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一生!(2/2)
與此同時,方子業也給蘭天羅發了一條信息,告知蘭天羅自己要離開的消息,讓他在接診急診的時候,稍微謹慎一點,不會有個方子業等著給他收尾了,他的容錯率在降低。
……
方子業開車接到洛聽竹的時候,洛聽竹已經換了一套牛仔褲加襯衫,穿了一雙運動鞋,這樣比較簡單,且也正式,會方便趕路。
「師兄,可以走了,我們把車就停在機場算了。」
「我已經買好了機票……」
洛聽竹說完,又道:「外科院區這邊,除了留守幾個教授外,其他的所有手術都停了,包括李永軍教授在內,都已經在往恩市趕了。」
「我的那位爺爺,也說要去恩市,問我去不去,要是去的話,他可以把我們帶著一起。」
陳宋老中醫,對外的名聲不顯,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他。
但是,在軍醫界,在中醫界,他的討論度和辨識度都很高。
知道他的人並不在少數,他的醫術惠及的患者也不在少數。
「嗯。」
「兩位對我特別好,可以說是我這輩子相對最大守護神的人,在今天同時都走了。」方子業的聲音略哽咽。
方子業不是陳宋的孫子,也不是谷元東老教授的學生。
一開始,方子業在兩位老人的眼裡,屁都不是,不過就是資質稍微好點的年輕人而已。
但在後來的相處中,方子業有明確的感知。
這兩人都是把他當作了最親近的後輩在呵護。
陳宋老院長對方子業的無條件信任,把性命交給方子業。
谷元東老教授不遺餘力地為方子業張羅一次學術報告,一次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聽證。
這就是鋪路啊。
甚至可能谷老教授自己的學生都沒有幾個人享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對你好的人,並不一定只是在你的耳旁噓寒問暖,在你最需要幫忙的時候,無聲無息間,送你機緣,給你台階的人,那就是貴人。
並不一定要教你什麼東西。
但至少,谷元東老教授和裘正華老教授二人教了方子業什麼叫規矩!
「師兄,沒事的!~」
「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我們總會長大……」洛聽竹安慰說。
方子業的聲音依舊哽咽,道:「我發現安慰人和被人安慰時的想法和狀態完全不同。」
「以前的我,並不能完全理解董老教授離世的時候,師父鄧勇教授的感覺。」
「現在的我,知道了一些。」
「我暫時還沒有經歷過親人去世,但是,這種專業內前輩,而且是與自己關係極好的長輩離世的時候,也有一種漂泊感。」
「我發現,我背後沒有再站人了!~」
「以後的一切一切都需要自己去解決,自己去處理了。」
洛聽竹說:「是的,會有這種感覺,很漂泊。」
方子業搖頭:「不是漂泊,也不是沒有根,就只是覺得有點漏風。」
「我的腳和根在中南醫院裡,但給我擋風的牆,並不只有中南醫院的老師們。」
「可能是我享受了太多的照拂吧……」
開車、飛機、落地、打車。
方子業與洛聽竹二人看到谷老教授的遺體時,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什麼人……
唯一特別熟悉的,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谷老教授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弟子、徒子徒孫、徒玄孫,有自己的子女、家族……
方子業就只是一個外人,除了手外科專業中輩分比較高的人,認識方子業並客氣地應付了幾句後,其他人根本就不在意方子業來過。
當然,也不可能拒絕方子業與谷元東的告別。
交情交情,交往多了情分就深,交往少了,情分就淺。
個人與個人的交情,與個人的家人無關。
方子業和洛聽竹兩人沒有停留很久,因為給谷元東老教授送行的人太多了。
除了自己的學生們,還有「同事」、「好友」、「前領導」、「現領導們」。
方子業和洛聽竹,毫不起眼,也沒有自己熟悉的圈子。
不過,方子業和洛聽竹也沒在意,只是坐著靜靜地陪了谷元東老教授兩個小時後,坐了凌晨的飛機直接回了恩市。
從恩市機場出門的路上,方子業看向了洛聽竹,語氣篤定說:「聽竹,我一定要弄清楚,至少是弄清楚一個,心梗、主動脈夾層等絕對致死性的急診,到底有沒有可以預兆的徵象出來。」
洛聽竹聞言,表情有些驚恐:「這不可能吧?師兄?」
當然,洛聽竹說完之後,又想到了陳宋老院長。
上嘴唇咬合下嘴唇後,語氣開始閃爍:「一般人就算是和陳老院長一樣知道了有這麼回事,也承擔不起相應的治療費用。」
「不還是變相地等死麼?這會不會更讓人絕望?」
方子業搖頭:「應該不至於的。」
「有一些人發生的意外,不應該是無法逆轉的,只是沒有被發現而已。」
「陳老院長與谷老教授不同,陳老院長是真的老了,人老不以筋骨為能,將近一百歲了,走到了人類生命的盡頭。」
「谷老教授的話,他的身體機能還沒有耗盡,不至於是中醫所說的心脈自損情況……」
「所以,我猜測,如果谷老教授提前可以預兆心梗的話,只需要用藥去調養即可,而並不需要像陳宋老院長那樣,需要通過那麼多手段,才可以把命給搶回來。」
「人這輩子,當個醫生的話,總得做一件與要命病種有關的課題,才不枉來了這人間一世。」
方子業與洛聽竹二人打車。
出門,沉默,下車,到了恩市某別墅區的門口。
網約車司機還沒有走,便愕然地看到別墅的門打開,裡面停車場裡停滿了各類豪車的同時。
陳希薟躍然而出,臉色慘然地看著洛聽竹,沒有電視劇中大小姐那般哭得撕心裂肺,只是抱了抱洛聽竹,聲音哽咽且低微:「聽竹姐,我也沒有爺爺和奶奶了……」
陳希薟用了一個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