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從療養院提人(1/2)
畢衛清輕嘆了一口氣:「方教授,的確有些東西,知道是一回事,將其描述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關於如何定點、辨認點位的問題,我們還是留在以後再細細探討吧。」
「這台手術還是先開吧,病人那邊的前期工作都結束了……」畢衛清將任務歸正。
教學是教學,手術是手術。
手術過程中可以伴隨著教學,可不能為了教學就延誤手術。
方子業轉出手術室去洗手。
梁園教授則比較謙虛地請教著:「畢教授,現在方教授做手術,靠的是經驗和感覺呀?」
無法進行精確描述的東西,那就還沒有形成系統化的知識體系,只能算是術者的個人技能。
比如開車技術這種,車技因人而異。
畢衛清了解梁園的意思,可也會想著幫方子業說話:「梁教授,畢竟是新的東西,目前沒形成系統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個人技術在身,由自己的角度去看,就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
「或許在方教授的視野里,穿刺就是穿刺呀,這裡就是這裡……」
「帶學生,你懂吧?」畢衛清作了一個類比。
梁園如何不懂,只是沒有第一時間往這個方向上進行靠比。
梁園摸了摸自己的圓頭,搓了搓手術帽:「百聞不如一見,之前雖然聽說過方子業教授,可畢竟只是聽說。」
「傳說一貫具有誇張成份,不過這些關於方教授的傳言,反倒有些拘謹了。」
「方教授如今的水平,顯然深不可測。」
梁園並不是化身成了酸檸檬,而是非常平靜地敘述了這麼一個事實:「我本還以為,脊髓損傷的手術治療,既然都已經出現了,學起來哪裡有那麼多玄妙。」
「還是見識太淺薄了……」梁園先打開了自己的心扉,把自己想法講明白。
一種手術既然已經研發出來,那必然就是有跡可循的。
梁園自忖是個天才,一貫以來學東西也很快,當然不信江湖的傳言,說脊髓損傷的手術沒人學得會這種『鬼話』!
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親自到黃河面前,大部分只會以為黃河就只是一個簡單的名詞,而不是濤濤巨像畫面。
方子業消毒洗手回來了,一邊在穿無菌手術衣:「畢教授,這個患者的穿刺定位我們之前…」
方子業的話忽然一頓,看向手術台上某處:「這位哥…你在幹什麼?」
方子業的聲音急轉,讓所有人都順著方子業的目光看了過去。
只見器械台上,一個年紀不大的綠衣服無聊地拿著手裡的注射器針頭在紗布眼上挑來挑去,仿佛是在繡花一樣。
他也沒意識到方子業是在問他,也與眾人一樣地左顧右盼,最後發現很多人的目光都停在自己身上後,廖瑞鋒趕緊站了起來,小心把注射器針頭與紗布放好,語氣緊張:「方教授,我就坐著等手術開台。」
廖瑞鋒的年紀比方子業應該要大一點,三十四五歲的樣子,個子一般,眉清目秀。因已經穿著無菌手術衣戴了外科口罩,看不清臉上的其他地方。
「你叫什麼啊哥?」方子業繼續追問。
「我叫廖瑞鋒,脊柱專組的下級醫師。」廖瑞鋒回道。
關良峰聽了便解釋:「方教授,廖瑞鋒是我們組的梅龍湖離開後幾個月療養院的後勤部找來的,從我們新院區開放才開始上班。」
「你之前沒見過。」
脊柱外科組的梅龍湖,可是讓方子業記憶深刻的人,顧毅師兄還和他打了一架,就是因為梅龍湖誘惑顧毅把方子業和鄧勇舉報了,二人還打進了派出所。
「嗯,好,等手術完了,能有空找廖哥您一起吃個飯嗎?」方子業又客氣問。
其實他喊廖哥的時候,本能想到的是廖鎵那個『逗比』!
不過廖瑞鋒只是姓廖。
廖瑞鋒本能看向了關良峰與梁園,不敢答話。
方子業雖然來療養院的次數非常少,可療養院的外科依舊流傳著關於方子業的傳說。
這位比他年紀還小的人,是外科組的常務副組長,如果不是李永軍教授的實力實在夠強大,估計李永軍教授才是常務副組長,方子業還是組長了。
還聽說,方子業是科研組的副組長之一,臨床和科研的水平都有離譜那麼高。
廖瑞鋒沒親自見識過方子業的厲害之處,可外科組的很多人都服氣方子業,就讓廖瑞鋒極為神往,老早就想過能不能神交一二。
如今機會恰好來了,廖瑞鋒點頭:「方教授,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可以請假的。」
廖瑞鋒只是個下級醫師,乾的都是基礎的活兒。
脊柱組的存在根本不依託於他,所以他可以輕易被取代,什麼時候有事情要請個假,不會有人關注什麼。
「就手術完了吧……」方子業說話間,已經靠攏了手術台。
此刻,在台上的陳乾龍教授輕笑道:「方教授,你是不是看著小廖比較年輕,才打算帶他鑽小巷子啊?」
「年輕的雖然嫩,可畢竟少了經驗的呀。」
手術室里的很多人都不是傻子,方子業突然這麼一嗓門,大家都心知肚明,廖瑞鋒這是被方子業看上了。
不過具體是哪一個點被方子業看重,他們還不清楚。
方子業要單獨找廖瑞鋒聊天,那肯定是有話要說,是不是單獨傳授什麼秘技很難定論,但絕對是有私貨要授教了。
陳乾龍語氣里的幽怨被車速遮掩了,既活躍氛圍,又恰到好處的表現了自己的學習積極性。
「陳教授,我可不敢帶你鑽小巷子,我怕被你把玩了。」
「或者你玩把也有點…」方子業迴旋車速到一半,被抬頭而起的洛聽竹強行叫停:「咳咳,咱們是正經人。」
「開始手術,穿刺電極。」方子業語氣嚴肅著便開始發起了手術的衝鋒令。
令行禁止。
陳乾龍等人也立刻停止了玩笑,開始聚精會神於方子業的穿刺術操作,一邊總結方子業的穿刺方向,一邊推測方子業可能的穿刺點。
並且他們還一邊通過核磁閱片器一邊推測方子業穿刺電極放置的位置,以及分析為什麼要放在這裡!
這不是成熟術式的學習,如果是成熟術式,那麼手術操作的每一步為什麼,都已經被解決,有現成的答案。
但現在,這是新術式,新套路,甚至都沒有已經成熟的術式作為參考,所有的東西,都靠個人的自行摸索。
哪怕是方子業這個把手術研發出來的人,也只能知道這麼做挺好……
如果要回答為什麼好,其背後的原理還不夠通透、通融。
在老師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的教學模式中,需要靠的就是個人自己的悟性了。
每個人因見識、知識體系、思考習慣不一樣,對知識的理解與儲存的形式也不同,關注點也不一樣。
方子業要負責的穿刺操作很難,但耗時並不長。
實際上,最關鍵、最核心的操作也就是二十來分鐘。方子業就把針刺電極和橋接電極都置入完畢。
放手後的包埋操作,則是被陳乾龍教授和劉海屏教授二人如「惡狗撲食」一般地搶走了,哪怕是身為副教授的唐鑫都沒機會行包埋縫合操作。
療養院內的脊髓損傷手術開展的台次非常少,所以哪怕劉海屏教授和陳乾龍二人的縫合術基本功足夠好,可也覺得新鮮,力爭參與感。
方子業看著這一幕,頗為感慨。
普通人學手術就是這麼學的,除了他方子業之外,幾乎所有人學手術都是這麼學的。
以前的方子業也是這麼學的,從一台手術的邊邊角角開始入手,先縫合、切開,一步一步逐漸參與手術全程……
其實現在也是,方子業在『學習』脊髓損傷的手術時,也是一步一步地往前推,速度奇慢,經歷了這麼久,近乎數千次的失敗與不斷總結,才有了如今的成功率。
最大的依仗還是加點……
所以方子業從來不笑話其他人學得慢,更不會特意在好學者面前裝逼。
特別熟悉的朋友除外。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