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創生之火,凡塵之煙(1/2)
夜深了。
下溪村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零星的犬吠和遠處山林傳來的蟲鳴。月光如水,洗過村舍的黛瓦,在泥牆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阿梨家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辰回來了。
他站在院子裡,沒有立刻進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月光下,這雙手掌心紋路清晰,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灰敗,反而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像是上好的暖玉。
身體裡,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正在流淌。
丹田內的奇點依舊在緩緩旋轉,但它不再是純粹的吞噬與寂滅。
在奇點的核心,一縷比米粒還要細微的金色火焰——創生之火,正安靜地燃燒著。奇點吞噬湮滅能量所產生的「無」,成了這縷火焰的燃料,而火焰燃燒後,則釋放出一種純淨、溫暖、滿是生命氣息的能量,沿著他那早已枯寂的經脈,緩緩流淌,周而復始。
歸墟之體讓他隔絕萬法,奇點吞噬一切,創生之火則以「無」為薪,造化新生。
「辰哥哥?」
裡屋傳來阿梨帶著睡意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辰抬起頭,收斂了心神。他走進昏暗的堂屋,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見阿梨正揉著眼睛從她的小床上坐起來,雙丫髻睡得有些歪了。
「你回來啦。」阿梨打了個哈欠。
她說著,赤著腳丫就跳下床,朝辰跑了過來,想跟往常一樣拉住他的手。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辰的瞬間,她忽然「呀」了一聲,小手縮了回去,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辰哥哥,你身上……好暖和。」
以前的辰,身體總是冰冷的,皮膚都透著一股寒意,像是溪水裡的石頭。可現在,他只是站在那裡,阿梨隔著一小段距離,都能感覺到一股溫煦的熱意,像是冬日裡的小火爐,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辰看著她,內心深處那片冰封的湖面,如同被這股暖意融化了一角。他嘗試著,主動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阿梨的頭頂。
沒有了歸墟之火那種霸道的死氣,他的觸碰不再會留下灰色的死印。創生之火的能量內斂於經脈,只滋養己身,溫養體魄,並不外泄。他現在,更像一個氣血格外旺盛的凡人。
阿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舉動弄得一愣,隨即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辰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若仔細聽,會發現少了幾分之前的沙啞與空洞,多了一絲中正平和的質感。
「說不上來,」阿梨偏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就是感覺……你站在這裡,屋子都亮堂了一點。」
這不是錯覺。創生之火的能量雖然內斂,但它滋養著辰的每一寸血肉,讓他整個人的生命磁場都發生了改變。這種改變,對於心思純淨的阿梨來說,感知得尤為清晰。
就在這時,另一間屋子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黎爺披著一件外衣,手裡端著一盞油燈,走了出來。昏黃的燈火下,他那張清瘦的臉龐顯得愈發稜角分明,一雙眼睛,比燈火更亮,直直地落在辰的身上。
阿梨看見爺爺,吐了吐舌頭,趕緊跑回自己的床邊,「爺爺,辰哥哥回來了。」
黎爺沒有理會孫女,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寸一寸地審視著辰。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他行醫一生,見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從未見過如此矛盾的人。
幾天前,這個人還是一個生機斷絕,只剩一口氣的活死人。前兩天,他身上又莫名燃起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火焰。而現在,他站在這裡,體內明明感覺不到任何靈氣波動,卻氣血充盈,淵渟岳峙,整個人如同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又偏偏自成一界。
那種感覺,就像是深山裡一塊千年頑石,你明知它是死物,卻能從它身上感受到歲月流轉的厚重與威嚴。
「你去了後山。」黎爺開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他的聲音很低,很沉。
辰點了點頭。
「祖祠?」黎爺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辰再次點頭。
堂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阿梨雖然不知道「祖祠」代表著什麼,但也感覺到了爺爺語氣中的凝重,乖巧地縮在床邊,不敢出聲。
「村裡的老人說,祖祠是禁地,裡面的氣……很亂,會吃人。」黎爺緩緩放下油燈,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巨大,「進去的修士,沒一個能活著出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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