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零五章 天下皆言(2/2)
原屬河內郡漢江以北的廣袤土地上,有三座大城,自南向北分別是望京城、寧城和固城。
望京城位於漢江北岸,是西南漢州連通京州的最後一座大城,自此向東北方去,便是京州常寧郡的太城,再向前,就是那座著名的散關。
這一日望京城外,漢江河畔,一處高出尋常河岸不少的小丘之上,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上,一個老僕耷拉著一條腿,時不時甩一下馬鞭,去看那個背對著他悵然看江水東流的華服中年人,好半晌才終於忍不住道,「先生,還不走麼?」
背對著他的華服中年人面相方正,眉目有神,正是許久不曾現身的離郡客卿,蘇一鳴,他聞言活動了一下脖子,而後仍舊去看江水,道,「再等等。」
馬車上的老僕自然就是金爺,金爺聞言輕輕一嘆,道,「先生可是對去留之事仍猶豫不決?」
蘇一鳴沒有回頭,問道,「金爺如何覺得我在猶豫去留?」
金爺撇了撇嘴,道,「自青郡的夏城出來,先生若要回去離郡,本該一路向南,經離郡安陵之地,過三倉之地和甘原,返回離城,可咱們呢?自康城之後便折向東來,一路沿著漢江走到瞭望京城,到了這般的十字路口,往北便是京州,往東可去江州,往南卻是漢州,往西則回了武州,先生到此止步不前,不是在猶豫去留之事,還能為何?」
蘇一鳴道,「我就不能是猶豫該往哪裡走?」
「嗨,」金爺甩了甩馬鞭道,「那還不是一個樣?如今這離郡,富有三郡之地,吞下了半個漢州,那離郡太守年紀輕輕也著實有些厲害,可先生在此,卻始終未得重視,整日裡東奔西跑,馬兒都累死了兩匹,何苦來哉?依我看,不如早去。」
蘇一鳴笑著搖了搖頭,「金爺,這一次你還真的猜錯了,我們這一門的人,認主之前遊歷天下,整日裡與各方諸侯公子談笑飲宴,怎麼樣都無妨,可一旦認主,卻是不能變的,一旦變了,這條路,便算是走到了盡頭。」
他轉過身來回到馬車邊,卻沒有邁步上了馬車,而是伸手拍了拍拉車的兩匹良馬,道,「馬兒啊馬兒,又要棄了你等......」
金爺微微皺眉,道,「先生既不棄離郡而去,如何又要棄了馬車?」
蘇一鳴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金爺,金爺看後便是一愣,「御劍東北,赴......」
他將紙條遞迴給蘇一鳴,詫異萬分,「你要隨離郡太守回東北?!」
蘇一鳴長長一嘆,看向東北方向,「我又何嘗想要回去,可不去,如何能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縱橫謀主?」
金爺搖了搖頭道,「先生總與我說因勢而謀,因勢而謀,至少在我看來,東北常州的勢就算再如何了得,也謀不到離郡的頭上。」
蘇一鳴笑道,「若以尋常手段為之,確實如此。」
金爺看一看蘇一鳴,沒有直接問出口來,只是道,「先生決定何往了?」
蘇一鳴點頭道,「我一直知道應該何往,不過是......猶豫不決罷了......」
金爺問道,「你擔心黃石先生?」
蘇一鳴沒有答話,只是輕輕搖頭。
他看向江水東去,暗潮洶湧,一如他此時的心緒,久久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