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我只是個鄧勇(2/2)
「你就去質問他嘛!」
「哦,對了,你再把我那兩個博士也叫上,你讓蘭天羅選一個,讓他指出來,誰是個廢物!」
蘭天羅emo了,這是方子業從未想過的事情。
這只能說蘭天羅自己的勝負欲變態到了畸形地步,必須要把他打醒才行!
方子業自己去說這些話不行,因為方子業在很多領域都碾壓著蘭天羅,越是這麼說,蘭天羅反而更加emo。
……
方子業喝了酒,不能開車,所以李源培是載著方子業回家拿酒了,再去了鄧勇教授請客的地方。
吃的是宵夜,所以李國華、熊志章以及鄒解放這些老教授都沒來場。
年紀大了,不方便晚上宵夜,免得不消化,所以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但老教授們不在,鄧勇等人玩得更歡。
特別是鄧勇自己,方子業都還沒拿著好酒過來,他就已經有幾分醉意了。
此刻高調道:「真的,宏哥,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可以到今天這一步,我就是運氣好。」
「撞了狗屎運,所以就誤打誤撞地進來了,可其實我就算是進來了,其實思路還是跟不上的。」
「我知道我自己的短板,我自己的天賦限制著我的一切。」
「哪怕我到了這一步,我也沒辦法徹底發揮這個水平該有的功能!~」
鄧勇在自嘲,在自謙。
段宏摸著下巴,憨笑著回道:「那還是不至於的,有些事情,等你到了,就自然通融了!」
「目前你還沒有徹底掌控好,所以就沒有思路。」
「這種水平,去做臨床試驗,一做一個不吱聲,在臨床中對一些新的治療操作進行探索,一探一個舒服。」
「你真正上了台就知道了,它到底有多好用。」
「子業來了,你就問他嘛,他知道的……」
「子業,過來坐。」
「子業……」眾人紛紛招呼方子業。
方子業連忙喊人:「宮老師,段老師,師父,劉老師……」
宮家和也來了。
方子業覺得自己和李源培之前在盤算鄒解放與段宏黯淡表情時,還是忘記算了宮家和教授這個變異因素。
宮家和教授加盟中南醫院,就是中南醫院創傷外科起飛的節奏,如今鄧勇又僥倖地走到了這一步,再加上一個方子業。
可以說,頂級戰力,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不亞於全國任何一個頂級教學醫院了。
再加上有方子業這個異類領軍,創傷外科起飛就是眼前的事情,都不能說是早晚。
「方教授,好消息啊,鄧教授他也算是飛升成功了,這樣一來,我也算是可以功成而退!~」宮家和打算將外科大主任的位置物歸原主。
他只是外來者,他來這裡,只是為了跟著方子業一起做課題,只是為了重回療養院,並不是想在中南醫院裡擔任什麼行政大外科主任。
方子業聞言,忙道:「宮教授,您這話說得就好像我師父平時十分狹隘,竟然對您陰陽怪氣似的。」
「這本來就是您的,哪裡來什麼物歸原主的說法?」
「我記得我師父經常給我說的就是,要對宮教授您十分尊敬,並沒有說過宮老師您是占了誰的位置呀?」
方子業非常聰明地看向袁威宏:「師父,段老師有說過類似的話嗎?」
袁威宏搖頭,語氣乾脆:「宮教授,您到如今的位置,實至名歸,鄧老師對您一直都是非常尊敬的。」
鄧勇也回道:「宮教授,您就別奚落我了。」
「我方才僥倖有了點小進步,你直接把我的梯子抽了,這不是讓段教授他們看笑話麼?」
「宮教授,既來之則安之,您就安心地把這裡當家,您就是當家。」鄧勇一連用了兩個當家,意思完全不同。
宮家和初來中南醫院,給當初的創傷外科帶來了最大的底氣。
鄧勇哪怕是心胸再狹隘,也不會明確表現。
更何況,鄧勇並不是這樣的人,否則的話,他把宮家和招過來幹嘛?
把玩一圈然後得罪死?
特意樹敵?
宮家和其實也是真心想讓位的:「鄧教授,我對醫院裡人生地不熟,現在各個主任都認不全,著實開展工作不方便。」
「而且,我目前的團隊比較單薄,也不利於後面的工作。」
「這樣吧,我先再待一段時間,以後我就給王院長去提議,我搞不來這個。」
站在宮家和的角度,他可不希望自己被中南醫院的太多俗事沾身。
他之所以來中南醫院,只是暫時的中轉站,以後肯定還是要奔著療養院而去。
如果他貪戀中南醫院的外科大主任,他來中南醫院幹嘛?宇宙第一醫院不香麼?
鄭大附一,綜合實力可比中南醫院強!
鄧勇和袁威宏幾人又繼續客氣了一番,而後眾人又把話題歸攏到了方子業這裡。
這一頓飯,鄧勇是絕對的主角,可方子業也有些搶風頭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鄧勇都覺得如沐春風了的。
鄧勇有些醉了,所以在酒局散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袁威宏則是親自去送段宏教授了,宮家和則是自行返回了,留給了鄧勇、方子業二人的獨處時間。
鄧勇滿面紅光,嘴角的大肉痣輕輕微抖,深呼吸著,目光柔和卻複雜,看著方子業,不知道是辛酸還是感動,還是說,有一種其他感覺。
鄧勇終究開口:「子業,師父已經做到了師父唯一期待能做到的,這是師父留給你最後的底線,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也都做到了。」
方子業微微垂首!
他懂鄧勇,或許不完全懂,但真的懂。
方子業平靜道:「師父,您不必為了去年的事情而愧疚。」
「若沒有您,我依舊是去年才可以畢業。」
「但有了您,我可以提前享受到畢業的待遇,這給我積累了很多經驗……」
「所以,真正論起來,還是有益無害的。」
「並沒有對我產生太多的影響,您不是在畫蛇添足!」
「其二,您不必覺得愧疚,您覺得我要是鄂省最好的學生,你就必須是鄂省最好的老師。」
「這世界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不是能力最好的老師才配得上最好的學生。是緣分!」
「師徒關係就是緣分。」
鄧勇聽了,認真點了點頭,然後又認真地問了一個問題:「子業,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當初袁威宏可以帶博士的話,你會選擇我當導師嗎?」
鄧勇問完,認真看著方子業,眼神格外緊張。
方子業搖頭。
仔細想了想後,又飛快地搖了搖頭:「師父,哪怕您當初就有現在的實力,再面臨相同的選擇,我的答案都是不會!」
「還是那句話,就是緣分註定了一切。」
「人嘛,就是這樣,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待我以心,回以誠心!!」
「以前的方子業沒有很優秀,反而有點差,以前的方子業,配備的老師也不算是實力最強的。」
「可我的老師對我很用心!」
方子業說到這裡,又抬頭了:「師父,可是,先用心和後用心,本質上差不多,只是時間上有先後。」
「這個比不來,也返回不了了。」
「這就好比,師父,如果讓您再選一次的話,您會在我考研的那一年,主動選擇我當學生嗎?」
鄧勇聞言,沉默了下來。
答案也很明顯,如果再選一次,以方子業複試後綜合成績最後一名的成績,鄧勇是給不了太多目光的。
成績光環、天才光環,這就是這個世界最基本,也最殘酷的運轉法則!
哪怕是父母,也只疼愛自己的孩子,不會對別人的孩子如自己孩子那般掏心掏肺。
鄧勇所答非問地道:「其實我們也有些像,不被很多人看好,可偏偏又有點爭氣。」
「以前的種種,我現在再回過頭去,也都不必在意,想來子業你也是這樣。」
「不管我當初有沒有選你當我的碩士,你也不會記恨我,因為那時候的我們,就是那時候的我們。」
「這世界上的一切因緣際會,都是緣分。緣分與很多東西有關。」
「與個人的能力,與個人的成績,與個人的經歷,還有特殊的機緣都有關……」
「說到底,那個時候的鄧勇,也只是個鄧勇,他沒得選,他如果不選擇去討好段宏這樣的天才,他都達不到十年前鄧勇的程度。」
「說到底,可能幾年前的方子業也只是方子業,方子業也沒得選,如果你沒有機會進入到袁威宏的門下,不是袁威宏的第一個學生,也就沒有現在的子業你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為你進行兜底,讓你念頭通達的!」
方子業愕然地看向鄧勇,眼神微妙。
鄧勇解釋道:「子業你不用意外,我們科室出了你這樣的人才,我多了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學生,我們會從頭到尾的研究你,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們不僅研究過你的現在,還研究過你的過往,研究過你的本科期間成績,我們還和你的本科同學打聽過你。」
「這都是正常的事情,因為我們會奢望可以復刻另外一個方子業出來,哪怕這只是無法完成的奢望,可我們也要敢這麼想。」
「而我們得出來的答案就是,給你足夠兜底的情況下,不給你壓力的情況,你反而更加自在。」
「你是最適合處於自在狀態的人!」
鄧勇很聰明,至少在處理人情世故上,他是非常聰明的。
或許,袁威宏也給鄧勇提過,那篇文章的事情,可那篇文章,如今哪怕回過頭去看,也沒有人挑得出方子業的不是。
方子業都能有現在的成就,在碩士期間發一篇一區的論著,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沒發表才出了怪!
這篇文章給方子業兜底了,讓方子業可以心無旁騖!處於自在的狀態。
再結合後來的種種,方子業都是在沒有特別的壓力下完成了各種科研突破。
這是鄧勇他們的看法。
方子業則道:「師父,回顧過去只是為了更好地展望未來,我們都還年輕呢。」
「所以以前的事情也不用考慮太多了。」
「我真的很開心,因為師父您可以到這一步,這樣我就可以非常安然地做很多事情了,我們可以一起做。」
「不必外求於人。」
「您現在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把一些東西給出去了。」
「因為我告訴了您,您知道怎麼做,但就是做不出來,那種感覺會更加難受!~」
「當想法與現實執行能力錯亂的時候,會使得個人陷入『魔障』的狀態,我的師弟揭翰,他就是這樣的狀態。」
「他的很多想法其實很好,但沒有人可以將其落定於現實,那就是在胡說。」
「再好比,師父您就是師父您,如果我一直對您念叨,您為什麼不是谷元東老院士,這樣只會讓您傷心,這也是沒有意義的……」
「但不管怎麼樣,我們團隊目前!」
「如果把宮教授也算上的話?」
「呵呵。」方子業不方便放狠話!
本就無敵身,再握無敵兵!
鄧勇聞言,語氣一凜道:「你和宮家和教授挺熟麼?他可以信麼?」
方子業仔細地想了想,點了點頭:「師父,宮老師比您先到了這個境界很久,他也接觸過很多視野。」
「這些也只是世面的一種,所以宮教授的想法如今是比較純粹的。」
「他對什麼主任不感興趣!~」
「我們也都對主任不感興趣。」
「就如同,我記得是22年還是21年的教師節,您對我們說!」
「放眼進來後,還要放眼出去。」
「放眼同一屆同學,放眼全國同一級同學,放眼整個醫院,放眼全省,放眼全國,放眼同輩,放眼全世界……」
「放眼歷史,我們在任何學術領域,都是滄海一粟……」
鄧勇聽了,老臉猛紅,實在地答道:「我那時候只是在畫餅,我哪裡懂什麼放眼全世界?」
「哪怕是現在,我還只是個鄧勇。」
「對,我就只是個鄧勇而已。」鄧勇低頭重複了一句,抬頭看了看天。
「子業,不早了,回家了!」
「好,師父,我送你回家。」方子業攙扶起鄧勇。
鄧勇雖然只是個鄧勇,但鄧勇的全世界屬於鄧勇,鄧勇的所有,都屬於鄧勇!
方子業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