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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各方問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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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元搖頭道:「師父,那不用。」

「是我學習,不是你灌我,您只要在我每次查體的時候,提醒我哪些忘了,哪些沒做,或者需要再做哪些就好了。」

「我自己整理套路。」

胡青元緊隨方子業身側,壓低了聲音:「畢竟師父您現在是閱診視野早就超過了教材、指南。」

「我整理好之後,再發給我的師兄弟們。」

方子業腳步輕輕一頓,而後才繼續往前走:「這樣也好。」

方子業自思自己的積極性不比胡青元差,好學心、努力程度也不亞於胡青元。

但自己與胡青元比起來,在學習方法、學習思路上,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蘭天羅、洛聽竹都與胡青元不同,他們不是方子業的學生,所以方子業無法站在『上位者』角度去觀察他們的攀爬過程,自然不會那麼細心地去注意他們爬樓的時候怎麼抬腳、一步跨多少。

但方子業在胡青元身上看到了這些……

所謂學霸,就是其他人把你玩、躺平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

所謂學神,就是其他人在你覺得十分晦澀的知識點上,看起來如同1+1=2這麼簡單。

如果一個學神,還有學霸的習性,那就是傳奇。

至少也是學霸中的「小極品」……

新院區才新建,但主任辦公室里也是有一個獨立休息「小床」的。

不用去醫生休息室與住院醫師一起擠,不用怕被占了躺著休息的位置,這就是每個病區主任『帶頭大哥』的固有特權之一。

方子業進主任辦公室的時候,蘭天羅在薅方子業的茶葉,他看到了方子業進來後,也只是給方子業再多泡了一杯。

而後快速解釋一句:「師兄,我得去眯一會兒。」

「你伴著茶水休息?」方子業多問一嘴。

住院總很忙,忙著急診,忙著會診,忙著休息,忙著吃飯等一切。

蘭天羅的聲音從門外繞進:「去工作的時候來一口,避免精神不佳影響狀態。」

個人有個人的習慣。

方子業才關上了主任辦公室的門,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段老師,你好。」

方子業走向椅子,蘭天羅都把茶泡了起來,如果不趁熱喝一口,就太對不起蘭天羅了。

茶葉內有一定的咖啡因,但這玩意兒對如今的方子業已經局部免疫,喝了之後不會影響睡眠。

住院總階段,恩市期間,再回漢市後,方子業不知道有多少次用咖啡和茶葉配過睡眠。

「子業,你那邊怎麼回事啊?」

「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要不要幫忙?」段宏的聲音敦厚實誠,沒有任何陰陽怪氣。

段宏教授是一個很儒雅敦厚的人,至少看起來如此,他的電話也讓方子業的心裡一暖:「段老師,不用幫忙,謝謝您啊。」

「其實就是那麼回事。」

「我來新院區後,就又發生了去年類似的事情,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必須要做好斷舍。」

段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做好斷舍,固然會讓你們老師他們享受平靜,其實你這麼做,會放棄掉你們醫院最大的特色。」

「子業,你應該清楚,你們醫院的特色,如今已經不在這兩種術式上了,而是在於方子業你本身。」

方子業理解段宏的意思,以段宏等人的基本功厚度,即便是後系統性學習功能重建術與毀損傷保肢術,隨著時間的精進,都會把鄧勇甩一大截。

再過幾年,中南醫院的宮家和教授也是後來者,目前綜合水平還比不過段宏。

方子業聞言,深呼吸了一次,才謹慎道:「段老師,容我冒昧一句。」

「您和吳軒奇並沒有冒昧下山?再有新山頭出現的時候,您們能做到穩穩占據先機麼?」

段宏沒有回話,只是呼吸短暫的急促了幾秒。

方子業道:「中南醫院的特色只在於方子業,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即便這是事實,那這也是不好的事實!~」

「這是底蘊問題,底蘊的問題,需要交給時間去慢慢解決,而不應該由我,我們這幾個人一蹴而就。」

「如果只是賴著不走,最多也就是守住一段時間的繁華,最後也都會歸於真實。」

「如同暴發戶一般的,曇花一現。」

「段老師,我現在覺得,所謂的底蘊,除了人才底蘊之外,還有專科內的特色方向、特色選擇。」

「所謂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所以,不管是從我個人的角度,還是從我們家的角度,我都必須這麼選。」

「因為我還年輕!」

段宏再次深呼吸了幾次,而後語氣變得更加溫婉:「你這麼說的話,那的確辛苦你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這么小,就要開始考慮頂樑柱的問題,的確不容易。」

「而且,你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急流勇退,如同閉關一般地收斂自己。」

「我並不特別理解,但我也只能單方面地支持你。」

「不是遇到了麻煩就好,如果遇到了麻煩,可以提出來,我們一起商討一下。」

方子業道:「我會的,段老師。」

「我的臉皮沒有這麼薄。」

「只是,段老師您應該是可以看得明白的,目前的骨科,至少是從我們創傷外科的視野來看,我們的優勢只在於毀損傷、功能重建、骨缺損。」

「其他的很多病種系,比如說感染、比如說骨不連、比如說軟組織的缺損等,我們鄂省都是不占優勢的。」

「更遑論,更往後去,保肢術、重建術等重點領域。」

段宏理解方子業的意思:「子業,你提的這些我都明白,只是?」

「如果不平衡的話,你撿一個丟一個,對你們醫院發展並不利。」

「綜合考量下,其實你應該繼續帶著把這兩種術式發展到極致的。」

段宏的建議,與之前方子業的想法一致。

方子業回道:「段老師,我也是這麼考慮的,不過我回來待了三個月之後,我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許,先找一條路,去維穩科室里基本功,是一條不錯的選擇。」

「但這樣,會給我們科室學生的思維打上非常『嚴苛』的標籤,這並不利於他們成長起來後的思維躍遷。」

「所以,我的打算是,繼續往前走,不說做到百花齊放,每個方向都有自己的規律,至少要做到幾朵花綻放,讓學生們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有所選擇。」

段宏請教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一個學生,從始至終接觸的都是類似的固化治療思路,會讓他們形成思維定勢?」

方子業肯定道:「肯定會有固化的思維定勢,而且要破開這個思維定勢非常難。」

「如果只是做毀損傷保肢術,他們做任何手術,都會帶這方面的痕跡,這是本能。」

「我們學過的所有東西,都會或多或少地影響我們的習慣,不僅僅是操作習慣,還有思維習慣。」

「這也是我最近才看出來的,比如說我的老師袁威宏,做手術的過程中,就會帶有他自己的風格。」

「我的老師鄧勇,也會有他的風格。」

「我也會帶著自己的風格。」

「但從更客觀的角度來說,我可以把我的風格控制得更沒有存在感一些。」方子業的聲音不大,語氣卻非常篤定。

他與段宏並非是爭辯,而是在探討教學有關的問題。

什麼身份做什麼事情,思考什麼問題。

以前的方子業,自己都在學習階段,根本不會考慮該怎麼帶學生,也不會去考慮怎麼發展科室。

即便考慮了也沒卵用,就是好高騖遠。

可如今的方子業,卻是必須要將這些東西提上日程的,至少是要納入進考量範圍。

個人能力,專科底蘊,教學氛圍,是三個維度的概念。

其中,教學氛圍或者教學習慣,是最為沒有定數的。也是發展的根本大計。

「嗯,做事會帶個人痕跡,這的確是很難改變的。」段宏回道。

方子業則繼續說:「而且,段老師,從另外一個層面上來講,不管是功能重建術,還是毀損傷保肢術,雖然可以撐起來一個專科,撐起來一個地域特色。」

「但並不長久!~」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無其能,不思其梏!~」

「我還是希望我們鄂省的骨科,有一定自己的專科特色的,這個特色,應該不簡單只是有自己紮實的基本功。」

「真要突圍而上的話,也不僅僅只是我們醫院往上逆流,整體氛圍也得跟上。」

「這種跟,簡單地喊口號肯定不行,而是要有具體可行的路線和措施,一個小局部也不行。」

「一兩個病種不行,只能是一條完整的體系鏈,完成了這些之後,才有可能生生不息。」

「雖然只是有可能,但不做的話,可能這兩個字都談不上了。」

段宏聽完,回道:「既然子業你有自己的考慮,那我也支持你。」

方子業則笑道:「段老師,而且,再說句更冠冕堂皇的話,就算是我方子業對不起來找我求診的患者,我們鄂省的骨科,也對得起功能障礙和毀損傷的患者。」

「我們鄂省的整體醫療水平,在這兩個病種中,已經平均位於全國的超一流水平。」

「即便是華山醫院、積水潭這樣的名院比我們的底蘊更強,但在這兩個病種方面,我們做的手術質量,也不會劣於他們,只會更好。」

論及全國了,段宏當然表態:「這個我也不否認!~」

「……」

下午的門診,秩序依舊有點亂。

不僅是上午未能如願的患者來罵街,還有新診病人也在方子業的診室門口罵街。

不過方子業的態度堅決。

在診室里打架肯定是打不起來的,就是在診室門口,圍群吐槽方子業在亂搞、沒有醫德的人特別多。

當然,也不是全部。

一些來找方子業看病的其他病種系的患者,在方子業開了住院證後,就沒有加入到譴責方子業道德人品有問題的「道德大軍」中。

門診持續到了下午的七點半,才終於消停。

方子業帶著學生胡青元走出診室時,唐婉竟然還在,而且還在和病人家屬耐心解釋:「方主任說自己的分工有變,那就是有變啊。」

「這你們有什麼好發脾氣的,我們國家的西北部有那麼多地方需要人才。」

「那麼多人都能勝任怎麼不去呢?」

「有這個能力,但不去建設發展的人,是不是都是人品有問題呢?」

「你家裡只有三萬塊錢,你鄰居家欠了兩萬九千,你把錢給他們不會餓死你就非得給嗎?」

「什麼叫工作任務,工作任務就是,工作單位,因為自己的發展重心不同,對本單位內的職工進行的分工協作。」

「我們醫院又不是不做這種手術了…是吧…」

「還有宮教授他們在做啊……」唐婉的聲音非常溫柔,只是說話的內容有點標新立異。

方子業出門後,還是有人不死心地看了看方子業,而後靠上去來。

「方教授,我們為了等你的號,都等了好幾個月了,您就把我父親收了吧,多做一台手術咯?」

「方教授…」

「方教授…」病人和家屬們的眼神都非常真摯,感情懇切。

說實話,方子業雖然知道能站在這裡的人,大部分家境都還不錯,可這一刻也頗為動容。

人活著,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質量和生活狀態,這本身是沒有錯的。

不過,每個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有限。

如果沒有本院區的病人那麼鬧,可能方子業不會這麼決斷,但既然有人不患寡但患不均,那方子業也只能朝著自己抉擇的方向毫不猶豫地走去。

「謝謝大家的厚愛和認可,但其實,我們醫院還有我們鄂省很多教授的水平都是相當好的。」

「在他們那裡做了手術後的患者,術後恢復都非常好。」

「我也有自己的分工任務,所以說,只能給大家說一句抱歉了。」

「想必大家也都有自己的工作,工作任務重心偏向就是工作任務,定下來就不好輕易更改了的。」

「希望大家可以理解,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們能如此厚愛我。」方子業給所有人都鞠了一躬。

而後,方子業就帶著胡青元默默離開。

「方教授。」

「方教授。」

「你真的不管我們了嗎?」有人這麼問了一句。

方子業頓步,回頭,眼珠子轉了一圈,才笑著道:「沒有不管啊?自己不做不代表不教學,不做質量評審。」

「在進行學術會議的時候,在帶團隊的時候,也還會做。」

「比如說我們專科的王宗凱教授在開展手術時,我也會跟過去看的……」

「我只是不再常規地開展這兩種術式了。」

「你們去找其他教授吧,他們的技術真的很可以的,做完手術後,也能夠達到你們的預期。」

「沒有必要為了期待自己的最完美,就強人所難嘛。」

方子業說完,就徹底離開了。

先回了一趟科室里查房。

明天又是手術日,方子業還是會親自讓人匯報一遍明天患者的基本情況,方便方子業回去之後推算手術。

在一邊聽著匯報的過程中,方子業接到了很多人的信息。

比如說陳宋院長的,陳廣白醫生的,還有療養院宋立波院長的。

都是在問方子業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需不需要幫忙解決……

方子業一邊回信,一邊聽著胡青元等人的病情匯報。

某一刻,方子業的眼皮一抬:「那個8床的D二聚體多少啊?」

「是0.1!」

「他寫錯了。」胡青元有過目不忘之能。

林方忠選擇把自己的筆記劃掉。

方子業才繼續低頭看信息。

「噠噠噠!~」

「噠噠噠!~」就在這時,主任辦公室的門被客氣地敲響,聽這個節奏,就不是熟人。

「方教授,方教授在嗎?」門外,緊接著傳來了更加客氣的音色,聲音有點拘謹,還有些輕輕顫抖。

馮俊峰把門打開一角,伸出頭去,看清楚門外情況後,問道:「你們是?」

「請問方教授在裡面嗎?」

「我們是新院區的病人,我們是特意組隊來給方教授賠禮道歉的。」一個中年男子的陪笑聲從外傳進。

胡青元把門帶上了,回頭看向方子業。

方子業已經放下了手機,道:「我喊你們匯報術前檢查結果,不僅僅只是教你們評估手術禁忌症,還有要注意術前術後各項指標的動態變化,仔細去體會凝血、感染、炎症這些指標的不同態。」

「這才是目的。」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手術……」方子業驅散了自己的學生師弟們。

而後站了起來來到門口把主任辦公室的門打開,把門外站著的幾個人引了進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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