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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菩提寺來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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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得寸進尺的做法,就連老山頭的手心都浸出冷汗。

天下習武之人,不管是誰,哪怕是那些桀驁不馴的聖地天驕,也不敢在顧長青面前如此囂張。

偏偏蘇文敢

不止囂張

而且嚇的顧長青連劍都不敢出,甚至佩劍都被蘇文給強奪而去。

這算什麼事?

反正老山頭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闖蕩江湖幾十年,還是頭一遭碰上。

只能用離譜二字來形容。

不怪老山頭有這種想法

因為他沒有站到顧長青的角度

紫山觀就是顧長青的破綻。

為了替門下弟子報仇,敢一人一劍遠赴千里之外的北元皇都截殺兇手。

在面對蘇文光腳不怕穿鞋的打法時,棄劍屈服是最正確的選擇。

還有個原因是顧長青不敢賭,因為他摸不透蘇文的真正實力。

一旦賭錯

萬劫不復

顯然為了一個照晚霜,用整個紫山觀弟子的身家性命去和蘇文這個瘋子賭命極為不明智。

沒錯

在顧長青的眼裡,蘇文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朝廷中人行事,講究一個體面。

在沒有窮途末路時,輕易不會賭命。

按理來說蘇文這種位極人臣的老狐狸,應當深諳其道。

偏生此番來紫山觀,反其道而行之。

打了顧長青一個措手不及,如此強硬的手腕的態度,讓他之前準備的應對之法毫無用武之地。

顧青山長舒口氣,無奈道:「蘇相怎麼肯定照晚霜就在貧道這裡?」

語氣的變化足以說明他和蘇文之間的地位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整個玉京城,還有什麼事是本相不知道的嗎?」

並非他誇口,蘇文從一開始就知道照晚霜躲在紫山觀,只是他懶得浪費力氣。

只要有這場刺殺就夠了,至於兇手能不能抓到並不重要。

至少現階段,他並不是很想浪費力氣去對付一尊宗師強者。

幾個皇子,秦國公等勛貴,還有五姓七望這些世家大族都死死的盯著他。

包括最大的朋黨,那位長生帝君也對蘇文防備有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句古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本以為要秋後算帳的,不曾想陛下反倒是想用照晚霜來試探蘇文的深淺。

本相的深淺是你想試就能試的?

「倘若貧道說照姑娘沒在觀中,蘇相信還是不信?」

顧長青的話讓老山頭摸不著頭腦。

「牛鼻子,你這人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

老山頭獨眼裡滿是怒火。

「之前在。」

顧長青並不惱怒,捋著鬍鬚,笑眯眯的看著蘇文:「不過現在不在。」

「顧觀主的話,本相自然是信的。」

蘇文點頭:「要是我沒猜錯,你是在一個時辰前,通過玉京城內的人得到本相要來的消息。」

「半個時辰前,也就是我們前腳上山的時候,後腳照晚霜便下山。」

「顧觀主莫非是怕我們正好碰上她嗎?」

面對蘇文的奚落,顧長青笑不出來,臉上浮現出陰雲。

因為對方說的很對,尤其是時間恰恰好。

「你在配合本相演戲,想要拖住我。」

「本相又何嘗不是想拖住你。」

「畢竟紫山觀內,高手眾多,一旦出了紫山,區區一個照晚霜,豈能逃脫本相的五指山。」

蘇文嘴角微微揚起:「算算時間,這時候應該已經差不多了吧。」

顧長青的臉色愈發難看,鬚髮揚起,已經消弭下去的無形殺氣再度出現。

玩弄

自己被對面那個男人徹徹底底的玩弄於股掌之中。

顧長青不寒而慄

他真正領教到了蘇文的恐怖之處,對於人心的洞悉達到駭人聽聞的層次。

沉吸一口氣,將心底的恐懼壓下去。

「蘇相當真要捉拿照姑娘?」

顧長青質問。

蘇文點頭。

事已至此,哪怕是顧長青,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這裡是玉京城

是天下腳下

不是江湖山野

昔年他能一人一劍殺穿北元皇都,今時今日,卻沒有對蘇文出劍的膽魄。

個人勇武在波雲詭譎的朝堂局勢中算不得什麼。

除非顧長青一人一劍,可敵千軍萬馬。

很顯然

他做不到

蘇文道:「本相不來,那來的就是神武衛和驪山大營內的飛龍騎。」

「所以。」

「顧觀主,你得感謝本相。」

顧長青冷笑:「蘇相還真是宅心仁厚。」

「此事到此作罷。」

蘇文不惱:「照晚霜我帶走,你們紫山觀以後也別自找不痛快。」

說罷,起身就要走。

卻被顧長青叫住:「蘇相留步。」

「還有什麼事嗎?」

蘇文回頭。

「不知蘇相可敢和貧道打個賭。」

顧長青捻著鬍鬚:「倘若你就此離開紫山觀,貧道賭你今日回不到玉京城。」

「哦。」

蘇文輕笑:「沒有賭注的事情,本相從來不做。」

「蘇相想賭什麼?」

顧長青反問。

「你有值得拿出來賭的?」

他上下打量著這位天下第三的長青一劍,隨即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鄙夷。

「蘇相權傾朝野,坐擁天下富貴,自然瞧不上尋常的凡俗之物。」

顧長青將手伸入袖袍中,取出一本藍皮小冊,封皮上有幾個彎彎曲曲的小字。

「長青劍訣。」

蘇文微微皺眉。

「沒錯。」

顧長青:「貧道身無長物,就拿這卷長青劍訣和蘇相賭。」

「倘若蘇相能安然回到玉京城,照晚霜和劍訣歸你。」

「倘若蘇相折返回紫秋山。」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卷劍訣依舊歸蘇相,至於照姑娘,還請蘇相高抬貴手,放其離去。」

長青劍訣正是顧長青所修劍法,囊括一尊劍道大宗師幾十年的心得體悟。

對於天下的武者來說,屬於夢寐以求的寶物。

就這樣擺在蘇文的面前,等同於白送。

老山頭的呼吸急促,他沒想到顧長青願意為了救照晚霜拿出自己看家本事。

無形真氣包裹著劍訣,朝著蘇文飛去。

他伸手將其接住,收入袖袍內,點頭道:「這個賭注本相接了。」

「老山頭,咱們走。」

主僕二人離開紫秋宮,踏入風雪中,往觀外而去。

待到蘇文和老山頭走後,從後殿走出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背上負劍,懷中攬著柄拂塵。

「師弟。」

「此番你也算是將照劍雄的人情給還了。」

老道士開口:「以後就不要與錦繡山摻和到一起。」

「咱們紫山觀的祖訓,不得參與皇位爭奪。」

「師兄說的是。」

顧長青揉了揉眉心,無奈道:「蘇文此人,心機城府,實在是深不可測。」

「絕非易與之輩。」

「此番正好借那老禿驢的手,試試其深淺。」

「他當真如此厲害?」

老道是的聲音中滿是疑惑。

「不知道。」

顧長青想起先前兩人交鋒的場景,越是想下去就越覺得後怕。

「就不應該放放虎歸山。」

老道士恨恨道:「一枚金身舍利,就壞我道門兩百年的根基。」

「逼得我道門和陛下反目,引得佛門入京,自此道佛兩爭,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顧長青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剛才交鋒的場景。

他不得不承認

蘇文對於人性的洞悉達到極為恐怖的境界。

不想也好

不敢也罷

都不重要

最後的結果就是顧長青低頭。

憋屈嗎?

很憋屈

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蘇文抓住了自己的破綻

滿山掛白

風雪化霜

馬車從紫山觀離開。

老山頭靠在車壁上,想起顧長青和自家相爺的賭約,越想越奇怪。

「相爺,那牛鼻子老道是什麼意思?」

「莫非等會有人要半路攔咱們?」

馬車內

蘇文笑道:「要是本相沒猜錯,應該是菩提寺的人來了。」

「那群禿驢的消息那麼快?」

老山頭詫異。

「不要小看佛門的實力。」

百無聊奈之際,拿出長青劍譜翻閱起來:「此番菩提寺的和尚進京有兩個目的,其一是奔著本相來的,想要找回場子。」

「其二就是和陛下接觸。」

「自大周立國,高祖皇帝就定下崇道壓抑佛的國策。」

「道門占據大周國教兩百年,愈發興旺,壓的佛門快喘不過氣來。」

「你沒看到嗎?欽天監內,全是道門的高手坐鎮。」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陛下不敢用金身舍利續命。」

「聽懂了。」

老山頭嗤笑:「堂堂大周皇帝,若是煉化佛門舍利子,讓天下人知道了,該怎麼看道門國教的位置?」

「陛下要是願意,只要說一聲,那些佛門聖地自己就把舍利子送來了。

哪怕沒有現成的舍利子,找個得道高僧臨時坐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背後真正的原因是道佛相爭。」

「可惜啊。」

蘇文嘴角揚起:「咱們的陛下最後還是沒有擋住誘惑。」

一枚舍利子

引佛門入京

引道佛兩爭

讓陛下和道門離心離德

什麼叫陽謀

這就叫陽謀

被壓制了整整兩百年的佛門,怎能放棄這等大好良機。

老山頭撓了撓頭:「佛門那些和尚確實不怎麼好對付。」

「他們的肉身體魄練成金身之後極為強悍。」

「怪不得顧青山那牛鼻子敢打這個賭。」

獨眼馬夫摸著刀柄,嘀咕道:「不過我的快刀也不是吃素的。」

馬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有一騎頂風冒雪而來。

狂奔的戰馬被韁繩勒住,上面的武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動作行雲流水。

「稟相爺,照晚霜已經被咱們給圍在十里外的梅谷中。」

武士興奮的說道。

「前頭帶路。」

「諾。」

老山頭駕著馬車跟在後面,往梅谷而去。

刺骨的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呼嘯,嬌艷的梅花被鮮血染紅,照晚霜拄著長劍,單膝跪地。

一雙冰冷的眸子掃過四周。

她身上的青色長裙被鮮血浸濕,露出些許美妙的風光。

然而梅谷內的殺手卻生不起半分心思,因為就在剛才,短短一刻鐘內,就有十多名同伴死在這個女人的劍下。

唇角浸著鮮血,和一株株綻放的臘梅交相輝映,風雪撲面,連身體都要被冰封。

「莫非此處,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嗎?」

照晚霜眉目間,有些許苦澀。

好虎架不住群狼。

更何況她本就中了老山頭的毒針,傷勢並未痊癒。

而且此次前來追捕的都是相府內圈養的好手,常年混跡黑白兩道,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

個個悍勇無比,根本不怕死。

四五十個黑衣武士將她團團包圍,山谷高處,還有上百名披甲的弓手。

「照姑娘。」

戲謔之聲響起,一道身影踏入山谷。

正是蘇文麾下四大宗師之一的追風神劍煙波客。

消瘦的身影一步邁出,輕飄飄的出現在十丈開外,幾步之後,落於照晚霜的對面。

「還是別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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