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震驚的貴婦人(2/2)
相反,她換了一身非常柔和居家的打扮。
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質地軟糯,看著就暖和。
裡面是一條暖杏色的針織長裙,脖子上隨意圍著一條質感極佳的蘇繡圍巾。
頭上戴著一頂淺色的帽子,臉上化著極淡的妝容,唇色也是溫柔的豆沙色。
她看起來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大領導、董事長。
不像高高在上的董事長,倒像書香門第里走出的大家閨秀,溫婉大氣,氣質怡人。
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歐——歐陽女士?!」唐建英舌頭都打了結,整個人僵在門口:「您——您怎麼——」
聽到丈夫驚詫變調的喊聲,許鳳也好奇地走了過來。
「誰啊?建英你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她走過來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暫停的短視頻封面,再抬頭看看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
「歐陽——董事長?!」
看到兩人震驚到手足無措的樣子。
歐陽弦月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暖、親切,如春風化雨般的笑容。
她沒有等唐建英讓路,而是微微欠身,姿態謙和禮貌,聲音溫潤如玉,毫無架子:「唐叔叔,許阿姨,你們好。我是唐宋的朋友,歐陽弦月。」
「正好來璟縣辦事,想著一定要來看看你們。冒昧來訪,沒打擾你們休息吧?」
聽到對方的稱呼,兩口子徹底傻眼了。
唐叔叔?許阿姨?
唐宋的朋友?
兩口子徹底懵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利索:「沒、沒打擾————」
「您、您快請進————哎呀家裡亂,也沒收拾————」
歐陽弦月卻不著痕跡地向前半步,自然拉近了距離。
她轉過身,從陳秘書手中接過那兩盒禮盒,親手遞到兩人面前:「一點心意,也不值什麼錢。聽唐宋說叔叔喜歡喝茶,我這邊正好有兩餅存了些年頭的普洱,想著您可能會喜歡。還有兩瓶茅台,馬上過年了,留著給叔叔待客用。」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每一句都掛著「唐宋」的名字,瞬間就把那種身份帶來的疏離感,化作了「兒子朋友上門」的親近。
唐建英和許鳳手裡被塞進沉甸甸的禮盒,感受著對方溫和的態度,心頭的緊張頓時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巨大的面子。
這位大名鼎鼎的歐陽女士,竟是兒子的朋友,還特意登門探望!這要是說出去,誰信啊?
「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呢!您這麼大的老闆,還親自——」
「阿姨,您這就見外了。」歐陽弦月笑著挽住許鳳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鄰家晚輩,語氣輕快:「到了這兒,沒有什麼老闆不老闆的。我和唐宋是關係極好的朋友。按輩分,我得管您叫一聲阿姨。您要是再跟我客氣,那我下次可就不敢來了。」
她側頭望了望屋內,溫聲讚嘆:「這屋裡真暖和,一進來就有家的味道。叔叔、阿姨,咱們別在門口站著了,我能進去討杯水喝嗎?這一路考察下來,連口熱乎水都沒顧上喝,還是咱家看著親切。」
這番做派,把唐建英和許鳳哄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既受寵若驚,又心生好感。
「快請進!快請進!」唐建英回過神來,急得直拍大腿:「老婆,快!拿新拖鞋!我去給歐陽女士倒茶!」
走進客廳。
歐陽弦月脫去了大衣,只穿著那條暖杏色的針織長裙。
柔和的燈光下,她的身段曲線愈顯娜,卻又透著一股居家的溫潤氣息。
唐建英要去泡茶,手都在抖,差點把茶蓋碰掉。
「唐叔叔,我來吧。」
歐陽弦月笑著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紫砂壺。
燙壺、溫杯、投茶、高沖————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白皙素手擺弄茶具時,自有一種古典的韻致。
優雅,從容,賞心悅目。
——
見唐建英仍有些侷促,她一邊分茶,一邊輕聲打趣:「叔叔您別跟我客氣。在公司里整天被人伺候著,連杯蓋都不用自己揭。說實話,我手都癢了,早就想自己動動手。到了您這兒,您就讓我過過癮,也算儘儘晚輩的心意。」
一句話,既給了唐建英台階,又悄然化去了身份帶來的距離感。
唐建英懸著的心頓時落回實處,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幾分。
三人落座。
歐陽弦月沒有坐那個代表客人的單人沙發,而是自然地坐在了許鳳身邊的長沙發上。
距離拿捏得極好。
既不顯得冒犯,又能讓許鳳感受到她的親近。
茶几上擺著果盤。
她主動接過許鳳遞來的橘子,剝開,將橘絡清理乾淨,然後遞了一半給許鳳,一半給唐建英。
最後才給自己剝了一瓣,輕輕放入口中。
這一連串動作下來,老兩口都有些恍惚,像是在做夢。
十分鐘前,他們還在電視裡看著她被人簇擁著指點江山。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卻真真切切坐在自家沙發上,為他們剝橘子。
唐建英咬下一瓣橘子,只覺得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甜。
「歐陽女士——」他還是有些放不開,捧著橘子搓了搓手,「小宋在國外,也沒跟我們提這事兒。唉,這孩子真是不懂事,還麻煩您特意跑一趟——」
「是啊是啊,太麻煩您了。」許鳳也在一旁連聲附和,眼裡滿是感激與敬畏。
歐陽弦月放下茶杯,看向兩人,神情變得格外認真而誠懇:「叔叔、阿姨,既然進了這個門,咱們就是一家人。您二位再這麼叫我,可就太生分了。直接叫我弦月,或者小月都行我是真把你們當長輩、當家人看的。」
「!!好————弦月。」
「好好————」
兩人連連點頭。
歐陽弦月這才自然地打開了話匣子。
氣氛頓時變得空前的融洽。
她陪著唐建英聊國家大勢、談璟縣發展。
沒用那些高深的經濟術語,全是最接地氣的大白話,把產業落地的利好說得明明白白。
聽得唐建英頻頻點頭,自覺見識都漲了幾分。
她陪著許鳳聊護膚養生,夸唐宋眉眼生得俊,都是隨了許鳳的模樣,還拿出手機翻出唐宋近照對比。
兩人頭挨著頭看屏幕,親昵得仿佛母女。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許鳳看了一眼時間,「哎呀,光顧著說話了,都這個點兒了。那個——弦月,你看你是回市里吃飯,還是————」
她本是客氣一問,心裡覺得對方大抵不會留下。
不料歐陽弦月卻像正等著這句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又帶上一絲細微的「不好意思」。
「阿姨,要是不麻煩的話——我能在家裡蹭頓飯嗎?」她聲音軟了幾分,「說實話,這兩天在市里考察,頓頓都是酒席。看著一桌子菜,油重味厚,胃裡實在不太舒服。現在啊,我什麼都不饞,就想吃口家裡包的、熱乎乎的餃子。」
這句話,簡直就是滿分答案。
不僅給了許鳳面子,還表達了「我需要你們」的情緒價值。
「好嘞!」許鳳喜出望外,一拍大腿:「我就怕你吃不慣!家裡正好有剛包好的餃子,還沒下鍋呢!豬肉大蔥和韭菜雞蛋的都有,你想吃哪種?」
「豬肉大蔥就行,我愛吃。」歐陽弦月笑著應道。
一家人很快忙碌起來。
歐陽弦月甚至挽起袖子想去廚房幫忙,被許鳳死活攔在了外面。
晚餐桌上。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配上幾道家裡醃製的清爽小涼菜,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
煙火氣十足。
歐陽弦月吃得很香。
她一點都不做作,一口餃子一口菜,吃得額頭微微冒汗。
沒有半分刻意,全是自然而然的滿足。
晚上8點。
璟縣,雲璟台小區樓下。
直到車窗緩緩升起,將寒風和唐建英夫婦那熱切不舍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歐陽弦月才慢慢靠回了舒適的真皮后座。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臉上那副「溫婉晚輩」的笑容並未完全褪去,只是眼底的溫度漸漸冷卻,沉澱為屬於她的深邃與思量。
車輛平穩駛出小區,匯入縣城略顯稀疏的夜色。
她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修長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
「陳秘書。」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從容篤定,「唐叔叔工作調動的事,這兩天就開始落實吧。」
前排的陳靜立刻應聲:「明白。」
歐陽弦月沉吟片刻,條理清晰地吩咐道:「不要聲張,更別直接由我們出面。你去和縣裡主要領導打個招呼。這個位置,要讓縣裡做出三顧茅廬」的姿態去請唐叔叔出山,面子要給足。」
「另外,在配套工廠的人事招聘上,給專家顧問崗留出口子。不需要核心技術崗,就是安保、後勤、倉儲這類基礎崗位,要讓唐叔叔擁有一定的人事建議權。」
陳靜點頭記錄,心中卻一片雪亮。
歐陽女士這一手,實在老辣。
在縣城這樣的熟人社會,宗族關係是張繞不開的網。
唐總如今飛得太高,家裡的親戚朋友難免會有想法,甚至可能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與其讓他們四處找門路,不如把這「安排工作」的權力直接交到唐建英手裡。
錢只能招人眼紅,但手裡有權,能給侄子侄女、鄉里鄉親安排個穩妥崗位,那才是真正的「話事人」,才能讓人敬畏。
這不僅是為了確立唐建英在家族內的地位,更是為了將來————
陳靜透過後視鏡悄然看了一眼后座的老闆。
她很清楚,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歐陽女士絕對會通過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幫唐宋把家族內部的關係徹底梳理順暢。
這樣,未來許多不便明言的事,才能在家族內部順理成章地被接納。
作為旁觀者,她真心覺得,歐陽女士才是最契合唐總的賢內助。
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薩心腸。
歐陽弦月看著車窗倒影中那個模糊的自己。
為了今天,她特意花了一個小時打造了這個妝容。
雖然淡,卻極顯氣色。
她本身底子就好,保養得更是頂級。
如今刻意往「溫婉柔美」的方向打扮,看起來甚至比謝疏雨、姜有容那些人還要顯小,頂多也就是三十的樣子。
呵呵。
她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第一步,很完美。
晚上九點半。
泉府·雲臻酒店,總統套房。
歐陽弦月簡單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舒適的絲質居家裝,走進了套房的獨立辦公區。
陳靜已在此處理工作,桌上堆滿考察行程的文件。
「歐陽女士。」
看到老闆過來,陳靜站起身。
表情卻有些古怪,手裡握著手機,欲言又止。
「怎麼了?」歐陽弦月走到茶吧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出什麼事了?」
「是——有些事要跟您匯報。」陳靜抿了抿嘴,聲音壓低了一些:「根據巴黎那邊團隊剛剛傳回來的消息——蘇漁小姐,並沒有出席今天在巴黎的生日會。或者說——她一整天都沒有露面。」
「什麼?」歐陽弦月持杯的手一頓,倏然轉身,眉頭緊鎖,「一整天沒露面?發生什麼事了?」
作為頂級巨星,蘇漁的生日會雖然對外宣稱是小範圍的,但也肯定會舉辦,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按常理,至少該有路透或官方圖流出。
結果直接失蹤了?
而唐宋此刻就在那邊————
這不免讓她心頭一緊。
是不是那個瘋丫頭又搞出了什麼無法控制的事?
還是唐宋出了意外?
「沒並沒有出意外。」陳靜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根據巴黎內線傳回的消息,蘇漁小姐和唐總————從昨晚起,就一直留在第16區的公寓,未曾外出。」
歐陽弦月眸光微凝,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划。
一天一夜?沒出門?
作為成年人,她瞬間秒懂了這意味著什麼。
「直到剛剛————」陳靜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蘇漁的私人醫生趙思思被緊急叫了過去。」
「據醫生那邊傳出的消息說,蘇漁小姐有些受傷,需要、需要臥床靜養幾天。原本排定的後續行程,已全部取消。」
「受傷?!怎麼回事?是摔倒了?還是——」
陳靜抿了抿嘴,低下頭,小聲道:「醫生說,可能是太投入,體力透支。傷處——主要是軟組織挫傷和撕裂。」
,「,死一般的寂靜。
歐陽弦月手中的水晶玻璃杯,毫無徵兆地從指間滑落。
「啪」的一聲,玻璃杯摔在地毯上。
雖然沒有碎裂,水卻潑灑了出來,濺濕了她的褲腿。
她卻渾然不覺。
一向雍容華美的貴婦人,此刻完全失態。
漂亮的丹鳳眼瞪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與荒謬,以及微不可查的滾燙。
一天一夜?受傷?撕裂?
我的天!!!
怎麼會這麼誇張?!
難道——難道是蘇漁給唐宋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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