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萬魂悲啼,同袍為敵(1/2)
三個時辰的推演結束。
李辰安睜開雙眼,識海中那套全新的淨化法陣已經成型。每一個陣紋節點、每一條能量迴路、每一處共振頻率,全部刻在了他的意識最深處。
敖雪收回龍翼,少女形態重新浮現。紫金龍甲上沾著幾道空間亂流蹭過的白痕。
「準備好了?」她揉了揉眼睛。
「走。」
兩人踩著九龍歸墟劍,朝萬魂迷陣的方位飛去。
乾天鏡上的坐標光點穩定脈動,指引著方向。
越往前推進,空間的紊亂程度反而降低了。褶皺變少,亂流收斂,虛空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平靜。
像暴風雨前的沉悶。
黑暗中,一道微弱的灰白色光芒浮現在正前方。
光芒不刺眼,不溫暖。它像一層籠罩在虛空上的薄紗,隔絕了前方的一切信息。神識觸碰到那層光芒的一剎那就被撕碎,連殘餘的感知碎片都無法回傳。
「到了。」李辰安收起九龍歸墟劍,兩人懸停在距離萬魂迷陣外緣約百丈之外。
乾天鏡的推演畫面在識海中再次展開。
球形陣法的全貌纖毫畢現。方圓十餘里的空間被陣法覆蓋,外層法則屏障呈半透明狀,內部填充著密密麻麻的人形虛影。
虛影數以萬計。
它們漂浮在陣法的內壁上,排列整齊如蜂巢中的蛹。每一個虛影的面容都極度扭曲,嘴巴大張,做出無聲嘶吼的姿態。
衣袍上殘留著九龍銜尾的漩渦圖案。
歸墟宗的宗徽。
李辰安握緊拳頭。
「主人,那些是——」
「我的人。」
敖雪閉上了嘴。
李辰安邁出一步,軍靴踩在虛空中,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他朝陣法的外緣走去。
距離從百丈縮短到五十丈,灰白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濃稠,瀰漫著一種腐朽之氣。
三十丈。
虛空中出現了第一個聲音。
極其微弱,像風從裂縫中擠過。但那不是風聲。
那是人聲。
哭泣聲。
哀嚎聲。
怒吼聲。
數以萬計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音牆。音牆從陣法的外緣向外擴散,頻率低沉,直接作用於神魂。
李辰安的識海猛然一震。
他咬緊牙關,丹田內的歸墟奇點加速旋轉,將音波對神魂的衝擊逐一碾碎。
敖雪沒有這種能力。
「嗯——!」
她單膝跪倒在虛空中,雙手捂住耳朵,紫金豎瞳失去了聚焦。龍甲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從心口向四肢蔓延。
太古真龍的血脈對死氣有著極度敏銳的感知。
萬年前歸墟宗弟子的怨魂被魔化後散發的死氣,對龍族而言不亞於劇毒。
更可怕的是——這些怨魂的哀嚎聲中夾雜著一種特殊的頻率。這種頻率能穿透尋常的靈力屏障,直接撞擊神魂的根基。
敖雪的龍魂在這種頻率下劇烈震顫。
她的嘴唇發白,額頭滲出大顆汗珠,紫金豎瞳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李辰安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創生之火從掌心湧出,金色火焰灌入敖雪的經脈,在她的龍魂外圍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
哀嚎聲的衝擊被保護膜隔絕了大半。
敖雪喘著粗氣,紫金豎瞳重新聚焦。
「難受……」她聲音沙啞。
「撐住。」
李辰安目光穿過灰白色的光芒,投向陣法內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怨魂虛影。
歸墟之眼展開。灰白太極雙瞳深入微觀層面,解析怨魂的內部結構。
他的雙手猛然一緊。
怨魂的虛影不是雜亂無章地漂浮。它們在移動。
緩慢地,有規律地移動。
像是在——列陣。
數以萬計的怨魂在陣法內壁上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前排為盾,後排持戟,兩翼有弓手。方陣與方陣之間留有通道,通道的寬度和走向精確到了寸。
這是歸墟宗的軍陣。
李辰安認出了陣型。
前世記憶中殘存的畫面與眼前的軍陣重疊——萬年前歸墟宗第三軍團「破魔營」的標準防禦陣型。三列縱深,盾戟交錯,弓手居後,用於在固守據點時抵禦魔族的波次衝擊。
這些怨魂在被魔化之後,依然保留著生前的戰鬥記憶。
它們在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列陣——不是為了攻擊敵人。
而是因為這是它們唯一還記得的事情。
萬年的囚禁抹去了它們的名字、面容、身份。但刻入骨髓的軍陣配合,連魔化都無法磨滅。
李辰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將歸墟之眼的焦距拉到最大,逐一掃描前排怨魂的戰鬥姿態。
持盾的怨魂雙腳開立,重心下沉,盾牌橫於胸前。盾面上殘留著一種獨特的靈力紋路——歸墟宗的「鎮山式」,專用於抵禦來自正面的高強度法則攻擊。
持戟的怨魂雙手握戟,戟尖前探四十五度角。這是歸墟宗戟法「破甲三式」中的起手勢。
弓手區域的怨魂十指虛搭,拇指與食指之間留出三寸間隙。三寸——歸墟宗弓手的標準拉弦幅度。
每一個姿態,每一個站位,每一個角度——全是歸墟宗的武學。
李辰安的拳頭攥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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