘。
神色平靜如水，步伐不疾不徐。
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那種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強大氣場，瞬間席捲了整條走廊。
周圍路過的員工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垂首致意：「董事長。」
「董事長，上午好。」
聽著周圍的稱呼，看著那道讓人不敢直視的身影。
【星雲國際】的幾人，臉色瞬間漲紅，表情充滿震驚與緊張。
歐陽弦月！
對於這個名字，他們自然如雷貫耳。
只是從未想過，會在這裡，如此近距離地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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