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焚天計劃,燒成白地,水脈,滅火(1/2)
崔府密室,厚重的紫檀木門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天光。
空氣里沉澱著名貴龍涎香焚燒後的餘燼氣味,甜膩得令人窒息,卻壓不住那股從骨髓里滲出的陰寒。
崔衍枯坐在太師椅上,指間捻著一串早已涼透的紫檀佛珠。
白日裡貢院那震天的「活神仙」、「李青天」的聲浪,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覆灼燙著他千年世家的驕傲與神經。
地上,散落著幾份染血的密報,上面清晰地記錄著「離魂散」被破、死士被銀針釘死、數千舉子高呼李辰安之名的每一個細節。
「廢物!一群廢物!」
崔衍猛地將佛珠狠狠摜在地上!價值連城的紫檀珠子瞬間崩裂四射,撞擊在冰冷的金磚地面,發出絕望的脆響。
「三千人!三千人飲下離魂散!竟被他一個破藥鼎,幾鍋草根樹皮熬的湯……全救了?!」他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朽木,充血的眼珠死死盯著陰影中跪伏的黑影,「血滴子呢?十三血滴子!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家主……」黑影的聲音艱澀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那李辰安……非人……銀針破空,十三人……瞬死……」
「非人?呵呵呵……」崔衍喉嚨里滾出一陣夜梟般的慘笑,枯瘦的手背青筋暴突,猛地抓住桌案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好一個非人!好一個李辰安!」
他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裡,最後一絲屬於人的理智徹底被瘋狂吞噬,只剩下千年門閥根基被撼動時的、最原始的毀滅欲,「他以為他贏了?他以為破了離魂散,殺了幾個死士,就能踩著我崔家的臉面,把他那套『分田』的妖論塞進天下士子的腦子?!」
他霍然站起,佝僂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卻散發出一種瀕死凶獸般的猙獰氣焰。
「做夢!!!」
他繞過桌案,腳步踉蹌卻異常決絕地走向密室最深處。那裡,供奉著崔氏歷代先祖的牌位,幽幽的燭火映照著一張張模糊而威嚴的面孔。
崔衍看也不看,枯爪般的手猛地抓住供桌中央那尊象徵家主權威的青銅古鼎!
「砰!」
沉重的古鼎被他狠狠砸在地上!香灰與冰冷的青銅碎片四濺!
「他不就是要這恩科開下去嗎?他不就是要讓那些泥腿子拿著他的《耕戰十問》來掘我世家的根嗎?」崔衍的聲音拔高,尖銳得刺破密室死寂,「好!我讓他開!我讓這恩科開個驚天動地!開個永載史冊!開成一場——焚盡東凰的滔天大火!」
他猛地轉身,充血的眼球死死鎖住陰影中的心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從碎裂的臟腑中,混合著血與毒擠出來:
「傳令!『焚天』計劃,啟動!」
「所有埋於貢院油庫的『地火精』!給我全部引爆!我要這貢院,連同裡面那幾千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還有那個姓李的災星,一起——」
「燒!成!白!地!」
他枯瘦的手臂在空中狠狠劈下,如同下達最終審判。
「血焰衛何在?!」嘶吼未落,密室四角的陰影無聲蠕動,七道身影悄然浮現。
他們並未穿著夜行衣,而是一種暗沉如凝結血液的赤紅皮甲,緊緊包裹著精悍如鐵的軀體。臉上覆蓋著猙獰的赤銅鬼面,只露出兩雙毫無情感、只余殺戮本能的猩紅瞳孔。
最駭人的是,他們裸露的脖頸、手腕處,皮膚下竟隱隱有赤紅色的詭異紋路在緩緩流動,如同岩漿在地脈中奔涌,散發出灼熱而暴戾的氣息。
這便是崔氏壓箱底的最後死士,以秘藥激發潛能、焚盡壽元換取剎那輝煌的——血焰衛!每一次動用,皆意味著崔家到了真正玉石俱焚的絕境!
「爾等,混入衝擊貢院的『百姓』之中。」崔衍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味,如同在吩咐處理一堆垃圾,「待地火精引爆,烈焰焚天,秩序徹底崩潰之時,不惜一切代價,靠近李辰安!用你們的命,用你們的血,用你們骨頭裡燒出來的火!給我——炸死他!撕碎他!我要他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喏!」七道身影同時躬身,赤銅鬼面下發出沉悶的、非人的低吼。
空氣因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灼熱死氣而微微扭曲。
崔衍看著這七具人形兇器,臉上露出一抹極致怨毒與瘋狂混合的獰笑:「李辰安……你不是神仙嗎?老夫倒要看看,你這神仙,能不能從這焚城之火、血焰焚身中……活下來!」
他猛地一揮手,如同揮散最後一絲塵埃。
「去吧!讓這東凰的天……徹底紅透!」
……
貢院森嚴的高牆之內,經歷白日驚心動魄的投毒、解毒、刺殺與混亂,終於陷入一種疲憊而緊張的寧靜。
大部分中毒舉子在解藥和極度精神消耗下昏沉睡去,準備第二日繼續考。
巡夜的兵丁腳步沉重,強打著精神在空曠的甬道間游弋。
明倫堂內,孤燈如豆。
李辰安閉目盤坐於蒲團之上,膝上橫放著那柄碧落黃泉劍。
劍未出鞘,卻有一股無形的、淵渟岳峙的沉凝氣機籠罩著整個貢院核心區域。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已覆蓋四方,任何一絲異常的燥熱、一絲不該出現的腳步聲,都難逃他的感知。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如同大地深處巨獸咆哮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從貢院西北角——存放防火用桐油、木料等物的庫房區域猛烈爆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