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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為了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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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幾句後,趙瑛終於切入了正題,語氣也變得「公事公辦」起來。

「是這樣的,謝總。我們協會這邊,最近收到了幾家會員單位的反映,說是咱們【微光咖啡】有幾家新門店的消防和食品安全許可,好像還在走流程?所以想跟你這邊確認一下,需不需要協會出面,幫著協調協調?」

謝疏雨的臉色不變,依舊微笑著回應道:「多謝趙秘書長的關心。我們【微光咖啡】

一向是合法合規經營的,所有門店的證照都在按最嚴格的標準同步辦理中。不過,既然協會這麼關心,那回頭我讓法務的同事,把相關的進度文件,給您發一份過去備個案。」

又聊了幾句。

掛斷電話。

謝疏雨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了。

就在一個小時前,【微光咖啡】之前接觸過的新希望乳業的一位銷售經理,也親自聯繫了她,旁敲側擊地說起了中蜀集團和咖語時光,言語間充滿了暗示。

【中蜀集團】的影響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滲透進了這個地區的每一個角落。

而陳皓,正在通過這張網,向她施加著壓力。

孟染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小雨,現在看來,如果你想讓【微光咖啡】在西南地區順利發展,只靠你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難。

如果不想被中蜀集團攪和,你必須要引入一個更強大的資本方,一個擁有完整生態和絕對實力,能為你罩著的資本。

否則,以後隨著微光越做越大,還是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找上門來。」

謝疏雨點了點頭。

這種情況在商業里其實很常見,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明明不缺錢、現金流健康的公司,依然會主動接受融資。

甚至往往是同時引入多家背景各異的投資機構。

這不僅僅是為了錢,也是為了引入股東背後的資源、人脈和「保護傘」。

形成一種利益共同體,共同抵禦外部的風險。

兩人低聲交流了一陣。

孟染看著她,突然問道:「你那個神秘的男朋友呢?什麼時候來?」

「具體時間還不一定,但應該2號前肯定會到。」

「我覺得,你這次應該跟他好好聊聊了。這可不是小事,」孟染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能一次性拿出四千萬的現金來支持你,必然也是有背景的吧?」

謝疏雨搖了搖頭,「關於這個話題,我從來沒有問過。」

她是個極其獨立的人,也很享受兩人之間那種各自擁有獨立空間的相處模式。

她從未主動去探究過唐宋的隱私,比如他的真實資產。

「你可真行啊。」孟染無奈的聳聳肩,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誒,對了,你男朋友這次來蓉城,準備住在哪裡?」

「應該是酒店。」

「要不—讓他來這邊住一晚啊?和你一個房間就行。」孟染的眼珠轉了轉,「我們這麼多年好姐妹了,我真的很想和他正式認識一下,順便也幫你了解了解。」

她其實對謝疏雨口中那個C00的邀請非常動心,但她最大的顧慮,就是【微光加啡】

目前的不穩定。

所以,她希望能當面見見這位神秘的「唐宋」,最好是能認真地,評估一下他的真實實力。

萬一以後真的跳槽,這也算是她的幕後老闆了。

聽到好友的提議,謝疏雨的臉頰瞬間一紅,有些遲疑。

孟染看著她這副模樣,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不會吧?!不會吧,小雨!你們不會—還沒有上床吧?!」

謝疏雨的眼角抽了抽,端起酒杯,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這個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孟染的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滿臉的不可思議,「你不是說你們在一起都好幾個月了嗎?你這樣國色天香的大美妞,他竟然能忍得住?該不會是身體有什麼隱疾吧?」

「去你的!別亂說!」謝疏雨在她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我們只是沒時間。」

「嘖嘖,天啊!我現在可太想見見這個唐宋了,這簡直是個神人啊!」孟染感慨了好一陣。

旋即又興致勃勃道:「親愛的小雨,那可是你男朋友啊!你們倆到現在,一天都不正經聊幾句,一起到外地出差都不睡在一起,你覺得這正常嗎?」

謝疏雨的表情微微一頓。

孟染說的確實有道理。

她和唐宋之間,的確太不像一對正常的情侶了。

別的不說,一起來了蓉城,正常情況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想到這裡,她雖然表面上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內心卻已經開始砰砰砰地狂跳起來。

「那—等他到了,我問問他的意思吧。」

正在這時。

謝疏雨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靈感設計-程秋秋】

「我去接個電話。」

謝疏雨朝孟染打了個招呼,拿起手機。

一邊朝臥室的方向走,一邊接通了電話。

「餵?秋秋。」

「嗯,方便,有什麼事你說。」

「律師?你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額—行,我先幫你找人,待會兒把聯繫方式推給你。」

蓉城第二人民醫院。

住院部六樓的樓道盡頭。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城市下方雜亂交錯的屋頂燈火。

秋秋站在窗邊,握著有些發燙的手機,嘴唇乾澀。

深吸口氣,點開謝疏雨發來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餵?是王律師嗎?您好,我是程秋秋,謝疏雨謝總介紹的。是這樣的,我母親兩年半前,在天府新區的『和諧雅居』,全款購買了一套87平米的兩居室—」

她將母親買房、樓盤爛尾、維權受傷的整個過程,儘可能冷靜、客觀地敘述了一遍。

然後,便將聽筒緊緊地貼在耳邊。

安靜地聆聽著律師的專業答覆,偶爾「嗯」、「是」、「對」的回答幾個問題。

作為今年爛尾的樓盤,和諧雅居的情況,這位王律師顯然了解過,交流起來非常順暢十分鐘後,她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沒有回病房,只是走到樓道的塑料休息椅上,緩緩地坐了下來。

母親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本來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可那個女人,卻躺在病床上,倔強地、撒潑般地拒絕出院。

嚷嚷著是開發商的保安把她打傷的,他們必須賠錢,必須把房款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對這個母親,秋秋實在沒辦法,也害怕她再做出什麼無法收場的錯事。

所以,她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向那位謝總求助,希望能從法律上找到解決的希望。

結果是殘酷的。

首先,關於人身傷害賠償。

在那種混亂的群體性維權現場,取證極其困難。

最好的結果,大概率也只是對方出於「人道主義」,賠償一兩萬的醫藥費、誤工費了事。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關於那套爛尾的房子。

就算她們花費時間和金錢去起訴,官司也贏了,法院判開發商退錢。

但開發商沒錢,她們最終也只能拿到一張沒有任何意義的法律白條』,強制執行都沒用。

最壞、也是最可能出現的結果是。

一旦開發商真的破產,清償順位,事情就更亂了—

到時候,別說拿回錢了,因為產權糾紛,那套房子可能在法律上都不再屬於她們了。

就這麼在樓道里干坐了很久。。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呼喊:「秋秋。」

秋秋抬起頭,就看到了從病房裡走出來的母親。

李美華那雙總是精明潑辣的眼睛裡,此刻顯得格外渾濁,充滿血絲。

她來到座椅旁,在秋秋的身邊重重地坐了下來。

「你問過那個律師娃兒沒得?我們那個房子的錢—還—還要得回來不?」

「要不回來了。」

秋秋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聽到這乾脆利落的五個字,李美華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大顆大顆渾濁的淚水,便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洶湧而出。

她猛地一拍牆壁,「他媽的先人板板哦!那群挨千刀的畜生!龜兒子!出門就被車撞死!吃進去的錢,全部都拿去買藥!買棺材!」

她用最惡毒的方言,咒罵著那個天殺的開發商。

罵著罵著,她的淚水越來越多。

聲音也從憤怒,變成了嗚咽。

周圍路過的病人家屬、護士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目光里或同情,或不耐煩,或鄙夷。

秋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身體因為羞恥和難堪而微微顫抖。

李美華卻毫無所覺,用拳頭一遍又一遍地捶打著牆壁。

像祥林嫂一樣,反反覆覆的念叨著:

「他當時給我說得有好安逸嘛!說天府新區是蓉城未來的新中心,以後你找工作都方便!」

「旁邊就要修地鐵,還有公園!我看了效果圖的嘛,人車分流,綠化又好,裡面還有個小花園!」

「五證齊全的!買的時候樓都快封頂了!」

「啷個—啷個說沒就沒了喃?!為啥子會是這個樣子嘛?!」

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像一根根針扎在秋秋的身上。

她似乎再也無法忍受。

那份積壓了多年,對這個女人的厭惡、不解與怨恨,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徹底噴發。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喊道:

「你買啥子房子?!哪個讓你去買房子了?!你不是要把你那點錢攥到死嗎?!你現在去買啥子房子?!」

「你個死女子!我還不是為了你!」

「又是為了我?!又是為了我!」秋秋的表情有些癲狂,「你夠了!從小到大,你做啥子都是為了我?!

你們跑到外地打工,把我一個人丟在村子裡當留守兒童,是為了我!

初中,又把我接到蓉城,讓我在那個陌生的環境裡被人欺負,也是為了我!

婆婆生病,急等錢救命,你把錢死死地攥在手裡不拿出來,也是為了我!

現在,你把一輩子的積蓄都賠光了,還是為了我?!

這是兩百萬啊!裡面—裡面還有我爸的死亡賠償金!」

李美華被女兒這一連串的質問吼住了,愣愣地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凶了。

哭喊著辯解道:「我哪個不是為了你?你曉不曉得你爸死了過後,我這些年是啷個過來的?我們孤兒寡母的,連個自己的房子都沒得,天天都要看別個的臉色過日子!我還不是怕你以後遭的罪,跟我一樣?!」

她抹了一把眼淚,聲音裡帶上了瘋狂的執拗:

「你老漢當年,就是在蓉城建房子的時候,從腳手架上摔死的。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想在城裡有套房子,把你接到城裡來享福。我沒得本事,守不住他,我不能—我不能連你也守不住!這房子就是給你買的,房本本上,寫的也是你程秋秋的名字。我哪裡想得到—它會爛尾嘛—」

聽到母親這番話,秋秋猛然呆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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