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T0層奇蹟(2/2)
當然,也不能說小劉,你等我去吃個飯。
索性不說,保持著沉默,你懂我懂大家懂,看破不說破。
「劉老師,我去吃飯了啊!?」方子業脫下了衣服後,轉頭道。
劉煌龍並未偏頭,而是正式地開始了標準化的斷肢再植術。
鍾業偉在一旁一直等著,看到方子業交代完後,便眼角泛出了菊花:「方醫生,辛苦了辛苦了,下面點的飯已經到了。」
「著實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這一茬,不好意思啊。」
說完,鍾業偉又轉頭捧手道:「劉教授,聶醫生,也辛苦您二位了,我這邊帶方醫生下去吃飯後,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剩下的就拜託諸位老師了。」
「一直都無冒犯之意,希望兩位老師不要介意我在手術室礙眼了一段時間,在下馬上就滾。」
鍾業偉副教授這短短几秒鐘,就將人情世故和自損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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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業偉之所以留下來,是希望親自當面求方子業,求方子業過來看一眼後能上台。
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走,是為了給方子業安排吃飯。
現在方子業下樓後,鍾業偉也非常懂事地不再繼續礙眼,避免被誤解為是『監工』,監視著劉煌龍等人的操作,好抓小辮子。
劉煌龍沒說話,而是在繼續認真地做著手術。
鍾業偉與方子業出手術室後,鍾業偉就微微躬著微胖的身子:「方醫生,特別感謝你大度不計過,這份恩德,我會一直記在心裡的。」
「實不相瞞,關心則亂。我十歲,我妹妹六歲那年,我母親就因意外去世了,我父親拉扯著我們兄妹二人長大。」
「我父親沒享過多少福就意外去世了,如今世上,除了我自己的家庭,唯一比較親近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母親去世得早,所以與娘舅家的關係逐漸淺淡……」
「歲月可以抹殺很多很多,唯獨親情才可以留守。」
方子業擦乾了手後,回道:「鍾老師,咱們就別煽情了吧,您說的我都快哭了,等會兒該影響到了手術就不好了。」
「我先去吃個飯,然後好好地把手術做完,也不能保證什麼,盡我所能。」
「這就很好了,方醫生。」鍾業偉雙眼已經紅了起來。
而後再沒更多的廢話。
有些東西本來就是一本翻不完的帳,在鍾業偉的認知里,他一點都沒錯。
自己的父親被院內的『新手』弄死了,他都還願意相信自己所在的醫院,這就已經算是一種大度了。
只是,誰TM能想得到,骨科的住院總像個『掛逼』一樣,副教授甚至在教授在他的面前,都存在著技術盲區?
……
誤餐室里,還有飯吃。只是方子業吃的比較特殊且豐盛。
鍾業偉走後,方子業看了一眼外賣帳單,208!
鍾業偉也是真的捨得。
但在方子業看來,還是太過於奢侈了,自己根本吃不完這麼多。
只是飯都買來了,不吃肯定浪費。
方子業也沒有故作大方地請其他陌生人吃。
換位思考,如果方子業不認識的人,即便是本院的同事有美食在誤餐室邀請自己吃菜,自己也覺得膈應,還會認為對方有點毛病。
推己及人。
……
其實,方子業覺得,自己在操作完殘肢後,就可以直接溜溜球了,剩下的全都交給劉煌龍和聶明賢二人處理即可。
不過,這是第一台截肢後的斷肢栽植術,雖然是應急手術,術後的質量可以不予最大化保證。
但方子業覺得,既然都做了,那就做到更好唄。
毀損傷需要截肢,是因為難以清創。
截肢術後難以斷肢再植,難度是害怕患肢已經壞死!
然而,這一切,其實都已經得到了相對完美地解決,唯一的問題就是,在截肢術後,患肢會短縮一些!
這不是問題。
患肢短縮,總比缺損一條肢體更好。
並且,手術後,還可以通過二期手術對患肢的骨折短縮進行延長術處理,或者是將健側肢體進行截骨短縮處理。
那時候可以備選的方案多得是。
方子業再次全副武裝再上台後,劉煌龍教授已經帶著聶明賢二人完成了外固定支架的外固定處理。
患者的截肢面,就存在著骨缺損,所以劉煌龍並未將患肢進行短縮處理,而是打算一期就直接曠置骨折不管,以外固定支架固定的形式,先恢復患肢的長度與骨支撐。
「子業,明賢申請縫合血管,我申請縫合神經,能剩下給你的就是縫合肌腱、肌肉和脂肪組織了,你覺得怎麼樣?」劉煌龍開玩笑道。
方子業笑著點頭:「我覺得可以。」
劉煌龍看向聶明賢:「看吧,我就知道子業肯定會同意將最難的一塊硬骨頭拿過去。」
聶明賢低頭開始進行血管縫合恢復下肢血運,一邊繼續探查著方子業對殘肢進行的血管探查切開處理的過程,偶爾若有所思。
方子業在旁配合後,還有一個師弟做助手,劉煌龍就暫時可以暫休一下。
麻醉科的醫生負胸而站,好奇而望:「劉教授,縫合軟組織的難度不是最小的麼?手外科都常說,皮膚縫合的難度小於脂肪,脂肪小於肌肉,肌肉小於肌腱,肌腱小於血管,血管小於神經……」
劉煌龍轉頭說:「梁教授,那是正常的斷肢再植,不是毀損傷截肢術後的斷肢再植。」
「銳器傷導致的肢體離斷,目前規範化治療下,只需要走治療流程即可,基本功紮實就可以完成斷肢再植。」
「但毀損傷後,大量的軟組織存在著損傷的情況下,還要完成軟組織的縫合,難度就大了啊!~」
「你看,這兩條肌肉,一般的手外科醫生估計就不縫了……」
劉煌龍自己就是手外科的,最懂手外科了。
普通的斷肢再植術,需要的對肢體斷面進行規整性修整,切除許多軟組織之後,才予以縫合。
而毀損傷患者,難點就在於軟組織面的處理。
毀損傷截肢術後的斷指再植術,依然要面臨的軟組織面的毀損處理,截肢之後再縫合起來,難度比正常的組織縫合更要大許多。
這個時候,相對規則的血管和神經縫合難度,就遠比軟組織的縫合難度要小了。
畢竟,餘下的軟組織,縫合的時候,可能就是類似於軟「肉片」的縫合了。
血管的殘端,昨天就予以處理了。
神經的殘端,依舊如是。
患者的股神經短縮後可以代償,但坐骨神經面,貌似短縮得有點太厲害,可能需要二期處理。
……
方子業看了看劉煌龍和聶明賢的處理,通過毀損傷血管縫合術和神經縫合術的技術層面看二人的操作。
會發現,聶明賢的天賦,比劉煌龍要稍微高一丟丟,目前聶明賢的血管縫合術,已經有了點毀損傷血管縫合的風味兒。
而劉煌龍教授的神經縫合術,只帶了一丟丟,一絲絲的相應理念。
兩者的可塑性都很高,等到下一次縫合的時候,當面告訴他們到底該怎麼糾正即可。
同樣的,方子業也明白,劉煌龍的功力和造詣更深,所以就入局太深,想要『棄掉』原有對神經縫合的理解,能有多難?
不同村之間的習俗和文化想要互相理解,都頗為不易,更何況是這樣深度的縫合理念和微操的改變?
也就是沒有成為本能,劉煌龍一直都保持著思考和質疑。
如果是一位『執迷』的地級市醫院主任,堅信自己所學的就是正理,堅信自己學到的操作技術就是王道,把所有的技術微操都往自己理解的方向靠。
那就別教學了。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
每個人都會將自己面臨的事情往自己更熟悉的『舒適區』靠攏,以求獲得一種更熟悉的『安全感』。
而很多科研,就是要走出這樣的舒適區,才會讓很多人覺得毫無目的的『亂竄』。
方子業檢查了一下血運後,血運是良好的。
這台手術,肯定不適用於神經阻滯麻醉和腰部麻醉的,所以患者術中的運動功能根本無從談起。
與此同時,方子業又檢查了一下小型的「透析儀」依舊在工作。
「梁老師,能不能幫忙抽一管股靜脈血做一下血氣分析啊?看看透析儀的工作狀態怎麼樣?」方子業建議了一句。
血液回流是通過靜脈進行回流的,股靜脈就是收集單下肢所有血液回流的通量,如果股靜脈處的電解質是不離譜的,組織壞死物等有害物質的濃度也正常。
這就證明這樣的思路是可靠的!
方子業繼續的縫合操作,不是斷肢栽植術的絕對難點。斷肢栽植術的絕對難點,在於保存患肢,在於對毀損面進行清創!
「劉老師,您是手外科的,您看子業這縫合技術,怎麼樣啊?」聶明賢抬頭笑著問。
劉煌龍道:「評價不了,不敢評價,無法評價。」
「你就是想讓我犯錯誤。」劉煌龍瞪了聶明賢一眼。
聶明賢嘿嘿一笑。
方子業適時才抬頭,低聲問:「劉老師,這一次的學術會議,您直接就不參加了,會不會覺得可惜啊?」
劉煌龍聞言更氣:「那還不是你方子業害的啊?」
「我好好的手外科教授不做了,來創傷外科混飯吃,你說我去參加哪個分會場的學術會議啊?」
「去手外科,別人說我吃裡扒外。」
「去創傷外科,他們說我不務正業。」
「所以……」
聶明賢非常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詞,當即打斷:「劉老師,你可以不務正業務子業啊?」
劉煌龍的語氣和表情一僵。
沒反應過來:「務子業是什麼意思?」
聶明賢哼了哼嗓子:「按照正常意思,不務正業就是不搞本職工作。務就是搞的意思。」
聶明賢看向了方子業拿著持針器:「你看什麼看,你還敢敲我啊?」
方子業低下頭,嘴裡嘀咕了起來。
麻醉醫生和巡迴護士們都在笑。
方子業在認真工作,劉煌龍和聶明賢二人則是樂得看方子業吃癟,一邊繼續認真配合,一邊觀摩學習。
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中,T0級別的奇蹟,就在中南醫院的一間手術室,迸發了出來!
斷肢栽植。
不是斷肢再植,至少是超出了當前理解兩個層面的理念雛形,呼之欲出。
劉煌龍顧不得再開玩笑,聶明賢也是沒再有調戲之意!
而是一進針一轉頭,一出針,另一轉頭,一打結,呼吸一緩地被方子業的縫合節奏給支配了。
直到最後一針結束……
看了,也算是奇蹟參與者。
更何況二人還真的參與了進去。
科研進步就是這麼一步一步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