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職業人與新賽道(1/2)
方子業聞聲,馬上將口罩往上一提,身著著工作服的他就往門口方向走去。
科室的門是關著的,不過方子業從內往外推時,並沒有感受到太大的阻力。
方子業推開門後便看到了門外有不少安全辦的同志,還有兩個身著制服的警察同志。
方子業開口道:「幾位大哥,我們科室里的病人是不能攔的,這是我們醫院急診病曆本。」
方子業一眼就瞅見了推輪椅的人手裡拿著的病曆本。
聽到方子業的話,一位穿著安全辦里保安制服的大哥就回頭道:「醫生,真正的病人不會攔,就只怕是有人想要裝病混進去。」
「不過我倒是看到了上面有簽字,你看看是不是你們科室的人。」
說著,他把病曆本遞給了方子業。
方子業只是粗略打開看了幾眼,就看到了金宏洲大哥的簽名:「是我們科室金醫生的簽名,讓他進來吧……」
方子業並沒有把病歷還回去,只是看著金宏洲的大概查體和診斷之後的診療建議。
「1.建議儘快住院手術治療。」
「2.患者有強烈地保守治療意願,簽字暫拒住院手術治療。已告知病人相應治療必要性與風險。簽字為證。(黃農)」
「3.及時就診,不適隨診。」
方子業開口後,病人就被家屬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兩個青年,年紀都不大,表面上看不出來具體的職業。
坐在輪椅上的青年鼻尖有一顆黑痣,痣體並不突出,但面積不小,耳朵很小,眼神明亮,看起來是個非常機靈的人。
推著他的人則是年紀稍微小一些,頭髮非常短的平頭,頭型略方,一邊進門時,一邊還左顧右盼。
黑痣青年進科室門後便道:「醫生,我是來找你們科室的方醫生的,急診科創傷中心的金醫生說,讓方醫生給我看看我的骨折!」
「他叫方子業方醫生。」
「嗯,我知道,你們跟我來吧!~」方子業往前帶路,一邊解釋:「金醫生建議你們去住院手術治療,你們怎麼不願意去呢?」
「醫生,這你還問我啊,你們科室里有一個手法復位的高手,就是方子業方醫生了,一般的骨折,找他看,大概率可以避免開一刀。」
「我以前有個朋友,就是大概在八月份吧,本來都已經被創傷中心的醫生判定了百分百要手術治療。」
「可你猜怎麼著?後面找到了方醫生後,手術就避免了不用做了,當時我是陪朋友過來看病的。」
說到這裡,黑痣青年才嘆了一口氣:「當然,我也算是提前給我踩點了。」
「真倒霉!~」
如果他是病人的話,方子業可能還有幾分印象,他說他當時是家屬的身份,方子業還真記不住。
「嗯,你們跟我來吧,我們先去看看你的片子。」
「膠片還沒列印出來吧?」方子業問道。
一般來講,骨折急診,都是拍完了照片之後就直接去找醫生閱片,不用等待列印膠片。
「還沒呢!~金醫生說照完了片子就直接去找他。」推著黑痣青年的小平頭回道。
「這位醫生,你知道方醫生什麼時候來上班嗎?」
「我就是方子業!~」方子業已經記住了患者的就診號,輸入到閱片系統內,就可以查到他的檢查結果了。
黑痣青年聞言,目光一閃:「誒,方醫生,你等一下,你轉過來,我再好好看看?」
「我記得方醫生他!」他還想說方子業的特徵。
方子業回頭一笑,將口罩摘下。
對方立刻笑了:「對對對,方醫生,就是你,你今天戴了個口罩我還沒認出來。」
「方醫生,我就是來找你的。」
「如果不是上次陪我朋友來過,我可能就真的聽下面的金醫生建議,去找一個小醫院做骨折手術了。」
方子業已經走進了醫生辦公室,一邊走向電腦桌,一邊說:「我看過之後,你也有可能還是要去做手術。」
「並不是所有的骨折都適合手法復位,恰恰相反,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骨折,都需要手術才能夠達到治療的效果。」
「方醫生,你看了,那我肯定是相信你啊!~」黑痣青年黃農對方子業格外信任。
方子業就坐之後,便打開了閱片系統,黃農的平片乍才調閱出來後,方子業的眉頭就輕輕一皺。
「你這是怎麼搞的?怎麼踝關節碎成了這樣……」
方子業說到這裡時,對著他身後的平頭青年一指:「這位兄弟,你在幹嘛?你身上突然長個攝像頭是怎麼回事呢?」
「彭邴!」方子業立刻喊了醫生值班醫生。
彭邴則是在聽到攝像頭三個字的時候,就站了起來。並直接走向了平頭青年。
彭邴好歹是有志於創傷外科的,雖然沒有經歷過骨科手術室的過多歷練,可個子不矮,肌肉也不小。
壓迫力還是很足的。
「我,我們就想隨便記錄一下生活!~」
「這不是我哥不小心骨折了嘛?一輩子也可能就遇到這一次!」平頭青年快速地反應。
方子業則道:「記錄生活是你的自由,但你需要在公共場合去拍攝,這裡是我們單位的辦公室,是辦公區域。」
「醫院不是完全開放的公共場合,這裡的很多地方,都有病人的個人信息,這是我們醫療活動中必須要採集的東西,所以,它不屬於公共場合的性質,你不能拍攝!」
「你先把攝像頭放下,最好是關掉,不然的話,萬一你拍到了其他的個人信息,並且將其泄露了的話,他人來給你們發律師函,我們可管不到。」
方子業說話間,迅速地將閱片系統給關上了!
彭邴則是走到了平頭青年的旁邊,解釋說:「兄弟,如果你們要拍的話,我們就換個地方,大家一起拍。」
「我們醫院有保衛科,保衛科里有個安全辦,安全辦裡面,是可以拍的!~」
彭邴說著,就要去擋住攝像頭。
平頭青年繞開了一下,道:「這是我們的私人財物,你不要動我東西。」
「那你把拍到我的東西全部刪掉!~」彭邴也是有一些應對經驗的。
平頭青年退後了幾步。
方子業看向了黃農,眼珠子轉了幾圈,道:「黃農,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記錄生活的?」
「我要給你科普一下,我可以給你提供醫療服務,但是我拒絕你對我的診療過程進行任何形式的記錄。」
「如果你是懷疑我的醫術不濟,你可以換一個醫生,或者是換一家醫院,如果你覺得我個人的品德不行,或者是傷害到了你,你可以對我進行實名舉報。」
「如果沒有以上幾點的話,你還要繼續拍攝的話,我就只能叫外面的叔叔還有我們安全辦的同志進來了。」
平頭青年則嘴角一咧道:「醫生,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醫院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
「有什麼不能拍的,我們只拍我們自己。」
「我們就全程拍我們自己,不拍你們也不行麼?」
黃農聞言,橫了平頭青年一眼,平頭青年才停止了反駁的話。
「方醫生,不好意思啊,我這位兄弟比較年輕,不太懂事。」黃農也沒有叫停他繼續拍攝的意思。
方子業則深吸了一口氣,看了彭邴一眼,彭邴就直接去了辦公室外,肯定是去叫安全辦的同志了。
方子業則是不為所動。
就目光灼灼地看著黃農和平頭青年二人。
氣氛一時間稍微有點平靜的「僵持」——
黃農有點急了:「方醫生,我,我是來看病的啊!~」
方子業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接診了你啊?」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是你對我不夠尊重,所以我得換一種形式再給你看病啊。」
「醫療服務是一種相對特殊的服務內容,你有知情同意權,也有知情拒絕權。還有選擇自由權。」
「同樣的,我們單位不可以拒診是沒錯,但是我們也有保證自己權益的資格,不能你愛怎麼搞就怎麼搞的。」
「等會兒安全辦的同志和警察同志進來了,我們再來開展診療活動吧。」
「現在,我們可以閒聊一下。」
「黃農,你認識我的話,是不是對我的技術不信任?」方子業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黃農聽到這裡,也算是明白了,嘴角輕輕抽動了幾下:「方醫生,是不是今天,我不關攝像頭,你就不看病了?」
方子業搖頭道:「那還真不是這樣,你可以一直開著攝像頭,我沒有權力阻止你,但是,警察同志有。」
「我還可以給你科普一下,醫院屬於是特殊的公共場合與公共資源,你如果在這裡搗亂的話,就屬於是妨礙公共秩序了。」
「你應該是稍微懂點法的!」
「所以,你應該看不到在醫院裡進行拍攝的自媒體!~特別是你這樣的形式。」
黃農如果是來暗訪的,暗訪出了問題,他去舉報,當然沒問題。
可黃農只是來就診的,也信任方子業的能力,他還要進行拍攝的話,這肯定是不被允許的啊?
「方醫生,我們不拍了,能不能不要叫警察和安全辦的同志進來?」黃農仔細地權衡利弊後,突然這般建議。並且示意平頭青年將攝像頭給收了。
方子業依舊搖頭:「那不行,因為你從進門後的舉動,就不對對我們醫院,對我技術的信任。」
「我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所以,我還可能需要警察同志進來幫忙我看一下,你到底有沒有拍攝到我們科室里的什麼東西。」
「我沒有搜查個人隱私的權力,警察同志或許有,也或許沒有……」
「我聽叔叔的。」方子業不慌不忙道。
對方都不急不躁地在這裡耽誤自己診斷,方子業急個毛線啊。
反正對方肯定是不會死的,不然的話,他也沒有這種閒心。
很快,外面就來了四個人,正是之前在門口守著的幾個。
兩位警察同志一進來之後,就打開了執法記錄儀。
安全辦的同志則是與彭邴一起走到了平頭青年身前,彭邴說:「兩位老師,就是他,拿著攝像頭在這裡拍了,我也不知道是幹了什麼。」
兩位警察也就走了過去,問道:「你在幹什麼?」
「未經他人允許錄製他人視頻,可能侵犯了他人的肖像權。任何組織或者個人未經允許拍攝他人視頻屬於侵犯了他人的肖像權,被侵權人可以要求侵權人停止侵權行為。」
「你拍了沒有?」
「身份證給我一下。」兩位警察上來就道。
「我?」平頭青年一聽就有點慌了,表情有點畏畏縮縮。
黃農這會兒也是臉色猛變了一下。
「身份證呢?沒有身份證報一下身份證號。」稍微年輕的警察可不和他開玩笑。
「我沒拍視頻,我剛剛是在直播。」平頭青年終於是說出來了實話。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立刻猛變。
拍攝視頻並未傳播,與未經他人允許,直接拍攝別人進行了傳播,可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你們兩個是為了流量故意的?」
「你們見過誰跑醫院裡來直播的?」年輕的警察道。
「哦,對了,你先把你那個直播給關了!~不然可能你們掉粉更快!~」
平頭青年馬上哆哆嗦嗦地將直播的頁面給關掉了。關閉直播,只需要手機操作即可。
「確定關了麼?」警察問。
平頭青年點頭:「確定關了……」
黃農見事情敗露了,才馬上道:「警察同志,我這也是真的受傷了,需要治療。」
警察看向了方子業。
方子業點頭道:「他的確是受傷了,屬於是pilon骨折,不過可以選擇手法復位和手術治療兩種治療方式,手術治療更加保險。」
年紀稍長的警察便道:「小劉,你先在這裡守著,我等會兒再叫一個人來,你們兩個就跟著他吧。」
「如果醫生這邊的治療結束了,方便的話就帶回警局問個話,如果不方便,需要住院治療的話,我們就往上報。」
「方醫生,你介意他們直播到了你的臉嗎?」
「如果介意的話,我們會申請查看他們的直播人數!」警察道。
侵犯肖像權和違法傳播,又是兩種情況。
方子業點了點頭道:「警察同志,介意是肯定介意的,不過我更希望知道他們的本來目的是什麼。」
「如果不是惡意非常嚴重的話,我可以不追究。」
「這位叫黃農的患者,還需要進一步診治,我現在是住院總,我可以不跟著你們回局裡面嗎?」
「我們科室的情況,同志您也看到了。」方子業申請道。
警察點了點頭,方子業這不算是電話報警。
不過,他還是說:「到時候你們科室的負責人還是過來說明一下情況的!」
安全辦的同志聞言就說:「同志,我們醫院有法務的,等上班之後,我讓他們拿到了授權就過來。」
……
警察帶著平頭青年走了之後,黃農才有點惶恐起來。
「不是,醫生,你們這是玩真的啊?」黃農吞咽著唾沫。
方子業則是親自推著他走入到了操作室,一邊吩咐他掃碼繳費之後,道:「大哥,這裡是醫院。」
「這裡從來就沒有玩笑的說法。」
「給你看病你也敢直播,你就不怕你的直播影響到了我的發揮,然後讓你變成一個瘸子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啊?
如果說,這兩個人的本來目的,只是為了單純地記錄生活的話,方子業有可能不追究他們侵犯肖像權,只會讓對方刪除視頻。
但對方來直播!
對方非常有可能就是帶著惡意而來的,方子業也不會怎麼客氣。
「方醫生,我們其實來,也只是為了找一下關於你們醫院骨科的那個醫生的真相,沒有太多的惡意。」
「你也知道啦,方醫生,現在是自媒體時代,第一手資料就代表著流量。」
「誰如果能夠第一時間採訪到那位神秘的醫生,肯定可以漲粉很多。」
「方醫生你是好人,你就別追究我了吧?」黃農打起了感情牌。
方子業卻搖頭:「兄弟,你搞錯了,現在這件事不僅僅是你我之間的關係了,是你來我們醫院,侵犯了我們醫院的員工,而且還把我們醫院科室內部的資料給直播了出去。」
「知道吧,我把這件事上報給安全辦之後,安全辦還有醫院的宣傳科,我們醫院的法務,就會接手這件事情。」
「到時候就算我不追究你,醫院會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可能為了你給他們解釋什麼。」
「醫院就該有自己的章程,換位思考!」
「我這還是沒有把你做的這些告訴給科室里的住院患者和家屬,不然你可能陷入到更大的麻煩。」
方子業告誡道。
作為醫生,可能拉不開面子怎麼找你麻煩,但如果你遇到了死皮賴臉的患者家屬,他就是要去舉報你,或者找你賠錢,你怎麼辦呢?
「不是,兄弟,你為了搞流量,還真能把自己搞骨折啊?」方子業將他扶起來躺在檢查床上後,看著他的脛腓骨骨折處的折轉,好奇道。
「這真不是故意搞的,我本來也是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樣,是來打算蹲點的。」
「結果昨天晚上不是下雨了麼?」
「路太滑了,我知己一跤摔了下去,左腳先著地,就杵成這樣了。」黃農趕緊解釋。
這會兒,他已經是有點慌了,他雖然有點粉絲量。
可他這點粉絲量,也不可能捍得動偌大一個中南醫院。
不管是走網曝路線還是什麼!
現在,反而他會先陷入到麻煩。
曾幾何時,就有一個人,自忖有七萬粉絲,在一個醫院的科室里大吵大鬧,說自己有多麼多麼出名,結果就被一個百萬粉絲的醫生把視頻發了出去……
那後果挺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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