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不破不立(2/2)
……
從袁威宏家裡離開的時候,方子業依舊沒搞明白現在的師父到底是什麼想法。
袁威宏的表現很奇怪這一點,方子業幾乎可以確認。
「唉,還是不要隨意揣測了吧。老師如果有什麼事情想說,自然會說出來,如果有什麼事情不想說,自己問了也沒用。」想不明白的方子業,也懶得再多浪費時間。
趕緊去急診創傷中心診室里接班吧。
「……」
方子業走後,袁威宏就先開始收拾桌子,然後把碗送進洗碗機里。
而後,袁威宏才深吸了兩口氣後,穿著外套出門了。
下到了負一樓後,袁威宏才意識到自己喝了酒,重新到了門外的道上打車。
大半個小時後,袁威宏就與鄧勇教授二人出現在了某個小區下面的茶樓里。
袁威宏笑嘻嘻地點了茶水後。
鄧勇笑問:「威宏,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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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勇近幾日的心情非常好。
組裡面很多人的發展都格外順遂,袁威宏副高的路子也近在門前,現在的下鄉,是往正高方向在提。
袁威宏繼續帶笑,一邊看著服務員把茶泡好後,一邊道:「小姐姐,你先出去吧,記得催一催我們的小吃啊。」
「好的老闆。」服務員客客氣氣地提著托盤離開。
鄧勇上下看了看袁威宏:「你下午是只喝酒,沒吃菜啊?」
袁威宏點頭笑起來:「是的,鄧老師,還沒吃飽,所以想著再加下餐。最近的胃口比較大。」
鄧勇聞言,馬上對袁威宏上下其眼:「威宏你什麼意思,我感覺你話裡有話啊?」
「你胃口能有多大?」
「差不多有董老師那麼大。」袁威宏平靜地雙肘托在了身前。
鄧勇瞬間臉色大變起來。
眯了眯眼睛,快速地計算了一下那件事過去了多久?
八年!
九年了。
袁威宏二十九歲畢業,二十七歲博士一年級,今年三十六歲,正好九年。
「威宏,你是不是對劉橋要回來的事情有想法?有想法的話,你可以提,我可以去和杜教授和人事科去反應你的想法,儘量。」鄧勇的話都還沒講完。
袁威宏就打斷:「和其他任何人都沒關係。鄧老師。」
「我們只找他!」袁威宏沒有說我,而是說了我們。
鄧勇的右手當時捏起了拳頭,臉色一板,嘴角的大肉痣一跳一跳:「威宏,我們醫院,我們科室目前處於發展的關鍵時期。」
「高速飛漲,我們的課題進展順利。」
「你不要誤信了什麼讒言,內部瓦解而分崩離析,這樣我們團隊只會成為別人的笑話。」
「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袁威宏問。
「鄧老師,您算我半個老師!你別騙我,我已經掌握了很多渠道,今天也不是我第一天得知這件事。」袁威宏再問,語氣算是比較緩和。
鄧勇沉默。
沉默了半分鐘:「要看你怎麼解讀。」
「當時,鄭教授在外地,董教授一個人分身乏術。當時那個患者情況緊急,你也是親歷者,你應該懂得當時如果楚教授不回來,那絕對就是一條人命。」
「當時的我、韓元曉兩人都束手無策的。鄭教授自知是他理虧,所以……」
鄧勇說到一半。
袁威宏恍然了,語氣不再激動:「所以,董老師在打電話給我師父的時候,知道我師父楚老師是剛『出任務』回來。」
「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這不是故意的。絕對不是。」鄧勇點頭。
「威宏,你那時候的確年輕,我可以把事情的全部經過給你還原。」
「第一點,鄭教授副班期間不在職,請假外出,是有錯,他也為了這個錯誤付出了苛刻的代價,他沒有退休,而是直接退下的吧!」
「第二點,董老師他打電話給楚老師,只是為了救人。那個患者與我們醫院的誰有關係嗎?沒有,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第三點,事發之後,劉橋他緊握這件事不放,覺得如果他不升職,就是對不起楚老教授。但評職稱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能有外因輔助?」
「綜合評比,該是誰更強,就是誰更強。」
「彭隆那時候的確,比劉橋的積累更加深厚。」
「我說的是那個時候的彭隆。」鄧勇解釋。
現在可說不得了,劉橋去了浙大附一後,如今一路升到了教授的正高級別,彭隆現在在科室里算是舉步不前了。
如果沒有機緣的話,這一輩子可能都升不了正高了。
「威宏,現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是有人想要瓦解我們的團隊,讓我們分離崩析,最後各自為戰的話,這個課題就毀了。」
「我甚至可以猜測得出來到底是誰告訴你這些事情的,但是我不願意講他的名字,或者他的代表,就是我覺得,你袁威宏可以看得透這件事。」
「楚老師意外離開的這件事,我們都覺得很悲痛。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完全沒有必要舊事重提。」鄧勇的聲音很耐心。
「那我走!~」袁威宏道。
鄧勇的臉皮一僵,瞳孔中閃出一絲戾色,但又一閃即逝:「袁威宏,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走了。」
「那麼劉煌龍、聶明賢兩個就純粹成了撿漏的人。他們還會繼續將毀損傷的課題做下去。」
「這樣就會便宜了外人。」
「你不要看不清事情的重心。」
袁威宏道:「便宜外人又怎麼了?」
「鄧老師,便宜外人怎麼了?可不是便宜了外國人。」
鄧勇正要說話時,小吃送了進來。
服務員敲門後,鄧勇和袁威宏二人又是笑靨如花起來。
「謝謝,謝謝啊!~」
「謝謝。」兩人的配合還頗為默契。
只是,等服務員一走,鄧勇就道:「便宜外人當然不行,我們中南自己人做出來的課題,為什麼要被其他人摘桃子啊?」
鄧勇到現在,都還是默認,方子業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袁威宏走。
方子業一走,這個課題鄧勇等人是壓不住的。
「這有所謂麼?這個課題的通訊地址,只會是中南。」
「鄧老師,我們的子業回了科室這麼大一份禮,還不夠麼?難道還要被繼續道德綁架?」袁威宏問。
「袁威宏,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這也是你所在的科室,也是你所在的中南醫院啊?」
「這也是你跟著一路走過來的創傷外科、創傷中心啊?」鄧勇說。
袁威宏則勾著手指頭數:「彭隆、陳芳、聶雪華、張子曦、韓元曉、金宏洲……」
「鄧老師,你給說這是我的科室?我所在的中南醫院?」袁威宏的語氣反問到難以置信。
「鄧老師,你可別忘記了宋毅的事情啊!~」
「這叫我所在的中南醫院?」袁威宏加大了聲音。
你鄧勇連一個博士都要給自己的學生爭取一下,你管這叫袁威宏的『科室』;袁威宏的醫院。
「一個只有自己人的醫院,請不要叫我們的醫院,謝謝!~」
鄧勇的嘴皮翻動,眼珠子轉來轉去。
袁威宏說:「鄧老師,不要怪我說你,中南醫院要發展起來,靠的不是我們團隊,也不是靠哪個師門。」
「是你把他鎖住了,是我們一直鎖著,用各種各樣,我們所以為的正確形式鎖著。」
「外人?」
「什麼是外人?」
袁威宏說到這裡,才終於笑了笑:「鄧老師,我想要的您給不了,所以我也不為難您,我從內心深處,特別感謝您能夠對我足夠重視。」
「鄧老師,我同樣特別感謝您能夠將留院的第一個學生名額先給了子業,然後才開始不厭其煩地開始給自己的學生鋪路。」
「不過,這些其實都不需要。」
「我老師應該也不會樂意看到你對我還有對子業這麼『偏心』。」
鄧勇站了起來,聲音稍微大了點:「你到底要幹啥?」
「鄧老師,我說了,我走。」袁威宏也大聲回,絲毫不怵。
「你走就走嘛,你找我說這麼多幹嘛?」
「你吼我幹什麼?」
「關我什麼事啊?」
「我TM也是個學生,關我什麼事情啊?」鄧勇往桌子上拍右手。
「你要走的事情,你要走的決定,方子業知道嗎?我現在去打他一頓?我去質問他?」
「你來找我幹嘛?你要幹嘛!我什麼時候能吩咐的動楚老師?」鄧勇氣勢凌人地反聲質問。
袁威宏聞言,卻是笑了起來。
「對不起,鄧老師,我錯了。」
「董老師離開之前,給你留下的東西真好。」袁威宏拱手之後就走了。
鄧勇則怔在茶室里許久,應該說足足一個多小時,才低聲說了一句。
「這袁威宏的思維邏輯,和正常人是不是完全不一樣啊?」
「還是說,會做科研的人,就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鄧勇從茶樓離開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醫院的急診科。
而後推開了急診科創傷中心診室的門,方子業打盹兒,聶明賢正坐的一幕,就出現在了鄧勇面前。
聶明賢抬頭後欲言又止,站起來,拍了拍方子業。
方子業一個鯉魚打挺地坐直了身子,聽到了聶明賢的話後,轉頭笑道:「師父。」
「累不累啊子業?」鄧勇走進了兩步,遠遠地問。
「還好,師父。」
「您怎麼這個點來了?」方子業笑問。
「我在附近和朋友喝茶,正好路過就來看一眼。」
「注意一下身體啊,如果扛不住了,記得喊人換班,不要總是熬著。」鄧勇道。
「師父,我現在只要看診,不做手術,屬於是只診斷,不治療,其實沒那麼累。」方子業笑著轉頭解釋。
「你師父下個月就要去下鄉了,你要找個時間去送送他呀?」
「現在你都工作了,特殊的時間點,就不能只想著讓你師父主動找你吃飯了。」鄧勇指點了一句。
方子業聞言忙點頭:「師父,這件事都還沒有人給我說呢。」
方子業而後靠近鄧勇,也不避諱聶明賢,笑著問:「師父,袁老師怎麼現在才下鄉去呢?我沒記錯的話,我從恩市回來後是九月份呀!」
九月到二月末就是一個半年期限。
七月又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一個時間輪迴了。
「去年先升了副教授啊?不然你看去年我們科室誰升了副教授?」
「只是在醫院裡,沒有副主任醫師的專業職稱為基底,只能享受副教授的待遇。」鄧勇解釋道。
方子業便恍然大悟,升副教授可比升副主任醫師要難。而且,袁威宏最高的職稱還是研究員的正高職稱。
專業中級,教學副高,研究正高職稱。
這扁擔斜得真離譜。
鄧勇又隨意地聊了一些後,就離開了創傷中心診室。
方子業和聶明賢二人則面面相覷,誰都沒有搞明白,鄧勇來創傷中心診室,到底是什麼來由。
然而,當時間走到了6月29日,方子業瀏覽著全國外科醫生的手術大比武的新聞結果,又收到了一條未讀的簡訊。
簡訊來自洛聽竹:「師兄,袁老師他莫名其妙地辭職了。把蘭天羅和揭翰兩個人,名義上移交給了陳芳副教授。」
「聽說科室里新來了一個劉橋教授,而且這個劉橋教授特別霸道,在醫院裡開會的時候,他就明言了,創傷外科的行政主任要麼是他兼任,要麼就是互不監管。」
「他組裡面的人事問題,其他人不得碰觸。」
「劉橋還說,他現在組裡面不要其他人,單獨成組。現在創傷外科的副教授和主治,他一個都不要!」
方子業:「……」
「這位劉教授做的這事兒算什麼?他脾氣這麼霸道麼?」
「劉煌龍教授都沒他牛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