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一步錯,步步錯(2/2)
「趕緊走,不然的話,我就要帶你走了?」交警依舊很客氣地指揮著。
胡海的行駛證駕駛證沒問題,也不像是喝酒或者是吸了的,他也懶得囉嗦。
至於為什麼要封路,他就管不了了,接到了這個任務,他當然得執行。
「滴滴,滴滴滴!~」
後面的車開始摁喇叭催促了,伸出來一顆頭:「交警同志,我還要趕著去上班,如果有什麼事,能不能先查一下我啊?」
「我要遲到了。」
「這哥們兒什麼情況啊?快點走啊。」
胡海回頭瞪了他一眼,而後開車離開,他打算晚一點再來碰碰運氣。
再繼續給方子業打電話的時候,對方果然是把他拉黑了。
不過,胡海回程的時候,另外一台手機接到了電話。
胡海趕緊接通,語氣一緩:「彬哥,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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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被我家老陶抽了一頓,疼得都只能躺床上了,這回我算是認栽了!」
「海哥,我建議你啊,別再搞了,這個叫方子業的醫生,簡直就是腦殼有坑。」
「軟硬都不吃,倔得跟一頭牛似的,我家找的關係,說要給他榮譽稱號不要,錢不要,升職稱不要……」
「估計是那種書呆子式的煞筆吧。」
「怎麼老好不好的,這人的技術就這麼牛呢?」
胡海深吸了一口氣:「陶元彬,你就這麼認了?」
「該認罰認罰啊,死豬不怕開水燙,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社會現實得很。」
「我相信那些人也不敢亂來,總不至於丟了命什麼的。」
「他們如果要讓人查的話就查唄,我反正就是實話實說了,我不想再被逼得睡覺都睡不好了。」陶元彬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
「你說啊,我們怎麼就被一個中南醫院裡的小醫生給翻了呢?」
「重點還是他有能力,所有人都只認他,其他人,換個醫院,換個主刀的教授都不認了,這些個傻比玩意兒。」
陶元彬低聲罵罵咧咧起來。
胡海沉默了很久,才掛斷了電話。
「彬哥,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爭取一下,實在是不行的話,再走最後等死的路子!」
「活人不能憋尿給憋死。」胡海說道。
「那你忙吧,我反正已經伸出去脖子了。」陶元彬說。
他家的老陶,兩袖清風,他就算不小心被規了,有老陶留下來的家產,還不至於餓死,肯定不如現在活得痛快。
不過胡海不行,胡海家那老頭子,包括胡海他媽的工作,都來路不正,胡海的父親本就有點不乾淨。
多的不說,搞了千兒八百萬是沒得跑的。
胡海忽然一下子感覺有點孤單,又有點無奈。
人生就是這樣,你順達的時候,到處都是朋友,你處於逆境的時候,發現以前的兄弟其實都是狐朋狗友。
「要不去方子業老家找他父母談一談?」胡海情急之下,蹦出了這個想法。
但很快,胡海又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
不行,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到時候方子業直接報警了,自己就真完蛋了。
「不過去方子業的老家,倒是一條門路,看看能不能找一個方子業的親戚關係,再出面給方子業打電話。」
胡海無奈之下,就只能走這最後一招了。
胡海折轉了車向,直接朝著恩市的巴縣某鎮方向開了過去。
大概一日之後,胡海就通過恩市的熟人聯繫上了巴縣的某幾個衛生健康系統里的。
胡海的名字,是查得到的,對方一看是胡海,那是熱情招待。
飯局中,胡海將自己的說法一說之後,向紅先一愣,而後才道:「胡主任,您開玩笑了,以您的關係,給方醫生打個招呼就可以了,哪裡還需要我們為你張羅啊?」
在向紅看來,胡海乃是省衛生健康委員會裡的辦公室主任,年紀輕輕,前途無量,而且算是方子業所在單位的直屬上級部門。
這安排幾個病人,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麼?
胡海則解釋道:「向局長,您可能有所不知啊,現在方子業醫生啊,已經不在中南醫院了。」
「如果還在的話,那就好辦了,他現在在恩市的什麼療養院,我對恩市也不熟悉,而且我這幾個親戚啊,的確是罹患疾病久已!」
「他們是我父親那邊的親戚,我正好在這個系統里,知道有方教授這個人,這才來了恩市,不過我在各個醫院裡打聽了,也沒找到方教授的蹤跡。」
「這才想到,可不可以通過方醫生親戚,讓方子業醫生能夠出面,在外面的醫院裡,給我那幾個親戚做一下手術,這就是順手而為的事情。」
向紅雖然沒見過大世面,可不容易這麼被忽悠:「那打電話呢?胡主任不會不知道方醫生的電話吧?」
「沒關係,我這裡有,我這就給方醫生打電話。」
之前,接到了那個命令,就讓向紅多留了一個心眼子,這一回,省衛生健康委員會的辦公室主任又親自來拜訪,他覺得肯定有鬼,但也不敢得罪人,就想著直接把電話給對方就算了。
帶胡海去方子業的老家,那肯定是暫時不好這麼做的。
「誒!~」胡海有心想要阻攔,可向紅的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胡海立刻沉默著不敢做聲。
「方教授,方教授你好,我是向紅,之前我們見過面的,您還記得嗎?」
方子業這會兒剛好從手術室里下台,正在和洛聽竹在別墅里抱著膩歪。
洛聽竹想要跑,方子業可不給她機會,依舊摟在懷裡:「向局長我肯定是記得,您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您說。」
「是這樣的,我有幾個親戚啊,打聽到方醫生您正好可以治療他們的病,想要找方醫生你做一下手術。」
「我之前打發他們去中南醫院,卻沒找到方教授您,就想著讓我問一下,方教授您去了哪裡。」向紅也是機靈得很,兩邊都先不得罪。
而是以自己的口吻先問了一句!
「向局長,這樣啊,我現在被借調了,我們中南醫院的劉煌龍教授的水平,還有鄧教授的水平,都是非常不錯的。」
「你掛他們的號就可以了。」
「劉教授和鄧教授都是我的老師,技術比我還好。」方子業道。
向紅說:「方教授,我也打聽過了,都說方教授您的手術技術是最好的,我之前也給這幾個親戚吹了牛。」
「他們現在就認定您了,您看?有沒有機會,幫一幫我這些親戚呢?」
「大家畢竟都是老鄉嘛!」
洛聽竹聽到向紅的話,稍微有點意動,可也沒有幫方子業做主,只是給他討好似地剝了一顆橘子。
方子業卻比洛聽竹考慮得更多一些。
很直接回道:「向局長,您最好說的是你的親戚,也最好是我們的老鄉,如果不是的話?那又怎麼辦呢?」
「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過電話了?」
方子業的語氣微冷。
向紅聞言,身子立刻一顫。
趕緊道:「方教授,看您說的,我能為了外人給你打電話嗎?真的是我親戚。」
「是這樣的,他啊,前段時間骨折了。情況比較嚴重,在恩市中心醫院做了手術之後,效果不是很好。」
「現在就去了漢市。」向紅馬上把話題歸攏到現實病人中來!
方子業和這個胡海,他都得罪不起。
胡海依舊保持著沉默,如果這種方法有用的話,他只要多找幾個這樣本地的人,給方子業打電話,幾個人就這麼安排過去了。
這個時候,找恩市的關係沒用,還是要找方子業本地的熟人。
「另外一個,就是癱瘓在床的,之前看新聞說這種病也可以治,就也去了漢市。」向紅繼續說道。
「方教授,您現在是在恩市是吧?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我能不能把我的兩個親戚,喊他們來恩市住院?」
方子業道:「向局長,這也不是很方便,異地執業的手續非常麻煩,我現在的工作也挺忙的。」
「很抱歉啊。」
「骨折的患者,我建議您去同濟醫院或者是中南醫院,如果是功能障礙的患者,去找鄧勇教授或者劉煌龍教授,或許能夠解決問題。」
「我也分身乏術啊,希望你能理解,我要繼續工作了。」
對方只是向紅,雖然說是自己老家縣衛生健康局的局長,但和方子業的關係是八桿子打不著。
方子業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向紅也沒轍,更沒有生氣:「胡主任,您也看到了,方教授他實在是忙不過來。」
「我給他打電話,他都還懷疑我的親戚是不是不是本地的?」
「這恐怕,有點難搞哦。」
胡海看了看向紅這個老狐狸,直接就沒多說話了。
人情賣了,事情但卻沒辦成,你還不能說他沒給你幫忙。
「謝謝你了,向局長,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胡海現在是一分鐘都不敢耽擱。
方子業會接熟人的電話,這是他可以走的門路之一。
胡海別過了向紅之後,就開始打電話出去了:「彬哥,我找到了一條可行的辦法!」
「方子業不是不接電話,他只是不接我們的電話,我們可以從他的老師、同學、師兄弟那邊著手。」
「只要有幾個人願意幫我們說話,我們可能就可以從現在的局面脫困。」
「我現在就在方教授的老家。」
「你放心吧,我不會得罪人了,現在都淪到這地步了,把事情做死可沒那麼好看。」
胡海本來想給向紅打一個時間信息差,可對方壓根不吃這一套。
現在的基層的工作人員,就只服現管,你高了太多層級,別人還未必鳥你。
畢竟,討好人也要講究一個循序漸進的,能力不足的情況下,強行去走關係,那就不是走關係了,而是自找罪受,除非是有一個非常可信的引薦人。
不過,讓胡海沒有想到的是,當他趕去了方子業所在的鎮子裡,以陌生人的身份找到了方子業的父母后!
對方直接就不搭理他。
任憑他如何說得慘兮兮的,老兩口就一口咬定,自己的兒子還才工作,工作的資歷淺,這種手術的事情進行參與得很少很少……
即便是方子業一向愛炫耀的母親,如今也變得低調了許多。
胡海糾結著要不要走的時候,方子業的母親梁霞還笑著道:「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家小葉啊,還很年輕,沒能幫上你忙,是他的能力還沒有到。」
「以後如果稍微有點出息了,應該就不會拒絕幫忙的。」
「你也知道,現在的外面多難混啊,小年輕人,都是天天被這個上級罵,明天被那個領導訓斥。」
「不容易的,找個工作尚且……」梁霞反倒是先給他訴苦起來。
胡海心道。
方子業被上級罵?被領導訓?
開什麼玩笑?
「大姨,你能不能幫著提一嘴啊,隨便提一嘴就好,求求你了。」
「畢竟是醫者仁心!」
「我會感念方醫生的恩情的。」胡海雙手捧著,內心充滿了後悔。
現在,他能走的路子都走完了,貌似就只剩下讓方子業心軟了。
……
就在翌日。
胡海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又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恩市療養院的門路打通了。他可以往裡面送幾個人。
壞消息就是,如果他要把人送進去的前提,是他得把吃下去的東西雙倍吐出來,而且必須要下基層去。
否則的話,免談!
「謝謝梁主任,謝謝梁主任!~」胡海聞言,只是稍微猶豫了五秒鐘,就點頭同意了。
「梁主任,多謝您的通融,我這就打電話給我那些親戚。」胡海掛斷電話後,就趕緊往回回報了。
第一個就先把電話打給了他的老子。
只是,讓胡海沒有想到的是,他老子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他然後趕緊打電話給自己的母親……
電話倒是接通了,不過自己母親告訴自己的信息不太微妙。
她可能會被清退!
那位梁主任所謂的雙倍吐出來的前提,就是真正的雙倍吐出來,除了他之外,自己全家,徹底「返貧」!
但沒有剝奪他的工作,給了他一條狹窄的活路,就是唯一的恩慈了。
胡海聽完,慢慢蹲下在馬路邊,雙手將頭皮都抓破了,指甲里有淡淡的血漬……
這個世界,是殘酷的。
玩人和被玩的角色互換,隨時都有可能存在。
牆倒眾人推,覬覦他位置的人不少,他後悔了,但成年人的世界,後悔是完全沒用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