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他想救他!(2/2)
從ICU過來的她,對患者的繳費情況非常關注。
巡迴護士回說:「這次的車禍是省裡面領導都高度重視的,院長第一時間打了電話,先不要考慮治療費用的問題。」
是的!
一個市裡面,患者可以因為擇期病種不治而亡,但是遇到了大型車禍、事故後,死亡人數與責任直接掛鉤。
因此,一旦遇到了大型的事故,醫療機構首先要保證的就是不能因費用的問題而暫停治療。
竇月月點頭:「那就兩分四十六秒之後,酌情上ECMO。」
「再抽一個電解質。」梁多對麻醉科的主治吩咐。
「好!~」麻醉妹子回,乖乖去到了抽血位置。
米齊卻突然吼了一嗓子:「臥槽~~」
「這些血栓是打哪裡來的?」
方子業才把血栓取掉,他就看到了血栓影子再次飄到了動脈系統里,此刻目的地未知。
然則,通過這一刻的血栓顯影,方子業終於是找到了游離血栓的罪魁禍首處。
左心房湍流內翻轉,所以即便是造影劑也顯影不出來,出現了遮擋。
「左腎!」
「左下肢。」
「加點抗凝吧。」米齊震驚完,馬上冷靜。
血栓屬於是血管外科的病種,他必須要給出專業的建議。
然而,米齊才說完自己的醫囑建議,就看到方子業已經操著導絲往主動脈弓處走了。
「你要幹嘛?」米齊的縫匠肌再次猛烈收縮,夾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夾到了。
精曲管猛烈擠壓收縮下,米齊的臀肌開始高聳收縮,屁股往後撅了幾個度,但忍住了叫聲。
臉色開始輕顫。
方子業沒有回答米齊的話,正如龐海超所說,既然米齊來了,那麼自己就不會顧忌他的身份和心理健康。
方子業將導絲送到了右心房,導絲在瓣膜一開一合間探過了房室瓣。
緊接著,方子業再把取栓器也順著導絲伸了進去。
「你不會是想要拿游離血栓吧?這要是戳破了。」
「問題是無法定位。」米齊還在疼,但方子業的瘋狂只能讓他暫時忘了疼。
忘了疼反應過來後還是疼,所以,他的屁股還是往後輕輕撅著,腹部的肌肉緊緊回縮著。
米齊的話講完後,就看到方子業用自己的器械,將游離中的血栓都挑了起來。
緊接著,一股不弱的吸力夾持之下,血栓如同被電視劇里的乾坤袋收入一般,進到了器械回收槍。
方子業將其拿出,它再次化身為『蚯蚓狀』,與之前的血栓並排躺在了一起。
做完這些,方子業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探了探頭,又在米齊和龐海超二人有些恐懼的眼神中拉出了一條血栓後,才鬆懈了一口氣。
才是觀察心臟四個腔隙的血液顯影。
湍流處若是藏了血栓,是最不容易發現的。
如果這個病人的右心房和右心室還有血栓的話,會使得取栓術變得更加困難,需要從主動脈弓繞到右側肩胛下動脈,再走上腔靜脈回右心房才可以完成通路。
走肺循環回左心房和左心室,是不太「可能的」操作。
但好在,方子業繼續看了有一分鐘,病人的心臟內顯影依舊沒有異常!~
「心臟動脈顯影正常,沒有栓塞跡象。」
「四腔內沒發現明顯的血栓影,現在開始處理下肢以及左腎動脈血栓。」
「麻醉老師,注意管控患者的循環,隨時準備ecmo和IMBA!」方子業道。
「房顫心率控制下來了,血壓目前趨於穩定。」梁多眼睜睜看著方子業把病人從鬼門關拖了回來,也不僅燃起了幾分戰意。
「方教授儘管操作,其他事情交給我!~」
方子業點頭頷首!
人體猝死的最關鍵幾個要素,本質上就那麼些。
大部分患者的死亡,歸根結底都可以歸納為猝死!
猝死是臨床表現,分心源性和非心源性。心源性猝死由心臟器質性疾病、惡性心律失常導致。非心源性猝死包括精神應激、過敏、嚴重感染等。
患者目前處於昏迷麻醉狀態,不可能有什麼精神應激,感染也是不存在的。
他要猝死,要麼就是過敏,要麼就是心源性。
沒有基礎疾病的患者想要產生心源性猝死,只有兩種機會,一個就是栓塞,一個是惡性心率失常。
方子業倒要看看,除了這兩個東西之外,還有什麼,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這個病人馬上帶走!
米齊緊接著就看到,方子業在半路不小心追擊到了一個血栓。
血栓位於腹腔乾的湍流處。
這屬於是血栓追擊,幾乎是理論之內,人類可完成操作之外的操作。
當然,這種血栓停留的機率也非常非常小,意義不大,只是純粹的秀操作。
但都遇到了,而且還捉了,不拿出來也不合適。
麻醉科這會兒再派來了一個研究生幫忙打下手。是梁多主動打電話叫來的。
「患者目前血壓平穩,補充血容量和輸血後,高壓已經有91了!」梁多道。
「我們先取栓!~」方子業說。
人間不是傳說,手術室也不是真實的戰場,沒有一刀一槍的拼殺。
但方子業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要和閻王拼一拼誰的功力,就只能一步一點的把所有細節都做到極致。
且,從無神論角度講,這個世界沒有閻羅殿。
所以,患者死不死,還是要看「機率」以及各種準備。
接下來,患者的生命體徵,倒是逐漸歸於平靜了。
血栓不會無端產生,更不會無端消失!~
所以,方子業處理完了血栓之後,再看向顯影儀時,心情就慢慢平靜了下來。
梁多道:「目前患者電解質處於高值,並未完全平穩,繼續查!」
「再開一袋碳酸氫鈉。」梁多可不會給巡迴護士說劑量,沒有特意強調劑量,就是常規要用的。
時間來到了晚上的九點二十分。
方子業看著還在進行肝臟處理的王友華,道:「我要取肝臟的栓子了,可能會加大出血量。」
「你注意一下!~」
「好!~」王友華還能說什麼?
方子業已經把戰場都掃平了,如果他連這樣的收尾都做不到的話,那技術也太遜了。
此刻,就算技術不濟,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這個人的命,是方子業從閻王爺的手裡硬扛著回來的!
取栓的過程,固然是要增加一些失血的,但情況可觀。
並未引起特殊的不適。
王友華道:「可能是血液經過了抗凝處理,所以有局部小滲血,只是小動脈的出血。」
這個時候,肝膽外科的徐浩陽也走了進來,大概看了一眼後,便打算去操刀切脾!~
看到這裡,方子業才深吸了一口氣,說:「麻醉醫生,巡迴老師,再加一針抗生素。」
「這個病人雖然不是開放性損傷,但栓塞次數發生比較多。」
「感染的風險還是偏大了。」
「好!~」梁多採納了外科的建議。
與此同時,血管外科的唐曉坪也是從外走進,開口道:「方教授,我過來了,這邊情況怎麼樣?」
「鄧教授說,如果這邊的情況還好的話,希望你過去幫個忙。」
方子業應了一聲:「好,我再看一會兒,如果患者的情況還是平穩的話,我就過…」
「麻痹!」方子業的話都還沒有說完。
顯影儀上突然顯示著患者的主動脈管壁開始抽搐跳動!~
主動脈痙攣!
這是陳宋當時遇到突發意外都沒有出現的情況。
而且,主動脈痙攣使得主動脈的腔隙開始狹窄。
「我操你媽!~」方子業瞬間再次破防,哽咽一樣地大罵了一聲。
「這TM都能夾,這怎麼會夾?」方子業爆炸了。
主動脈痙攣,主動脈夾層都搞出來了。
毫無預兆!
當然,很快方子業就冷靜了下來。
「準備主動脈血管支架。做主動脈成形術!~」方子業爆喝道。
「心外科的韓宇教授在台上。」唐曉坪內心聽到方子業的聲音也揪了一下,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方子業的反應會這麼大。
唐曉坪沒有經歷方子業自患者在急診室,來了手術室後所做的一切,當然會覺得方子業有些奇怪。
「上支架,我來上。」方子業吩咐。
「給韓宇教授打電話!~」
唐曉坪的腳步僵化,墊著腳尖,臀肌夾著:「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等著他死!~」
「給韓宇教授打電話,我有心外科的手術權限。趕緊打。」方子業道。
方子業可能在中南醫院沒有相應的手術授權,但在療養院有。
這種授權是可以平挪的,只需要醫務科接納過來即可。
手術授權,是准入制。
不是你在這個醫院拿到了授權,再去其他單位,還需要重新考核。
只是之前方子業沒有想過自己會搞心外科,所以就沒有把權限挪過來,讓醫務科的人覺得他是個「多面手」!
沒這個必要。
但事急從權。
「方子業,你最好冷靜一下,你不可能有心外科的手術授權。」唐曉坪已經掏出了手機,只是音色不是很美麗,忠言逆耳。
「我有,唐教授,你打電話。」
「我很冷靜!~」方子業的雙手開始輕顫。
主動脈的夾,與夾子音的夾,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主動脈夾層沒有任何美感。
方子業是副教授,是手術室里的主刀,他要做這種事,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攔得住。
除非是打電話給醫務科,讓醫務科的主任親自打電話攔。
可唐曉坪很明顯不會這麼做。
他已經盡到了勸阻的義務!~
主動脈夾層屬於絕對的急診,每個醫院都會有綠色通道,那麼治療主動脈夾層的器械不可能不緊急備用。
巡迴護士很快就讓人把器械送了起來。
導管都是現成的。
中南醫院心外科做的比較多的是介入手術中的主動脈球囊開窗術!
總體來說,就是以J型導管穿刺針穿刺主動脈夾層隔膜,再以球囊導管擴張隔膜穿刺孔,使假腔壓力下降,真腔恢復……
方子業在這方面操作的熟練度也不算高,也就是四級,相當於是心外科普通副教授的水平。
但也夠用了。
這個患者的主動脈夾層是剛夾的,一切準備都到位。
介入的操作都已經準備齊全,只是用了兩分鐘,方子業就把操作搞完。
隨著球囊撐開血管,血管痙攣以及因痙攣而撕破的內膜產生的假腔內血腫,也因球囊的擴張,慢慢地把真性主動脈腔恢復了。
做到這一步,方子業才略眯了眯眼。
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後,方子業開始往後撤退。
閉上了眼睛,低聲沉吟道:「大兄弟,如果我都做到了這樣,都還留不住你的話,那麼這就是你的命了。」
「抱歉,我今天能給你的時間,就這麼多了。」
「我是個醫生,我遇到的是大型急診事故,我必須得走。」
方子業之前一直在手術室,是因為沒有調令。
現在血管外科唐曉坪的傳話,其實就是另類的調令。
急診事故搶救中,令行禁止!~
容不得方子業標新立異地搞特殊!
方子業退步,快速脫手套,脫衣服,拿手機,往手術室外走。
在手術室門口,腳踏式自動感應氣閉門大開,方子業回頭看了一眼,也就只是這麼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就果斷地扭頭走了。
方子業離開後,唐曉坪才道:「方教授今天是怎麼了?」
「情緒波動怎麼這麼大?」
這種事,一句兩句話講不清楚,只有血管外科的龐海超和王友華主治了解得更多一點。
王友華這會兒看著徐浩陽,緩緩開口:「方教授想救他……」
手術室里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有點僵化。
眾人沉默。
只有麻醉監護儀的滴滴聲依舊。
沒有感情的機器肯定是可以一直運轉的,不會因為任何變化而波動。
但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