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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這好像學不會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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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里的燈光本就亮麗,可此刻,不刺目的燈光,經過蘭天羅的眸子反射後,仿佛重新活了一世,竟有流光溢彩模樣。

聽了大概三四分鐘,蘭天羅低聲道:「這是胡青元?」

蘭天羅的學習方法也很高端,也知道搭建知識體系。

可學習方法、知識體系,畢竟是一個人去理解一門學科的路徑。

路徑就是不固定的,可以有千萬條。

且通過路徑的方式,也可以各自不同。

可以走,可以跑,可以開車,可以開飛機,也可以坐船。

只要你從起點到了終點,不會有多少人問你是怎麼來的。

通過的舒服也好、痛苦也好,也只有你自己可以體會到。

可能夠找到一個非常舒適的通過方式,你自己就會覺得非常舒服。

這就是學習方法的區別。

別人的學習方法也未必適合你,只是不管任何時候,當你知道別人的學習方法比你的學習方法更快的時候,你本能地會有一種自我感觸。

或是驚訝,或是自信,或是自幸,也或許是自卑。

「嗯。」方子業輕輕地點了點頭。

「應該算是完全體的胡青元了,即便很快,但想要達到你現在的高度,也是需要時間累積的,你不用焦慮。」

蘭天羅聞言,再次仔細聽了一陣,而後收回了思緒:「我肯定不焦慮他能追上我,他追上了沒追上,對我的提升沒有任何影響。」

「我只是?」

「……」

方子業還是記得自己的任務的,因此,他準時地到了王宗凱教授所在的手術間。

手術是正式的,沒有多餘的廢話,洗手穿衣後就開始上台,做手術。

拆解手術流程的事情提前就做了,而且,方子業需要主動拆解的對象就只有王宗凱。

至於其他人,目前功力都還不夠接觸功能重建術的層次,即便是朱全林等人的拆解教學,那也是王宗凱副教授的任務,方子業無需對此負責。

所以,方子業就只負責埋頭做手術。

做完了功能重建術,方子業也再給王宗凱等人說了一下後續要注意些什麼,這才下台,洒然而去。

因為方子業也餓了,而且馬上就要到創傷外科的手術間進行今日第二台手術。

……

方子業離開王宗凱所在手術間後,手術台上,王宗凱、張文鄰以及朱全林三人沉默了足足四分鐘。

這個過程,三人六目對視,一句話都沒說。

管床醫生肖錦強也沉默著,目光低垂著不知道該不該提醒自己的師父要繼續開展手術。

「唉!~」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宗凱才嘆了一口氣。

「雖說人比人氣死人,可哪裡有那麼多人可以做到那麼灑脫?」

「嚮往和做到是兩回事。」

「只能說,人這一輩子,有為真好。」

「若能再加個年輕的話,便是最美的風景了。慕而不得,便只能說一句,替我自由吧。」王宗凱的口罩下,牙關不斷地咬合著上下嘴唇。

雙目瞳孔不斷開合,差一點就成了有機磷農藥中毒般的臨床表現。

張文鄰等人沒真正接觸過方子業的操作,以前都只是聽說。

聽說畢竟是聽說,真實見了才是見了。

方子業成長起來有名氣後,就直接跑路去了療養院,雖說後來又回了,可畢竟沒了最開始那份升騰而起的熱度。

張文鄰和朱全林也不是圍著方子業轉才能生活的『寄生蟲』,自不可能第一時間就跑去看方子業的精妙操作。

「王哥,這學得會嗎?」張文鄰問王宗凱,語氣閃爍,眼神不定。

「這要學啊?比成為隔壁老王還難。」王宗凱開了個玩笑。

而後道:「先做事吧,人生如戲,我們做不了演戲的人,沒有那麼高深的演技,當一個普普通通的觀眾也挺好。」

「當一個觀眾,就不影響我們在不會演技的情況下,依舊對演員有更高的演技要求了。」

「這腿,真好看。」王宗凱很直接地又把網絡上的段子用在了現實。

沒有避諱腿這個關鍵詞。

只是此腿非彼腿,沒有絲襪,也不是小姐姐。

但它依舊好看,特別迷人。

只有特別專業的人,才能夠欣賞到獨屬於它的美。

手術到此,才得以繼續前進。

手外科的劉煌龍教授,就已經是年輕一輩教授裡面的高手了。

雖然早就聽說一山還比一山高,可真正看了方子業的操作後,幾人才深刻地體會到了劉煌龍的『鬱悶』!

挑著手外科最天才教授的頭銜的劉煌龍,想必壓力也是極大的。

……

下午,五點五十分。

方子業帶著蘭天羅從手術間往外走時,側頭道:「微循環截斷術,你現在要注意的不是操作基本功的錘鍊,而是要回過頭去把這個理論體系架構清楚。」

「天羅,你的操作基本功肯定可以完成這個術式,問題只在於,你不知道微循環截斷術的關鍵理論,操作的理論指導。」

「所以,難也不難!~」

蘭天羅忖著下巴,並未失落,而是在沉思,過了一會兒才道:「發明方子業的微循環截斷術真的是個天才。」

「師兄,借用其他專科的手術,融入到我們骨科專業內,費了很多腦細胞吧?」

蘭天羅沒有如別人那般只看到方子業的風光,而是以自己為參照系,想到了方子業受過的苦。

方子業並未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後才道:「說費也費了,說沒怎麼費也沒怎麼費。」

「感覺自知。」

「不同的成績,於不同的人而言,付出回報比不同。」

「在別人看來,你蘭天羅也吃了很多苦,但真正吃過多少苦,其實只有你自己知道。」

「沒有必要橫向比較,與自己比較的話,多勞多得一般都是成正比的,不僅僅是自己的知識積累和收入。」

「微循環截斷術,用於治療下肢局限性感染,是一個很好的工具,把它掌握了,下肢的頑固感染,可能就沒有那麼難了。」

「這就是第二台手術的難點,總體花費的時間不長。」

「第三台手術的話,主要是重建術比較難。」

「你不要只看只是一個單純的髕骨重建,裡面需要注意的門道其實非常非常多,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進陷阱。」

「我建議,你如果要學重建術的話,還是要先從全股骨重建開始學。」

「髕骨重建看起來創面不大,需要注意的操作細節比全股骨重建更難。」

「這就是我們今天搞的三台擇期手術了,提前沒有給你們打招呼,是你們不必像我剛接觸這種手術時那樣,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你們可以先窺見手術整體全程,然後根據自己的情況查漏補缺即可。」

「不需要從一開始,就把整個手術方案推算完。」

前人先把路走出來了,後來人也就不需要去開荒砍路了。

如果有走出來的路不走,非要擰著性子去往荒山野嶺鑽,那純粹是沒苦硬吃。

蘭天羅點了點頭:「師兄,你去手外科手術間的時候,蘇梟大哥說,你的技術水平很難學會。」

「估計最多就只能學會手術流程,把手術流程學回去之後,自己再進行熟練度的錘鍊。」

「我覺得還是挺有道理的。」

方子業回道:「那是自然,個人的熟練度,是個人的功夫。個人的理論積累,是個人的功力。」

「功力和功夫,是兩個概念,但又不完全相同。」

「具體的手術流程和手術方案,其實是功法招式。」

「理論積累就是練內功,熟悉手術流程和手術方案,是根據固有的套路練習功法,個人熟練度就是自己雜糅了一切之後的功夫體現。」

「實戰取決的是功夫。」

「天羅,我對你的操作期待會比較高,我希望你可以在一個月內就掌握微循環截斷術,這樣的話,會特別方便你後面做一些急診手術,讓你在急會診手術中,更加遊刃有餘。」

「三個月左右,我希望你可以單獨操作全股骨重建術,半年內,把髕骨重建術提升起來。」

「你現在的學習,不必刻意堆積在基本功的錘鍊上,你接觸臨床的時間還是太少了。」

「一些專科的術式,該學也是要學的。」

「雖然基本功是決定你手術質量下限的根本,可短期如果覺得無法突飛猛進,我們可以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

「畢竟你也不菜!~」方子業給蘭天羅說明了自己對他的預期和規劃。

這是自己的師弟,是自己的小舅子,方子業是過來人,所以此刻居高臨下,對他的短期任務進行了鋪設。

為了讓蘭天羅更加理解自己的用意,方子業再次舉例:「比如說胡青元,他現在處於基本功都才剛入門的階段,知識體量可以,但不成體系。」

「比如說馮俊峰,馮俊峰的基本功大概處於能看的層次,你讓他接觸臨床操作,除了簡單的肌腱縫合,也就可以跟著你做一做急診操作。」

「田垚稍微好一點點,但與馮俊峰也相當。」

「揭翰的話,知識體系和綜合積累與你相當,但他的操作基本功還是不夠高,目前登堂入室的操作基本功沒有一個。」

「他之所以可以做毀損傷保肢術,其實是走了捷徑,是我們簡化版毀損傷保肢術的雛形,這是他的束縛。」

「所以,他還是要繼續跟進自己的基本功,才會重塑自己的認識,讓自己的思維與手裡的功夫不脫節,不變得離譜。」

「大家都說有自知之明,其實這個自知的過程,是很痛苦的,也需要有一個特別客觀的評價。」

「或許,有一個引路的老師來擔任這個角色才更好。」

方子業在慢慢地融入到自己的教授角色,而不僅僅只是師兄的角色。

方子業能夠立得起來這個角色,也就放心大膽地說了出來。

「好,師兄!~」

「等會兒有事情的話,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我也和曾多勤教授聯繫好了,如果有緊急情況需要副高出面,我就和他聯繫。」蘭天羅內心有一個概念後,便趕緊說了自己的排布。

今天周一,三線班三日一輪又到了方子業。

但方子業必須要去本院區處理科室里的局面,所以蘭天羅也學著開始從科室排班全局考慮問題。

這就是蘭天羅的成長過程,他已經學著從更高維度看待科室運行規律了。

近朱者赤,蘭天羅跟著方子業,自然不能只是沉浸於住院醫師的簡單角色。

這也是鄧勇等人,基於蘭天羅個人能力積累、個人資質積累的不同,把他派給方子業的最主要原因。

蘭天羅是個特殊的人才,但他不是方子業,所以他不能只走方子業的老路。

而且,現在的中南醫院也不是之前方子業所在時候的中南醫院,方子業當時,是沒有一個更好的領路人派給方子業。

但現在給蘭天羅,可以配一個方子業。

「優秀!~」

「真心話。」方子業豎起大拇指後,就快速地趕去了更衣室。

本院區那邊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呢。

……

方子業拿到了自己的車後,車載電話響了起來。

「段老師。」方子業道。

「子業,今天有空嗎?現在這個點,應該已經結束手術了吧?」段宏在旁敲側擊。

方子業聽了就明白,段宏或許是有事相求,也可能是緊急情況,只是這件事不是段宏自己的患者,所以他沒有非常直接地懇求。

「段老師,我今天哪裡都去不了,科室里出了一個醫療糾紛,其他病友的情緒非常差。」

「我得配合科室、醫務科解決這件事,哪裡都去不了。」方子業拒絕得也很直接。

段宏聽了,愣了大概五秒鐘:「那行吧,這就是命了。」

「子業,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打電話。」段宏馬上表明自己的態度。

「謝謝段老師,如果需要的話,一定會厚臉皮的。」方子業對段宏道謝。

段宏沒有閒聊,主動掛斷了電話,並未再給方子業增添煩惱。

方子業撥通袁威宏的電話,袁威宏是讓巡迴護士接的,袁威宏還在手術台,讓方子業打給揭翰或者是鄧勇。

方子業就打給了鄧勇。

鄧勇是骨科大主任,創傷外科的病人群憤,他是必須要出面處理的,而且一旦出了任何事情,他都是第一責任人。

打完電話問清楚後,也沒有糟糕到最壞的局面。

方子業舒了一口氣:「師父,能處理到這個局面就好,我就怕真的打起來。」

「再怎麼都不能打起來的,你師父我還是有分寸和底線的。」

「說起本質,這一次科室里病友的憤怒,就是因為掌權不得權,他們沒有感覺到自己享受了特權,恰好又遇到了韓元曉那邊的醫療事故,所以才發火了。」鄧勇給方子業分析著裡面的關鍵。

「師父,現在稍微有點堵車,我把車開去地鐵站附近的商場,丟進去再坐地鐵過來還會更快一點。」方子業則是給鄧勇匯報著自己的行程選擇。

「好!~」

「也不必那麼著急。」鄧勇說道。

方子業早就與鄧勇他們聊過,專科的技術發展特別不平衡的階段,就會產生一定的矛盾。

因此,在中南醫院的本院區,一定不能再新開什麼賽道,一定要先維穩,維穩幾年都不為過。

一定要將很多人的綜合水平都提升起來後,才能去開新的賽道。

……

「方教授。」

「方教授。」

「方教授來了。」方子業沒有穿白大褂進到中南醫院本院區的創傷外科病房,就被遛彎的病友和家屬認了出來。

喊了人後,不少家屬都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方教授,你可算是來了。」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方子業笑著道:「謝謝,謝謝大家。」

「不過我現在還有點事情,等會兒再和你們聊天,好嗎?」

「不好意思啊。」

病友們也知道方子業回來的真實原因,就是他們「鬧」回來的。

鬧是形式,本質其實就是希望方子業可以給他們做手術,而不是過來看看寒暄一下。

眾人也就紛紛退讓了開。

方子業從人群穿過之後,還有人主動給一些新住院的病友家屬說:「可千萬不要看方教授年輕,就覺得他技術不行啊?」

「這個病房裡,就他的技術最好了,沒有之一,其他教授雖然也技術好,可技術好也有更好的區別。」

「是嘛……」

「反正之前的病友們都這麼說,病房裡面,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願意自己的主刀醫生是方教授……」

「實在沒得選,才只能選其他教授了。」

方子業推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第一眼就看到鄧勇的嚴肅,而後就是宮家和教授和韓元曉教授二人的尷尬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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