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風花（日常）（2/2）

嘿嘿，真有趣！

公交車穿梭在城市的脈絡里，像一條溫吞的魚。

張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早上，天還沒亮他們就起了床。

他們一起做了早餐，然後去了清晨寂靜的燕城火車站，在站前廣場看了日出一又去了旁邊的舊書店，她在蒙著灰塵的書架上，淘到了一本心儀已久的詩集；

他們還去了大學城的那條商業街，她指著一家已經倒閉換了招牌的奶茶店，笑著說自己當年曾在那裡打過工————

每一個地方，都承載著她略帶灰暗的過往記憶。

而他的出現，則像一把溫暖的鑰匙，將那些記憶的門重新打開，讓陽光照了進去，染上了明亮的色彩。

——

午餐，他們沒有再去熟悉的小店。

而是在唐宋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家位於市中心寫字樓頂層的法式西餐廳。

餐廳里環境優雅，輕柔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灰濛濛的冬日天際線。

張妍很明顯從未到過這種地方，看著面前雪白餐布上擺放著的三四副刀叉，一時間有些茫然。

只能偷偷地用餘光觀察唐宋的動作，他用哪一個，她就跟著用哪一個。

像個認真模仿的小學生。

注意到她拘謹的小動作，唐宋停下動作，開始溫柔地為她介紹起每一種餐具的用法、每一道食材的來歷，就像是在分享一個個有趣的小故事。

「這個是鵝肝，搭配旁邊的無花果醬，一點都不會膩，嘗嘗。」

「這叫油封鴨腿，法餐里的經典——」

張妍安靜地聽著，緊繃的肩膀終於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等到主菜菲力牛排被端上來，唐宋將她的餐盤拉到自己面前，用刀叉切好後，重新推回到她的面前。

張妍紅著臉小聲說了句「謝謝」。

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插起第一塊，卻是先遞到了唐宋的嘴邊。

看到他吃下後，她才開心地眯起眼睛，享受起這頓豐盛的美食。

吃完飯，兩人再次回到了燕景天城的大平層。

由於昨晚睡得非常舒服，今天的張妍活力滿滿，絲毫沒有午後的睏倦。

唐宋索性拉著她來到了影音室，打開投影儀，將遙控器遞給了她。

張妍在NAS琳琅滿目的片庫里翻了好一陣，找到了自己想看的那部電影。

《側耳傾聽》。

一部出品於1995年的吉卜力動畫，關於少女、夢想、圖書館、古董店、小提琴和青澀初戀的純情故事。

——

兩人並排陷在寬大舒適的按摩椅里。

影音室的燈光熄滅，只有屏幕的光影在跳動。

電影的節奏很慢，音樂很舒緩，氣氛安靜而美好。

過了一陣，在張妍看得入神時，唐宋伸出手勾了勾她的手指。

張妍疑惑地轉過頭，「怎麼了，唐宋？」

「我有點渴了。」唐宋指了指影音室角落那個亮著藍色氛圍燈的小吧檯，「你去幫我拿瓶可樂？」

「哦，好。」張妍立刻暫停了電影，站起身，摸黑走了過去。

打開小冰箱，找到了冰可樂，小心翼翼的捧著走了回來。

彎下腰，溫柔的遞給他。

然而，唐宋卻直接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低呼，張妍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懷裡。

臉頰瞬間熱氣騰騰，緊張得一動不敢動。

唐宋從她手上拿過那瓶冰涼的可樂，「噠」的一聲單手叩開，遞到了她的唇邊。

張妍像個聽話的木偶，下意識地張開小嘴，喝了一口。

冰涼的氣泡滑過喉嚨，讓她因緊張而有些發乾的嗓子舒服了許多。

隨即，她便看到他也喝了一口。

這樣親密的情侶關係，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要發燒一般。

頭埋得更低了。

唐宋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低聲笑道：「這樣看電影，是不是要舒服一些？」

她真的好輕，好瘦，纖細的腰肢仿佛一隻手就能完全握住。

張妍咬著嘴唇，輕輕「嗯」了一聲。

看到她這麼乖巧配合，唐宋拿起遙控器，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黑暗的影音室里，只有屏幕上的光影在閃爍。

電影裡，女主角月島雯正沉浸在男主角天澤聖司製作小提琴的專注神情中。

沙發上，呼吸交纏。

她的心跳得如同電影的配樂，快而熱烈。

電影繼續。

畫面中，劇情來到了最經典的一幕。

在古董店「地球屋」那溫暖而又充滿奇幻色彩的閣樓里。

男主角天澤聖司為女主角月島雯，演奏起了他正在製作的小提琴。

悠揚而略帶青澀的琴聲響起。

在爺爺和朋友們的鼓勵與樂器伴奏下，月島雯也鼓起勇氣，伴隨著聖司的小提琴聲，即興演唱了《CountryRoad》。

張妍的眼睛裡閃爍著動人的光。

正在這時。

她的腰上傳來酥麻的觸感，唐宋的手指，竟然從她毛衣的下擺，伸進了裡面，溫熱的指腹，直接觸碰到了她光滑細膩的皮膚。

張妍嘴巴微張，呼吸猛地一滯，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法，動彈不得。

只能低下頭，任由緋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垂。

唐宋側過頭，吻了吻她可愛的耳垂，「你很喜歡小提琴？」

「我——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前——我朋友菲菲，經常拉這首曲子——很好聽。」

菲菲，就是那個她在群里聊天的，開花店的林菲菲。

這部《側耳傾聽》一直是她最愛的電影。

她總能在那個平凡、愛幻想、有點自卑卻又無比努力的女主角月島雯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也曾像雯一樣，躲在圖書館的角落裡，貪婪地閱讀著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也曾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身影，而默默地努力，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優秀一點。

電影裡那首貫穿始終的小提琴曲《CountryRoad》，算是承載了她許多的青春記憶，是她心中所有關於美好、夢想和愛情的象徵。

聽到她的話，唐宋輕輕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那落在她小腹上的手指，開始若有若無地，在細膩的皮膚上模擬著拉動琴弓的軌跡。

他之前沒有聽過這首歌，但僅憑他那態的天賦和記憶力，已經將旋律和指法記了個大概。

電影，就這樣在一種安靜而又無比暖昧的氛圍中，緩緩走到了結尾。

燈光亮起。

張妍紅著臉，從他懷裡掙扎著爬了起來，小聲道：「我、我去一下廁所。」

「嗯。」唐宋點點頭，目送她那有些慌亂的背影快步溜出了影音室。

拿起手機，在瀏覽器里搜索了《CountryRoad》的小提琴曲譜，認真地瀏覽了起來。

就在這時。

「叮咚——」一陣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張妍落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玥玥：「@張妍，別忘了咱們今天晚上的約會哦~[wink]」】

約會？

看到這兩個字，唐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

拿起她的手機，用指紋解了鎖。

畢竟張妍的這部新手機，從系統到數據導入，全都是他一手辦的，密碼、指紋，自然也都是他錄入的。

而張妍對他，處於一種完全不設防、極度信賴的狀態。

解鎖了屏幕。點開微信，是一個名叫【風花雪月三人組】的微信群。

緊接著，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林菲菲：[照片.jpg]】

【林菲菲：「我這邊已經全都安排好了，頂級的炭火、和牛、還有我珍藏的啤酒！就等你們兩位大駕光臨！」】

照片是在一個看起來非常精緻的二層閣樓露台上拍的。

室內裝修得如同童話世界，棚子裡擺著專業的燒烤架，角落裡還放著吉他、

電子琴和小提琴，到處都點綴著漂亮的花朵。

頭頂的棚子上掛著星星點點的串燈，浪漫得不像話。

唐宋揚了揚眉，明白了。

大概就是女同桌在燕城的那兩個朋友，要約她晚上一起聚餐。

他剛準備放下手機。

「嗡嗡嗡——」群里又開始刷屏。

林菲菲一連發了好幾張她們大學時的老照片，教室里、操場上、圖書館前——

唐宋點開其中一張，不由莞爾一笑。

照片裡的張妍，大概是大一或大二的樣子，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嬰兒肥，留著齊劉海的短髮，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趴在一摞書上，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笑容。

【林菲菲：「看！我珍藏的寶貝。那時候我們可真年輕啊，簡直嫩得能掐出水來。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說的就是那時候的我們吧。」】

【程曉玥：「是休問梁園舊賓客，茂陵秋雨病相如」才對。畢業才幾年，我就已經被996摧殘得面目全非了。」】

【程曉玥：[自拍.jpg]】

【程曉玥：「@林菲菲@張妍你們也發一下近照啊！不許開美顏！互相傷害啊！」

】

【林菲菲：[自拍.jpg]】

正在這時，輕柔的腳步聲傳來，張妍從洗手間回來了。

「你同學在給你發消息。」唐宋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還有，晚上的「約會是怎麼回事？嗯？」

「啊！」張妍低呼一聲，連忙快步上前接過手機，飛快地看了一遍聊天記錄，臉頰瞬間紅透。

「就、就是——以前在文學社認識的兩個好朋友，好久沒見了，約著一起聚一聚——我會早點回來的。」

唐宋點點頭，沒有追問，「沒事，這麼久沒見了，是該好好聚一聚，難得。

不著急回來，今天雙12，我晚上也要去公司那邊一趟。等我忙完了，正好去接你。」

「嗯——」

「對了，你的同學都在等你發照片呢。」唐宋指了指她的手機屏幕。

張妍「哦」了一聲，打開相冊，想了想，還是把昨天唐宋在農大校園裡為她拍的那張發了過去。

【程曉玥：「哇塞，妍妍你的皮膚怎麼還是這麼好，可惡的天賦！」】

【林菲菲：「可以啊張妍同學，構圖、光影都很棒，這張照片誰拍的？是不是就是你朋友圈裡那個君？！」】

張妍看著曉玥的逼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紅著臉，拿著手機戳來戳去。

唐宋卻在這時站起了身，伸手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啊——」張妍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機攥緊，藏在身後，偷偷看著他。

「晚上既然要和老同學見面，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你現在穿得太素了。走，我這邊有些給你準備的首飾。」

「啊？這、不用不用——我們就是隨便吃個燒烤——」

「那怎麼行，你看你那兩個同學都挺時尚的。你比她們都漂亮，自然要打扮得最好看才行。」

聽到唐宋直白地誇她「漂亮」，讓張妍的心都要跳了起來。

隨即，便被唐宋拉進了主臥的衣帽間。

他打開了里側的一個專用柜子，裡面並不是他的西裝，而是掛著幾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女士成衣。

接著，唐宋從裡面取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遞到了她的手上。

「給你的禮物，本來想等你離開燕城的時候再送你的。」

張妍捧著那個沉甸甸的盒子，手足無措道：「這——這——」

「看看喜不喜歡。」唐宋直接幫她打開了首飾盒。

裡面是一整套香奈兒的配飾——

項鍊、耳釘、手鍊，甚至還有一枚戒圈。

張妍的表情瞬間呆住了。

從小到大，她連金首飾都沒戴過，更何況是這麼多、這麼漂亮、這麼昂貴的。

「喜歡嗎？」

「喜、喜歡——」

「試試看。」

「嗯。」

張妍聽話的坐到了衣帽間的梳妝檯前，並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

在她看來，從兩人睡在一張床上開始，自己就已經是他的人了。

而且，大概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改變。

接受他的好意，並不是多麼可恥的一件事。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頰通紅的自己，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一件一件地，將那些首飾佩戴了上去。

冰涼的鉑金觸碰到溫熱的皮膚，讓她因為緊張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幸福感，而微微顫抖。

唐宋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變得精緻的女生，滿意地誇讚道：「很漂亮。」

張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鏡子裡倒映出的他，羞澀地低下了頭。

她將項鍊和手鍊都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整整齊齊地放回了首飾盒裡。

唯獨那枚款式簡潔的戒圈，沒有再取下來。

她站起身，聲音很輕地說道：「謝謝——我都沒有給你準備什麼禮物——」

「光說可不行。」唐宋看著她那雙躲閃的眼睛，故意眨了眨眼，同時向前逼近一步，「不應該表示一下嗎？」

張妍的眼睫毛如蝶翼般劇烈地顫了顫，下意識地向後縮了半步，腳跟卻抵在了冰冷的梳妝檯邊緣。

她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最終還是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她剛要如受驚的兔子般立刻退回。

卻被一隻手攬住了腰。

緊接著，他的眼眸在她視野里驟然放大。

唐宋一隻手穩穩地固定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則溫柔而又強勢地托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然後，低頭。

感受著不受控制被打開的唇齒。

張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眼睛朦朧，身體軟倒在他的懷裡。

衣帽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和漸淅索索的聲音。

北方冬日凜冽的風，吹開了南方遲遲未敢綻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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