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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舉重若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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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羅,你這官威不小啊。」方子業推門進後,徑直走向一份未開封的熱乾麵,笑著道。

蘭天羅的表情收斂了些,深吸了一口氣後,說:「師兄,不是我要故意燒三把火,是他們太過分了。」

「我是個正常人啊,隱私啊!!!」

「你看看他們都做了些啥事兒,TM的我吐槽幾句都不能了?」

「滴滴滴滴滴…」蘭天羅說話的時候,白大褂口袋裡的住院總會診手機響了起來。

「操,我走了。」蘭天羅的脾氣也變得比以前更加暴躁。

住院總沒有幾個不暴躁的,哪怕再溫順的脾氣,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會變得『心理畸形』!

蘭天羅走後,方子業才看向其他人,開口道:「其實吧,蘭天羅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們大家都有吐槽的時候,吐槽時候說出來的話,是不方便給上級說的!」

方子業也是從下級走過來的,當然明白下級醫生擁有一個自己的小群格外重要。

田垚笑著回道:「師父,我們這不是也擔心天羅嘛,而且也沒有類似的處理經驗。」

田垚說到這裡,眼珠子滴溜溜轉:「再說了,蘭總這麼說話,其實也挺傷人的。」

方子業同時認可田垚和蘭天羅的說法。

田垚他們通風報信固然不對,可蘭天羅的吐槽,其實也是在『不當人』。

「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團隊總有一個磨合的過程。以後還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大家都要學著換位思考。」

「一般而言,向上謙虛是規則系,向下謙虛,哪怕是說實話,都有些過分兼容了,這就是變相的驕傲。」

「一個成年人,或者說一個比較聰明的人,要掌握的最基本能力就是自知,找准自己的定位,找准自己在行業內的定位。」

「根據自己的定位,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說能說的話,不然的話,就有可能會傷害到別人。」

「這些東西,都是我們要在日常中慢慢體會的,道理教不了人,但遇到了具體的事情,對它們進行拆析,就會馬上體會到很多道理。」

「這是找自己的能力定位。」

「另外一種,就是找自己的天賦定位,找自己的更擅長定位,以此作為學習的錨點,會事半功倍。」

「教學啊,其實就是在不斷發掘學生『觸髮式』扳機點的過程,找對了學生擅長的點,感興趣的點,他們學起來輕鬆,也會更有主動性和積極性。」

「你們師父我也在慢慢摸索……」方子業道。

這時候,唐僿正好推門而入,恰好聽到了最後一句話,聲音爽朗問道:「什麼事情方教授你也還在慢慢摸索啊?」

「今天有我的早飯吃嗎?」

胡青元忙站了起來:「有的,唐老師,您特意交代了,就給您也點了一份。」

「在這裡,加辣加香菜!」

「那辛苦你了啊青元,等會兒把我發給你的紅包收了!~」

唐僿自己重新拿了一個塑料凳子,端著碗就加入到了隊伍里。

方子業道:「唐老師,我是說,在教學模塊方面,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需要不斷地摸索。」

「我現在就處於,學得好的人不需要我教,想要學的人,我努力灌又灌不會的狀態。」

教學是另外一種平行架構,與科研能力、專業能力不掛鉤。

目前盛行的教學形式,其實都是暴力地單對單輸出,好的教授也不過是以自己更加強大和深厚的基本功,形成知識體系,給學生進行單向的灌輸。

都是變相的灌輸過程,其實很少有教授、老師會真的根據學生的個性情況,對知識進行重新架構。

這種難度太高,也會花費很多的時間。

方子業說話間,唐僿吃完了兩口面,覺得這口熱乾麵能勝得過世間的一切早餐。

而後開口回道:「教學的過程在於施教者與受教者都變無定數,無跡可循。」

「人如棋局,千古無復盤,沒有兩個人是完全相同的,哪怕是相似,哪怕是一卵雙生,都會有各自的區別。」

「而這樣的變化,永遠都無法窮舉。」

「所以教學肯定是一個永恆會存在的大難題,我們也不要想著如何去對它們進行優化了,有專業的學者在研究這種事。」

「我們能做的,要做的,也就是把我們會的東西交出去,學不學得會,還是要看個人的造化。」

「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

「子業,你知道為什麼醫學教育,目前只教基本功麼?」

「就是因為基本功是入門的東西,也是出門的東西,貫穿醫學、臨床的始終。」

「其他的,我們教不了。」唐僿做過好多年的教學主管,因此在這方面是有發言權的。

方子業回道:「是吧,唐老師,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再糾結了。」

「對了,唐老師,你來了也有這麼久了,你覺得,感染性關節炎,有希望通過非開放性手術的方式治療嗎?」

唐僿搖頭:「目前好像可操作性非常差。」

「關節內感染與組織內感染不同!」

「組織內感染,哪怕是血運再差的組織,都是有血運狀態的,所以感染性藥物可以通過全身抵達。」

「但我們的關節腔,是與人體的血液循環系統不連通的。」

「關節液量本就不多,依靠著關節液內含的那點抗生素想要對感染性關節炎產生效果,是目前操作不了的。」

「再則,根據已有的研究顯示,哪怕是給感染性關節腔內注射大量的敏感抗生素,依舊是無效的!」

「感染性關節炎的治療,依舊依託於外科感染治療的三大原則。」

「徹底清創,敏感抗生素,營養支持。」

「沒有清創徹底,哪怕是一點死腔殘留,參與的病菌就可以再次指數級爆發,不到兩天時間,就會復原!」

「而以關節腔內的特殊解剖結構,哪怕是以持續灌洗引流去治療,依舊要依靠徹底清創。」

「子業,當初我也就是這麼一提,你也不必格外當真,真為這個耽誤時間了。」唐僿解釋得有理有據。

關節腔內的感染,是不可能通過單純的非外科手段達到有效治癒的,除非是有新的基礎理論突破,或者產生新的治療工具。

關節腔內持續灌洗引流,相當於給關節內一個流動的沖洗,力求將殘餘的細菌都沖洗出來。

它在臨床中已經應用了許多年,可最終得到的結果還是,必須要配合開放性的徹底清創,才有可能治療好關節炎。

唐僿是關節外科的,所以他想要入門創傷外科的團隊,必須要找一個相對契合的點,才好破局,以點成線,以線帶面。

既然新課題沒得聊,唐僿就把重心放在了今天擬手術的病人身上,再吃了幾口後,唐僿的表情略遲疑問:「子業,你今天打算手術的那個脊髓損傷患者。」

「你給他做了手術後,哪怕功能改善了,他真可能把自己的老婆留下來嗎?」

「我怎麼感覺有點玄呢?」

方子業目前在脊髓損傷病人選擇上,其實是非常謹慎的。

不是個人意志力非常強,不是客觀環境將他逼迫到了極端的患者,方子業都不會選的。

因為方子業也怕醫療糾紛啊。

如果現在,就把一些雙家庭的獨兒獨女給收進來,最後的治療效果不好,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會扯皮。

方子業除非瘋了才會選擇這種患者。

方子業搖頭:「唐老師,你這就是為難我了。」

「我只能說給他爭取一些基本的功能,你要說他能不能留住他老婆,以後還能不能再找到老婆,這我怎麼猜?」

「其實吧,如果站在他老婆的角度,哪怕她選擇了術後離婚,我也能理解。」

「他本來家裡面就不富裕,即便是治好了,掙錢能力也會下降,現實中存在的都是現實的人。」

「他老婆真要是不離不棄,我倒是蠻佩服她!!」

兩個人湊在一起,不說非要圖點什麼,也至少要能夠看到生活的希望啊。

一個點都沒有,湊在一起,肯定就是一方在為另外一方無條件的付出了。

現實生活不是童話,吃飯喝水醬醋茶都是要花錢的。

日子是一點一點過的,不是隨口一說就過了一輩子。

「那倒也是,不管怎麼說,自己可以解手和完全依賴別人才可以解手,甚至知不知道自己要解手,那都是不一樣的狀態。」

「先爭取這個吧……」唐僿也不再給方子業心理壓力。

醫生只能治身體上的病,治不了『社會』疾病!

比如窮,大環境才是根本上的解藥。

田垚聽到這裡,開口道:「唐老師,師父,兩口子過日了,除了家長里短,生活開銷之外,也還應該有點其他的吧?」

「這東西…」

唐僿和方子業二人聞言,對望了一眼,而後看向田垚。

兩個人都沉默了。

得,田垚這句話算是把結果說死了。

青年年輕是年輕,但他和他老婆的年輕,正好就定死了最後的結局。

唐僿眼珠子轉了一圈後,又刨了好幾口面下去,而後才嗤笑道:「方教授,你學生這句話,把你的壓力又幹得重了幾分。」

「以後你在挑選患者的時候,可能還要考慮一下除了最基本人格功能之外的其他功能咯!~」

性!!

華國人以前對之比較談得比較隱晦,可隨著時代的進步,現在的華國,其實也屬於相對比較開放的年代了。

方子業可沒有能力給一個截癱的患者重建這方面的功能,至少目前不行。

而且,目前這種功能,放在了方子業預期重建的其他功能之末。

先站起來吧……

不過,男人與女人不同的是,站起來分成了兩步。

方子業看向胡青元:「青元,你和病人談話的時候,說清楚了吧?這個東西,有涉及麼?」

「如果沒有涉及的話,等會兒查完房後,一定要當著他以及他家屬的面,再私下裡談一次!!!」

「解手和那方面沒相關的!」

胡青元當然沒談過,不過胡青元點了點頭道:「師父,這個話題我們沒談過,可病人也沒有要求過啊,我問得非常清楚。」

「他的預期就是可以自己解手,坐著解手都可以,甚至知道要解手都可以。」

「白紙黑字,安全辦裡面的談話錄音,安全辦工作人員的第三方見證!」

「如果可以偶爾自己站一下,他覺得就是期待之外的事情了!」胡青元強調。

方子業點頭:「這一點我是相信你的!」

「與這個病人比起來,另外一個床位的病人,反倒是更好處理一些了。」

唐僿道:「5床的宋和平與14床的杜擴比起來,至少多了一個家境寬裕,自是不一樣的。」

目前,科室里一共收治過三個脊髓損傷的患者。

之前出院的朱正權,14床的年輕人杜擴,以及5床的宋和平。

5床宋和平是脊柱外科王鷗教授的親戚,王鷗在朱正權的功能重建成功後,就第一時間讓他過來預約住院了。

從脊柱外科轉過來的。

這個病人,一切責任和後果,王鷗自己負責,談話簽字也是由王鷗親自做,方子業倒是不用擔心太多。

14床杜擴的手術就安排在了今天,屬於是今天手術的重頭戲!

飯罷,方子業快速地結束了交班和查房後,就率領眾人進了手術室。

一切準備就緒後,方子業道:「手術開台,開始記錄手術時間,馬上再聯繫催一下王鷗教授!」

「問他到了哪裡!」

「王教授到了樓下,我們就……」

方子業還才問到一半,王鷗教授就從外匆匆趕了進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上查房的時候耽擱了節奏,晚了十幾分鐘。」

「方教授,不好意思啊,我遲到了。」

「沒事,王老師,臨床查房嘛,時間不好控定的!」方子業笑著回道。

而後語氣嚴肅宣布:「早上八點五十三分四十四秒,脊髓切開微電流針刺電極埋入術,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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