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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我的意義在於襯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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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業再次打量劉煌龍。

劉煌龍的長相的確不太好看,口鼻被口罩遮住後,長臉小眼短眉,囧字化在一起。

不看口鼻,更加顯得「賊眉鼠眼」。

「劉老師,我們的成長,也是離不開劉老師您的指導意見的。」手術完,洛聽竹離開後,方子業特意安撫了一下劉煌龍的情緒。

若換位思考,站在劉煌龍的位置來觀望自己,方子業也會覺得劉煌龍有些絕望。

初來乍到中南醫院,本意自然是發揮自己的作用,大幹一場。

結果袖子才剛擼起來,方子業直接連鍋都端了。

一起參與原創與掛名在原創的團隊強行被進步,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劉煌龍目前的實力、能力、資質,放眼全國都算得上登峰造極,內心自有獨屬於自己的驕傲,本以為換了個平台,可以靠著自己的能力再一次走向極限。

這樣的想法才升騰而起,就如同打籃球跑了整場,繞完了所有的競爭對手,馬上就要作為一個優秀的後衛,通過走位完成一記漂亮投球入籃。

結果發現自己的身高才一米,屬於矮個子的硬傷,直接被方子業從手上搶過了球來了個灌籃……

劉煌龍還沒接話,就被鄧勇教授摟著往前加快了步速:「是啊是啊,劉教授。」

「我們團隊的成長,肯定是離不開你的指點的。」鄧勇一邊說話,一邊擠眉弄眼給劉煌龍暗示。

鄧勇我有話要說。

劉煌龍的身子由僵硬恢復如常,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後,回頭說:「子業,你先回去休息吧,或者你帶兩位小兄弟去吃個東西,我等會兒過來結帳。」

說完,劉煌龍就與鄧勇二人移步向了別處。

那裡並非是更衣室方向,好像是急診手術室的某個消防通道,估計也是通往了不知名的「吸菸區」。

王元奇笑著說:「子業,今天心情不太好麼?要不,一起去擼點串?」

「謝教授說了,現在的急會診任務歸創傷中心。」

「中南醫院創傷外科的急會診,總歸要離開你方子業轉的,所以在適當的情況下,你該吃吃,該喝喝,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方子業看向王元奇,嘴角微動一陣,面色正緊:「奇哥,現在我在吃這碗飯,還是得對得起這碗飯。」

心裡卻是罵了起來——

王師兄你要是把這句話早說三個小時,我TM正事都辦完了……

不過王元奇的話肯定是有道理的。

沒有任何一個醫院的任何一個科室,離開了某一個人就無法正常運轉。

大不了就是沒那麼好,絕對不至於連正常的運轉都做不到。

方子業四人便相邀約著去醫院後面的小區里找擼串的地方了。並且商議,如果實在是找不到的話,就去漢街那個方向。

……

劉煌龍跟著鄧勇推開一間黃漆木製門後,撲面而來的就是熟悉的「此筆味兒」。

『辦公室』此刻空無一人,且隨鄧勇入門後打開了一個開關後,超強的空氣循環扇動力十足。

鄧勇介紹:「劉教授,我本以為你是不喜抽菸的,但沒發現,其實你的癮比我還大。」

鄧勇說著,掏出來自己的1916,勻給了劉煌龍一支。

劉煌龍啪嚓一下點燃後,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則說:「我三十二歲之前都不吸菸,三十二歲之後,全拜科室里下級的信任,幾乎每天都有急診,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手術,每天都有斷肢斷指。」

「我們漢市,勉強也算一個重工業城市。」

「中南醫院這邊倒是遠離廠區,但我之前工作的協和醫院,幾乎是所有廠方發生了斷肢和斷指後優選送的醫院。即便是如今,每天晚上也會遇到兩三台。」

「同時最多可以容納接診兩台。」

「實在做不完,才會讓病人去同濟。」劉煌龍在訴苦,在說著自己的辛酸。

優秀如我,如此努力,如此奮鬥,才到了如今這個層次,如今的功力,怎麼回到了中南醫院的『老家』,在方子業面前,仿佛紙糊似的。

我能到教授這一步,有一定老泰山的支持,但自己的奮鬥,自己的實力才是最關鍵的。

沒有相應的底蘊和實力,比別人更早攀上正高,伱是認為副教授舉報不起,還是新聞工作者不想曝光一起醫療界的『尸位素餐人』?

「協和醫院的手外科,本就是首屈一指,病人願意來,工廠的行政人員也願意把職工送去。」

「傷殘認定級別越低,賠償的金額也就越低,相對而言,有保險情況下的醫療費,就顯得微不足道了。」鄧勇沒開燈,坐下後,就只能看到劉煌龍嘴前的煙火。

煙火偶爾旺燃時,劉煌龍若隱若現的糾扯的臉。

鄧勇是理解劉煌龍的,說:「煌龍,這裡無人,現在這個點也沒有燈。」

「黑夜可以驅散一切陌生,也可以趕走一切熟悉,褪下身份後,隨便聊一聊吧。」

「這是我的一個下級醫生,經常思考人生的一種模式。後來推薦給了我。」

鄧勇這一次沒有叫劉教授了。

「誰啊?袁威宏醫生啊?」劉煌龍馬上就意會,點出了那個下級醫生。

鄧勇點頭,但劉煌龍看不到,鄧勇吸了一口,而後聲音幽幽:「煌龍,師徒如父子,但終究只是如父子。」

「在一定情況下,也可能是上下級,也是同事身份。有那麼幾瞬間,即便是師徒,在徒弟精進太快的時候,老師也會害怕吃不上飯,被下級取而代之。」

「你認可這種說法麼?」

劉煌龍幾乎在鄧勇話畢同時反問:「難道沒有人給鄧教授您說起過?您也做過搶人飯碗的事兒?」

「欸!~」

鄧勇忽然起了高調,但也只憋出來一個字,就沒有後續了。

若是此刻可以看得清楚鄧勇的臉,鄧勇的臉上,必然是破了大防——

好吧,是我鄧勇太過於高攀了是吧,你劉煌龍現在,包括以前,都是被別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我鄧勇的提升,反而是中規中矩?

你清高行了吧?

劉煌龍緊接著說:「當然,鄧老師,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沒有切身的體會,永遠都體會不了這種心情。」

「我很佩服袁醫生,竟然能夠想到這麼妙的一個放空方式,被黑夜吞噬的感覺,挺符合心情,也挺符合主題。」

「畢竟我們每個人都是人,人力太渺小了。」

劉煌龍接著說:「在許久之前,很多人甚至都想拿我與肝膽外科的吳老比!」

「我偶爾也想這麼比過,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我越來越意識到自己的平凡,以及前輩們的偉大。」

「與吳老的天賦比,我最多算半桶水,我能夠用二十年達到吳老十年完成的跨越,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劉煌龍的聲音,帶著挫敗感。

同時,劉煌龍右手上的煙已經滅掉了。被他插進了之前抽菸時看到的菸灰缸里,緊接著,劉煌龍又給鄧勇勻了一支藍色的黃鶴樓藍嘴煙。

十九塊一包,有些地方可能是二十一包,很久以前一般是十八一包的那種藍嘴黃鶴樓。

鄧勇摸著手感就覺得不太對:「煌龍,你怎麼抽這種煙啊?」

劉煌龍目前的經濟水平,一百一包也是在能力範圍內,再不濟四五十一包的黃鶴樓肯定是日常。

「我以前的一個朋友推薦的,他在我們大學的時候,就經常抽這種煙。」

「我學會了抽菸之後,也一直好奇這種煙的味道,後來就一直抽它了。」

「鄧老師試一支便宜煙吧。」劉煌龍很接地氣地說。

這句話明顯帶著過往的味道,但鄧勇不特別好奇劉煌龍的過往,兩人目前的交情,深入地談及過往,就屬於是交淺言深了。

「味道是蠻別致的。很多年以前抽的了。」鄧勇點燃後,笑了笑這般說。

劉煌龍嘴前的菸蒂亮閃了三次之後,才道:「鄧老師,說一句逾越的話啊,你能遇到這個子業,既是三生有幸,又是倒了幾輩子的血霉吧?」

鄧勇的語氣立刻轉肅:「煌龍,你這麼說就有點過分了啊,我一直認為子業是我的得意愛徒。」

劉煌龍接下來的語氣不以為意起來:「愛徒也要先有師徒相處的模式,我倒是覺得,鄧老師你就是個可憐的接盤俠。」

「袁威宏醫生倒好,把師徒相處最好的時光都占全了,看著自己栽培的幼苗一步一步慢慢成長起來的收穫感全部收割走了,等到管控不了了,栽種的樹成精了,丟來鄧老師你這裡。」

「鄧老師,我就問一句實話啊。」

「方子業身上,目前哪一種技能,是你手把手教起來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唱什麼聊齋啊。

劉煌龍又不是沒帶過學生,沒當過導師,怎麼可能不知道帶學生最快樂的時光是什麼時候。

反正絕對不是學生完全逃離你的管控範圍,你所能做的就只能默默地躲在他後面接鍋之時。

鄧勇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後依舊沉默。

很有素質的並沒有在聽了劉煌龍的反問後就狗急跳牆。

「唉!~」劉煌龍說完也不再繼續拉扯仇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與鄧勇享受著靜默的時光直到兩根菸頭寂滅。

鄧勇再勻給了劉煌龍一支,但被劉煌龍婉拒了。

鄧勇堅持再給:「煌龍,不管怎麼樣,也要記住我們是一個團隊,團隊必然會有一個核心的骨,也要有非核心的支撐物。」

「很抱歉,事實可能會與你來我們中南醫院的初衷違背相左,但我是子業的老師,所以我必須為他多考慮點。」

「但你不是子業的老師,所以你還可以有其他的備選。」

一個團隊的話事人不能太多。

劉煌龍畢竟與鄧勇不算是同一個站位點的,如果說這個團隊真的要用來命名的話,鄧勇絕對支持是以方子業命名,而不是劉煌龍。

劉煌龍算是外來者,即便是劉煌龍有一個強大的老泰山,依舊不能過來摘帽子。

劉煌龍想了一下,接過了鄧勇遞過來的煙。

說:「鄧老師認為我劉煌龍來中南醫院,就只是為了名利麼?」

鄧勇搖頭,但可惜在黑夜裡,劉煌龍也看不見。

「那肯定不是,煌龍你若要為名利,留在協和的手外科,比來我們創傷外科好啊。」鄧勇的語氣恢復如常,略帶玩笑。

劉煌龍聞言卻說:「鄧老師,如果我給您講,我在協和醫院裡的發展前景,反而會相對有限,您信麼?」

鄧勇不回話,但並不代表不相信,而是在仔細地思考劉煌龍話裡面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鄧勇就很知趣地轉了話題:「煌龍,我們不聊這個了吧……」

「不管怎麼樣,如今,我們團隊,已經算是初步將毀損傷的保肢術,成功做了三例!」

「並且,毀損傷術後的功能重建術,我們也是成功地在言初小姑娘的身上相對成功的開展。」

「恢復如初不敢講,也太誇張,但她目前的情況,能夠恢復到現在的功能,我們都可以很自信地講。」

「全國,暫無二例。」鄧勇的描述還是相對謹慎的。

越是成功的前夕,就越不要誇耀自己的功績。華國地大物博,說不得還有其他的怪胎或者前輩的團隊也做出來過類似的不可思議之事。

說話給自己留下退路,也是一種藝術。

當然啦,暫無二例,就已經足夠牛逼了。

一旦這樣的病例集成課題發表之後,以後全國創傷外科的相應學術會議,必然有一小節毀損傷的專場。

能夠在全國的學術會議上,開闢出獨屬於自己的專場去給你平台「裝逼」,這是什麼概念?

一般這樣的專場,都是頂級大佬的代名詞。

「某某醫院,某某中心。」

「某院士的某術式創新與改良……」

劉煌龍很知趣,也很平靜地接了一句:「鄧老師,暫無二例但將有無數例。」

「這就是創新帶來的福音!~」

「創新所帶來的福音,必然是一個系列的患者,都將迎來福音。如果只是我們團隊會而其他團隊難以復刻的話,那麼就只能是少數人的幸運了。」

「子業很強。」

「創新就需要這麼強的創造力和創新能力,因此,這般綜合考量下來,做一個比較好的襯托,也無不可。」劉煌龍說完,就點燃了手裡的煙。

這已經是第三根。

但三根就三根,現在的劉煌龍,也需要一定的外來物,平復自己有點滾燙的心情。

足足又過了十幾分鐘,鄧勇才和劉煌龍二人,恍若無事人一般地走出,有說有笑地離開急診手術室。

……

中南醫院附屬小區的一處『燒烤攤』前,方子業與王元奇四人圍著一個小桌子而坐。

王元奇身為師兄,手持菜單:「今天這頓我請。」

「子業我知道你現在是狗大戶,但師兄也沒那麼窮,你就不要搶了。」

「老闆,來一打生蚝啊。」王元奇說完,對燒烤店的老闆喊。

「好的老闆,馬上來。」

熊錦環堆積著笑臉,壓低聲音,略帶幾分猥瑣:「業哥,要不要來點啤酒消愁?」

在熊錦環的視野里,方子業有可能是和女朋友生氣了,然後方子業因工作沒有時間哄,洛聽竹直接闖來了急診手術室。

「啤酒能消什麼愁?」方子業捧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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