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胡青元的歷練(2/2)
「你和方子業之間存在一個天然的媒介,你們是師兄弟關係!」
「我後面的那些師弟們,到底都是怎麼教你們的啊?」孫紹青翻了翻白眼。
……
晚上,六點四十三分。
方子業從手術室直接上到了病房,而後推開門後,發現胡青元果然正在主任辦公室里看文獻、查資料。
胡青元是專業型碩士,需要值病房裡的普通班,還需要上急診手術班,與當年的方子業一般無二。
今天就是胡青元要值班的日子!
日暮漸長,現在的六點多天還沒黑,只是落日不再懸掛。
「師父,要喝茶麼?」胡青元問。
方子業認真地看了一眼胡青元做的筆記,發現每一處都是非常認真後,心裡才稍安問道:「青元,今天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夸戴竺生,你心裡是什麼想法?」
胡青元還是給方子業去泡茶了,一邊側身回道:「一開始是覺得,難道我自己不仔細?後來確定的確是自己發現得不夠細緻。」
「戴哥的天賦的確還不錯。可後來一想,好像又覺得沒啥意思的,我也不知道這樣的心態到底是太穩還是太飄……」
戴竺生與胡青元也是同一屆。
「你要是報了名,你肯定也能去參賽,你會想著去參加這種比賽麼?」方子業問。
「偶爾會,但又覺得浪費和耽誤時間。」
「如果只是為了比賽拿到的獎金,投入時間去訓練的話性價比反倒不高。」
「如果只是為了榮譽的話,我覺得,倒不如直接拼一把和全國大哥一起的青年醫師技能大賽。」胡青元的語氣有些糾結。
因為他目前的選擇性太多,而且自己的「經費」太充足,所以反倒沒有太多的粗淺私慾作為動力。
方子業道:「但是胡青元,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要多參加一些社會活動的,留一些現實痕跡的。」
「你突然躍飛而起,可能褲襠里沒有黃泥巴,都得被當成屎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會有人質疑你的。」
方子業自己就是「開過掛」的,所以方子業知道該如何一步一步地留痕,讓人不敢來懷疑你。
但如果你沒有留過痕跡,一開始就直接破格再破格了,別人不問你是不是走了什麼社會關係?
「師父,可是,我今年都才研一,的確沒有什麼合適的社會活動好參加的啊?」胡青元把茶杯推送到方子業身前。
胡青元就是尷尬在這裡!
天賦好歸天賦好,但就是太年輕了,以至於他都沒機會去表現。
因為他還在積累階段,他如今達到的實力水平,與成熟的醫生比起來,還不值一提。
只是胡青元與同齡人,甚至與很多成熟醫生的同齡時期比起來,都要優秀得多。
但,已經走過這段路的人再回頭去看,可未必記得請自己當年的樣子。
「那?你會不會真的覺得我是在耽誤你啊?」
「比如說拿獎學金什麼的。」方子業問。
林方忠他們說者有心,方子業也在意了這種事。
方子業是第一次當導師,沒有什麼前期的經驗可以借鑑,但自己當年是想拿獎學金的,胡青元目前的文章數量,的確不夠。
他在很多課題里的參與份量不夠高,只是掛名的話,也不能以CAA拿到特別好的科研獎勵。
不然的話,掛名的含金量就過高了。
胡青元搖頭回道:「師父,當然不會啦,如果我要發文章的話,我在恩市做出來的工作量都夠發一篇七八分的論著了。」
「但課題沒做完,只是發局部的話,意義就不算大了。」
「而骨肉瘤一條全新獨屬MiRNA的價值,含金量非常高的,有可能對骨腫瘤的診斷進行重新定義。」
「這個課題,值得好好做……」
胡青元先列舉現實,而後才道:「師父,再說了,哪怕我真的啥也沒做,你且當我做過了,給我點什麼東西,又哪裡是林方忠他們可以抗衡的?」
「我已經擁有了最好的資源,還是多給他們留點機會吧……」
胡青元此刻的心態有點類似於網絡上很出名的『不豁取』最底層資源理論。
家裡寬裕的人,千萬不要想著去壓榨垃圾桶里那點微薄的殘餘資源,那是留給一些人最後的生存線。
於胡青元而言,他有錢,還可以分到不少的科研獎金,要做的課題也有,只是沒有階段性的成果作為激勵,但前途無量。
在這樣的情況下,胡青元只需要做好不羨慕,維護好自己的心態即可。
「我們可以這麼想,但不能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思去這麼做事,去做人。」
「現在的你,我之所以不再建議你去申請校級課題和市級課題,是因為我們課題組不需要這個經費支持。」
「但很多課題組還需要,很多其他人還需要。」
「你不需要一個校級和市級課題給自己增加履歷的厚度,但肯定有其他人需要。」
方子業說到這,眯了眯眼睛:「那時候是真的需要啊,十萬塊錢對我們來講……」
其實那個市級課題結題還沒多久,方子業還對它記憶猶新。
它雖然只有十萬塊錢,但這十萬塊,對於當年的方子業而言,就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胡青元知道,一些知名教授的課題經費,一般也就是幾十萬,多的可能有兩三百萬。
大部分小導師,能夠支配的科研經費基本上也就是一二十萬。
甚至有一些導師,他們申請的課題經費,都是為了購買下一個課題而用,自己再掏一部分錢去買數據,買文章,再買課題……
他們收進來的學生,不僅沒有自由支配的課題經費,還要給課題組打工,這才是真正的「科研牛馬」!
像自己老師這樣,自己才是第一個學生,基本上就可以實現經費自由的,放眼全國都少之又少。
胡青元想了一會兒,說:「師父,其實我現在稍微有點點迷茫。」
「就是吧,如果我一直搞臨床的話,我就必須得放棄科研,如果我一直帶著科研的話,那麼我就無法專注於臨床,也不好儘早地給師父您幫忙!」
「科研肯定會拖累我的臨床進展。」
「師父,您以前是怎麼平衡這個時間的?」
「就純熬嘛?」
方子業心道:純熬了幾年都沒用,開了才有用,你師父方子業懂個屁的平衡?全靠了加點而已。
不過,胡青元的問題他還是要回答的:「師父當初是純熬過來的,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人引路,就是靠著機械性地重複。」
「但青元你不一樣。」
「我的意思是,你還是要抽出來一少部分的時間去做科研,做自己的,不能讓這些技能全然荒廢了。」
「不然很久之後,你再重新開始的時候,你會發現很難再著手。」
「一直做下去,哪怕沒有進展,也可以保持手感。」
「臨床操作的訓練,就是你目前的核心任務,以臨床操作訓練為主。」
「那個課題,就以五年的時間來推進吧,千萬別想著短時間把它就做出來。」方子業道。
蘭天羅前期就丟了數百萬的新miRNA課題,真不是一兩年時間就可以搞出來的,哪怕是方子業自己親自出手,才有機會在一年內搞出來。
可為此,要付出的就是方子業必須全職脫產。
這個課題,影響廣遠,但不直接影響於臨床,那麼投入這麼多時間給它,其實是不具備性價比的。
方子業已經把思路等都完善了,其他人只要去重複即可。
而類似於脊髓損傷課題這樣的東西,沒了方子業就進步不了。
如此對比,方子業當然知道該把時間投入哪個方面。
這不是更效率,而是應該這麼做。
「師父,您確定我能做到完全不想麼?我也年輕呀……」胡青元咬了咬下嘴唇,笑著說道。
這話,太真實了。
胡青元才多大,他一直都出著風頭,突然有一年出不了風頭了。
雖然不至於特別難受,甚至自閉,總歸是一種落差體驗。
而這一切,其實就是方子業『本來要做』的,如今達到了目的,讓胡青元體驗到了失落感。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當然就是重塑胡青元的信心了:「胡青元,那這樣好不好,你先去全職跟著蘭天羅,以備戰今年省內的青年醫師技能大賽。」
「咱們先定一個小目標,拿個三等獎。」
「碩士一年級拿個三等獎回來,其他人肯定會氣死!~」
「今年應該是在赤市,六月末,距離現在還有三個多月時間。」
胡青元聞言,目光閃了閃:「師父,好是好,可我又有點貪心動物試驗室里的經歷,這要怎麼搞呢?」
方子業翻著白眼,沒好氣地站起來:「這要怎麼搞?那就不搞。」
「你是誰啊?這也要,那也要。」
「我還想能夠上四休三,我還希望我做一台手術只需要五分鐘就可以結束!」
「想什麼就做什麼嘛?」
可以做到的想法當然可以努力,像這種不切實際的既要又要,那就是耍流氓。
「那我就去跟著蘭天羅師兄了,繼續努力惡補我的臨床操作基本功,爭取在比賽前,提升到可以縫合神經的水平。」胡青元道。
方子業又翻了翻白眼;「那你還得多買幾塊豆腐才行。」
「那樣的水平,就連蘭天羅目前都才勉強達到,你要是現在就達到了,我怕他會直接撞牆。」
「你準備著豆腐墊一墊……」
於手外科而言,能夠完成神經縫合,就已經是登堂入室里比較高的水平了,能夠完成精細血管的縫合,就已然是登堂入室水平,也是蘭天羅所處的水平。
胡青元『恍然大悟』:「哦,好的好的!師父很有經驗,我得記住!~」
胡青元是懂與人相處的,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哪種合適的玩笑。
和胡青元比起來,方子業這個懂事長簡直就是個菜鳥,方子業現在都才反應過來,胡青元是在拍自己的馬屁,說自己的當年!
聽著胡青元一本正經的馬屁,方子業眯了眯眼睛:「胡青元,你怎麼做到拍馬屁自己完全投入的?毫無ps痕跡?」
胡青元談話簽字的能力非常牛掰,得到了蘭天羅的認可,甚至於膜拜。
現在方子業可以不用懷疑,蘭天羅肯定也被胡青元用某種手段給禍禍了,甚至蘭天羅自己都沒意識到。
「怎麼說,怎麼想,怎麼做呀。」胡青元很耿直地說。
「就比如,剛剛我給師父您說的,就是我想做的。」
「後來我才想起來,師父您當年也做到過。」胡青元還貼心地給方子業舉了個例子。
「那你萬一沒記起來呢?你會怎麼說?」方子業追問。
胡青元道:「如果我萬一沒記起來,那我就不會說了啊。」
「不過基本沒有我記不起來的事情。」
胡青元對自己的記憶力有絕對自信。
方子業繼續問:「那萬一?你提前就記起來了呢?」
「那你不還是故意為了答案設計問題麼?」
胡青元聽了覺得很奇怪:「師父,設計問題的時候,都是根據參考答案來反推問題的啊?」
胡青元接著道:「而且,師父,您如果記憶比較精細的話,您應該清楚,您拿下特等獎的時候,不用達到可以縫合神經這麼變態。」
「我這是給我設計了一個小目標。」
「只有目標定得足夠高,才有可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唉,我算是被這句話給綁上了,師父你又把架子搭那麼高,諺語害人呀。」
不知不覺間,胡青元又把方子業的屁股給拍了一把,方子業都只能後知後覺地反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