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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沈玉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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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

沈玉言低頭鑽回房間,輕輕關上門。

裡面很快傳來一陣比剛才還要匆忙的收拾東西的聲音。

唐宋笑了笑,轉身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耐心等待。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

「咔噠一」

次臥的門再次打開。

沈玉言拎著一個看起來容量不小的精緻手袋走了出來。

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落落大方的神態。

她顯然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塗了一層淡淡的唇膏,讓氣色看起來更好。

原本微濕的長髮已經被仔細吹乾理順,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外面套上了一件米色長大衣,腰帶松松繫著,既保暖又不失風度。

「我好了。」她走到客廳,對唐宋莞爾一笑,姿態從容,仿佛只是要出門進行一次尋常的約會。

「那我們走吧。」唐宋站起身。

等她走近時,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沈玉言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放鬆下來,溫順地貼近他,任由他帶著自己朝門口走去。

「咔噠—」

入戶大門打開又關上,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幾乎就在大門關合的瞬間,主臥的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道縫隙。

徐晴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黑漆漆的大眼睛裡滿是得逞的笑意。

我晴晴大小姐果然是深謀遠慮、算無遺策!

小宋子完全被我牽著鼻子走啦~嘻嘻。

(「∇

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哦~

是你們倆自己要「偷偷摸摸」跑出去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樓上的3001室。

「滴哩哩」

指紋鎖發出悅耳的識別音,厚重的裝甲門應聲開啟。

「進來吧,鞋櫃裡有新拖鞋。」唐宋側身,示意沈玉言先進。

沈玉言點頭,邁入玄關,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四周。

林沐雪住2002,她和徐晴在2202。

她沒想到,在30層的頂樓,唐宋還獨自擁有這樣一處空間。

「這裡我很少來住。」似乎察覺到了她目光中的探究,唐宋一邊脫外套,一邊隨口解釋道:「不過蘇漁來燕城的時候,就是住這邊。哦,還有安妮。」

他提到這兩個名字時語氣自然,卻讓沈玉言的心一跳。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輕輕「嗯」了一聲,彎腰換上拖鞋,跟著他走入室內。

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套視野極其開闊的頂層複式。

挑高超過六米的巨型落地窗,像一塊巨大的玻璃畫框,把燕城璀璨的夜景毫無保留地裝裱進來。

冬夜的冷月懸在天邊,腳下是綿延流動的霓虹燈河。

抽象畫、設計感家具、智能光影系統,細節處透著不張揚的奢侈。

空氣里有股潔淨的香氛味,是定期打理卻少了人間煙火氣的空曠感。

唐宋走向嵌入牆體的恆溫酒櫃,取出一瓶紅酒與兩隻晶瑩的勃艮第杯。

「坐,玉言。」他拿著杯子走向窗邊。

那裡擺放著兩組寬大舒適的單人沙發。

兩人相對而坐。

中間的小圓桌上,水晶杯折射著窗外的霓虹流光。

見他準備倒酒,沈玉言下意識伸手去接酒瓶,卻被他輕輕擋開。

「我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玉言收回手,安靜地看著他完成倒酒的動作。

他拿起其中一杯,遞給她。

「叮~~」

杯沿輕碰,發出清越的脆響。

酒液入口,絲滑的單寧之後,複雜的果香與橡木氣息層層鋪開,餘味悠長。

兩人喝著酒,看著窗外流動的夜色,一時都沒說話。

空氣里漂浮著一種安靜而微妙的張力,像弓弦緩緩拉緊。

一杯酒很快見底。

唐宋放下空杯,身體微微後靠,目光直直落在沈玉言臉上。

室內暖光與窗外冷光交錯,讓他眸子格外漆黑深邃。

沈玉言抿了抿唇,也放下酒杯,脊背挺直了些,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她知道,正題要來了。

「玉言」

「嗯。」

「其實,我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和你深入的聊一聊。今天,算是個不錯的機會。」

沈玉言交疊的手指微微收攏。

她垂下眼帘,隨即又抬起,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我也有這種感覺。」

「你好像有點緊張。」

「——是有點。」

「今晚我們可以坦誠一點,不用那麼緊繃。」唐宋眨了眨眼,語氣緩和了些,「我又不會真的吃了你。」

「我明白了。」沈玉言深吸口氣。

她是個聰明且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從唐宋此刻的神態、語氣中,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好。」唐宋滿意地笑了笑,「你應該還記得,在紐約的時候,我曾經對你說過,如果你有什麼疑問,可以直接問我。」

「嗯。」沈玉言地抿了抿嘴唇。

上次在凱特銀行的酒會上,她想要知道唐宋和唐金的關係,下意識的去試探他,結果被唐宋敲打了一下。

緊接著便是斯隆女士、唐金家族辦公室、金董事帶來的那種碾壓級的震撼————一連串的衝擊讓她至今心緒難平。

「現在。」唐宋的目光緊緊盯著她,清晰地說道,「我給你這個機會。所有你心裡的疑問,你想知道的,關於你,關於我,關於唐金,關於未來——任何問題,我都可以回答。」

沈玉言的眼角一陣不受控制的抽搐,豐滿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唐宋這番話對她的震撼,是摧枯拉朽的。

一直以來,因為性格中的謹慎、行事風格里的算計,以及內心深處不敢逾越界限的敬畏。

她對於他以及他所處的那個龐大而神秘的商業體系,從來都只敢遠觀、猜測、揣摩,小心翼翼地試探。

哪怕到了現在,其實她仍然有很多很多疑惑。

比如,為什麼金董事會容忍他身邊有其他情人的存在?

這完全違背了她對那個層級權力與情感關係的認知。

那種絕對的控制欲與獨占欲,難道不是站在巔峰者的本能嗎?

又比如,他真正的底牌和力量的源頭,究竟在哪裡?

「唐金」這道耀眼的光環之下,那個真實的唐宋,在這個金字塔尖到底處於什麼位置?

這些疑問,每一個都涉及他最核心的秘密,是她以往連想都不敢深想,更遑論直接問出口的禁區。

而現在,他就坐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用平靜的目光告訴她門已打開,你可以走進來。

一種混合著巨大惶恐、受寵若驚、以及被信任衝擊得頭暈目眩的複雜感受,將她瞬間吞沒。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重新拿起酒杯。

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似乎稍微壓制住了內心的燥熱與不安。

唐宋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自光包容而深邃。

過了片刻。

沈玉言輕輕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抬起頭。

酒精的作用,加上唐宋那完全開的態度,讓她眼神中最後一絲顧慮終於消散,變得柔和了許多,也勇敢了許多。

她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你剛上大學那會兒,就已經開始創業、在奮鬥了吧?」

「嗯,確切地說,是從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就開始了。」

「像你這樣的人,在那種一切剛剛起步、充滿無限可能又格外忙碌的大學時期,真的會對我和晴晴這樣的女生,產生普通男生的那種興趣嗎?」

「當然會。我是個很正常的男生,十八九歲的年紀,荷爾蒙旺盛,自然會喜歡漂亮妹子。」

「那你當時——怎麼沒來追我們?」

唐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刨除掉我當時隱藏的商業背景,如果是正常的大學生唐宋去追你。沈校花,你會是什麼反應?」

沈玉言抿了抿豐潤的嘴唇,自嘲的搖頭道:「確實。如果是那時候的我,大概正眼都不會看你一眼,甚至會在私下裡嘲笑你的不自量力。」

她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手拿起酒瓶,主動為兩人的杯子續上酒。

在這個靜謐的頂樓空間裡,她開始一點點撕開自己的面具,向唐宋展示大學時期那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不是校園裡那些光鮮亮麗的傳說,而是更實際、甚至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O

她說,論壇里那些時不時火起來的校花隨手拍」、偶遇神仙學姐」帖子,不少是她自己放出去的。

照片角度、文案都精心挑過。

要維持熱度,又不能顯得太刻意。

進學生會不光是興趣,更是因為那幾年的評優、獎學金、接觸老師資源的渠道,從那裡過手最快。

主持晚會、參加活動出風頭,是為了讓名字被人記住,維持校花的存在感。

她會記得所有關鍵老師的喜好,送一些價格不貴但顯得很有心意的禮物。

也會刻意接觸一些家境好、或者明顯有潛力的同學,想辦法擠進那些有門檻的小圈子。

她的語調一直很平,甚至有點過於冷靜,像是在做復盤。

人也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放鬆下來,踢掉了拖鞋,將雙腿蜷起,縮在沙發里。

唐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偶爾在她停頓時,輕聲問上一兩句細節,或是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一下杯。

夜色流動,紅酒微醺。

「在你看來——」沈玉言突然停下來,看著他,「我應該是個很膚淺、甚至讓人生厭的女人吧?功利心重,慕強,虛榮,把自己的美貌和聰明都當成了待價而沽的稀缺資源,每一步都在精明地算計著怎麼才能爬得更高、看得更遠————簡直俗不可耐,對吧?」

「嗯,總結得挺準確。」唐宋點了點頭,沒有鄙夷,反而帶著一絲欣賞:「不過,這並不可恥,每個人都是複雜的多面體,內心深處或多或少都有這種趨利避害、慕強向上的本能。你只是比大多數人更直白,也更有執行力去踐行這套邏輯罷了。」

沈玉言的心頭猛地一顫,眼眶有些發紅。

她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沉默了許久。

她才勉強平復了翻湧的情緒。

將話題生硬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一個她好奇至極,卻又一直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區。

「我——我馬上就要去【璇璣光界】工作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知道。【唐儀精密】——它和你,真正的關係是什麼?」

唐宋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迎著她緊張又期待的目光,微笑道:「你猜的沒錯。這個唐」,指的就是我。唐儀精密,是我在2017年初找到歐陽弦月,投資並重組了當時的【新凱航】,經過幾年的資本運作與技術布局,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

沈玉言呼吸一滯,用力咬住嘴唇。

許久,她才繼續追問道:「那——所謂的【唐金家族辦公室】,一開始的時候,指的就是——你和金董事的聯合家辦?」

她緊緊盯著他。

唐宋笑了笑,坦然道:「這個說法不太準確。確切說,【唐金家族辦公室】

的開始,就是我個人的家族辦公室。是我為了整合、管理、傳承我在全球的資產和布局,設立的最高級別的平台和中樞。只是後來雪球越滾越大,為了構建更穩固的利益共同體,吸收了更多資本力量,才演變成今天這個龐然大物。」

轟——!

沈玉言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瞳孔顫動,大腦一片空白。

「家族辦公室」這個概念本身,就是為了傳承家族財富與權力而存在的終極工具。

它的設立,意味著財富規模與複雜程度已經到了需要專業化、制度化、跨代管理的程度。

它服務的,是一個家族,而其核心,通常是那個家族的奠基者與絕對主宰。

而現在,唐宋親口告訴她,這個盤踞在無數頂級企業之上、觸角遍及全球的龐然大物,其服務的就是他本人。

他就是那個唯一的核心。

「——那——你和【微笑控股】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微笑控股】的初創架構,就是我搭的。那是我最早的創業布局之一,也就是你之前問的,2016年開始階段的故事。」

「也就是說——金董事——她——其實是你——培養起來的?

「嗯,可以這麼說。」唐宋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顫抖的身體,「還有歐陽弦月、吳恪之、鄭秋冬、安妮·凱特——你所看到的、聽到的,所有被稱為唐金系」的核心人物,都是。」

沈玉言雙腿發軟,一股生理性的戰慄讓她全身皮膚泛起細密的疙瘩。

唐宋湊近,近距離看著她潮紅的臉頰和迷離的眼睛,微微勾起嘴角,聲音低沉而充滿掌控感:「現在,你還有什麼其他問題要問嗎,玉言?」

沈玉言的牙齒開始無法抑制地輕微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看著眼前的唐宋,如同仰望神明。

「你——我——我——怎麼我——」

她已經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喉嚨乾澀,聲音破碎。

唐宋嘴角依舊帶著淺笑,目光掃過她清艷的臉,緩緩開口:「你是想問,我是怎麼看待你的,對嗎?」

「在我眼裡,你是個有趣的矛盾體。我喜歡你的清醒和進取,欣賞你在絕境中的韌勁和決心。我也不討厭你的算計和功利,這份欲望,本身就很迷人。」

他靠近她,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而且,我有絕對的能力和自信,掌控你所有的野心、欲望和心機。所以,我並不在乎。」

話音落下。

沈玉言雙腿一軟,輕輕靠在了他的身前。

緊接著,像是融化的雪,順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緩慢地滑落。

最終,跪伏在了他腳邊的地毯上。

她昂起頭,以一種全然放棄抵抗、徹底交付的仰視姿態,望向他。

濕漉漉的眼睛裡,混雜著發自靈魂的臣服、欲望與戰慄。

莫名的衝動,驅使著她伸出手,拉住了他腰間的皮帶扣。

「咔噠一—」

一聲輕響,在安靜的空間裡異常清晰。

「我愛你。」

沈玉言紅唇微張,這句話仿佛不經思考,便脫口而出。

他沒有立刻說話。

也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垂眸,靜靜地看著她。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滯。

幾秒,或者更久。

唐宋抬起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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