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闖出來了!(2/2)
「但周末其實還在吵。」
「這樣吵下去,以後子業你的工作只會越來越忙,如果所有人都點名要你主刀的話,那我們科室就正常運營不下去了。」李源培道。
李源培也知道方子業的實力比其他幾位教授都好,但方子業畢竟只是一個人啊,他一個人一天可以做多少台手術?
術前都告訴過住院患者主刀醫師會是誰,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走。
但這種人,術前告知了也沒卵用。
只要遇到幾個,就會影響一大批患者的心情,在科室里討論,我們以後主刀的人還不是方子業,那要怎麼辦啊?
反正都住進來了,要不就等著吧……
科室里的手術量會急劇下降,周轉率更是根本轉不動。
讓一些願意接受不是超級頂尖效果,但也願意自己生活質量改善很多的其他患者住不進來。
「這種事情我不太好出面,畢竟我當時沒有主刀是既定的事實。」
「而且,我也不能在我主刀的時候,故意降低手術質量,以平衡科室里的流言蜚語。」
李源培道:「那是自然。」
「治療過程中,所有人都是盡力而為,沒有人願意給自己身上攬一個沒出力的標籤的。」
「只是苦了袁老師。」
「連自己的學生都比不過,這句話真的很傷人。」
「雖然我聽值班醫生說,當時袁老師還是笑著陪患者及家屬說話的,但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難受。」
總結起來,這個現象就是『不患寡,但患不均!』
「所以說,療養院裡的單醫療組挺好的。」
「就沒有橫向對比了。」方子業道。
在療養院裡的時候,就只有方子業一個創傷外科組,所有的手術都是方子業親自主刀的!
就算是有人要練手,方子業也上了。
可在中南醫院,方子業不可能上所有人的手術,甚至宮家和教授組和彭隆教授組的病人,方子業連碰都沒碰過。
這樣就存在了橫向對比——
方子業只要是參與了,就算是有功能差異,也還可以用方子業已經盡力了來解釋,你就是這樣。
但同一個專科不同組,你這樣的搪塞沒有用的。
李源培主要說的,其實也不是袁威宏的事情。
而是彭隆副教授以及宮家和教授目前面臨的困境和尷尬。
彭隆副教授則罷,畢竟只是副教授,但宮家和教授可是全國都知名的大教授。
「明天去科室里了再說吧……」
「源培,來,再喝幾口,喝完了我又該工作了。」方子業催道。
「累死你這個狗浪子。」
「MD,都已經這麼優秀了,還要卷,卷你個二大爺啊卷。」李源培憤憤不平。
方子業這是不給其他任何人活路。
方子業只笑不答。
卷的人多得是,更多的人是怕卷了也卷不動,而不是怕卷……
今天的會議,其實就是一個啟頭,規劃第二批擴大化臨床試點的試點單位以及區域臨床試驗核定安全的負責人!
第二批臨床試點,將從之前的二十家醫院擴大至四十八家。
分布至全國各地!
這樣一來,方子業等人就是漫天亂飛,也飛不過來了,所以只能將監察的權力部分下放。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原本試點單位,就需要推薦一個負責監察臨床試驗正規性的教授坐鎮。
方子業還要向科技部以及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申請,讓他們簽派試點醫院所在地的科技廳、衛生健康委員會雙方監管。
與此同時,方子業還要找幾個當地骨病科學術委員會,不涉及利益糾紛的同行進行監管。
並且,方子業還會派人去聯絡各地臨床試點的「熟人」。
這些熟人,療養院的後勤部說他們可以協助安排。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四方監管,但凡有一方給方子業這裡報了『變數』,方子業就可以上報叫停當地的臨床試點了!
這麼安排的好處就是,就算是當地醫院的人可以聯絡本地同行,也應該同化不了從療養院裡派出去的人。
如果都同化了,還沒有發現貓膩,之後再爆了雷。
那麼方子業也只能認栽了。
目前,方子業能夠挪動的最大資源,也就這麼些了。
但應該不至於,這個課題,是骨科幾位院士舉薦,科技部、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和衛生健康委員會都備案過的,誰敢亂來?
更何況,方子業等人後面還會重新審查特殊值,所有的參試人員,所有的數據都要搜集起來。
如果發現了特殊情況,就將這些特殊的數據清理出去。
廖鎵出現在視頻會議里,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雖然廖鎵沒有拉著臉,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很不開心。
聶明賢想要調和一下氛圍:「廖鎵,你有什麼其他想法麼?」
「現在已經有四方監管了。」
廖鎵搖了搖頭,語氣也不沖:「我做事,不發表看法,聽從領導安排。」
說完,廖鎵看了看手錶:「現在已經十一點二十三了。」
「還有其他事聊麼?沒有就下會。」
其他人都面面相覷,並不敢講話,特別是洛聽竹,她在今天的會議中也是沉默寡言,除了發表意見,連笑都不怎麼敢笑。
她雖然有些資質,但畢竟個人的積累、經歷都比不過廖鎵。
廖鎵是在京都混過的,而且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副教授,氣質、形象管理,都比洛聽竹這個「小女孩」成熟不知道多少倍。
真正的威嚴壓下來,那可不是假裝。
「其他的事情也沒啥了。你們先下了吧。」
「廖哥,你先別掛,我想找你聊聊。」方子業道。
廖鎵沒等其他人掛斷,就拒了:「子業,也沒啥好聊的。下了吧,我還要去玩。」
「也不能總是工作啊。」
「就這樣,先掛了。」
「996尚且有一天休息。」
廖鎵說完,屏幕就暗了。
揭翰與蘭天羅等人陸續暗掉了屏幕。
並且先後給方子業發來了安撫的信息,聶明賢也是發來了一條信息:「廖鎵還在氣頭上,子業你別介意,我在慢慢接觸他。」
洛聽竹則有點委屈,也有些後悔:「師兄,廖教授看來是真的要走了。」
「我聽聶明賢大哥說,廖教授目前在收攏實驗室里的課題線,除了與血管重建相關的課題,他一概不再過問。」
「之前,人類疾病動物模型資源組的宋鼎教授還邀請過廖教授過去聊天,現在廖教授也不去了。」
軍區療養院的科研區,分很多組。
宋鼎教授分管的人類疾病動物模型資源庫,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個組,方子業第一次去到療養院時,做的動物骨腫瘤HK2敲除模型,就是在宋鼎教授分管的實驗區做的。
不過那時候,方子業可接觸不到宋鼎教授這種領銜級人物,與方子業接觸的,都是宋鼎教授領著的一批教授、副教授。
「師兄,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情了?」
「我就不該把香蔡的事情告訴陳希薟。」洛聽竹開始糾結了起來。
其實洛聽竹沒說的話就是,不知道廖鎵的脾氣這麼大。
方子業道:「這件事不在於對錯吧,只是個人看法和理念不同。」
「你也不用多想,現在去道歉也無濟於事,也彌補不回來了。」
「就算是你和陳希薟再把香蔡送回來,廖鎵也不會開心,而且這還會真正地傷害到香蔡。」
「所以,事情做了,就會留下痕跡,我們要接受,也只能承受一切後果。」
洛聽竹道:「那廖教授真要走了,以後動物試驗模型怎麼辦?」
「想要找一個類似的人才,可太難了,其他有廖教授這樣實力的人,肯定都挖不過來的。」
洛聽竹、蘭天羅、揭翰、聶明賢這樣的人才,哪一個好挖?
如果好挖的話,這些人早就走了,還待方子業這裡?
「沒事的,聽竹,車到山前必有路。」
「你也不用過分自責。只是有時候你也要學著從其他人的視角去思考問題。」
「你固然沒錯,可廖鎵想的東西也沒有錯。」
「我們就不說這個了。」方子業安慰道,語氣也是頗為有點寵溺的意思。
廖鎵走了,方子業肯定心痛啊,但也不至於把團隊的支架搞散,只是以後方子業就不能像現在這麼瀟灑了,必須要去頂起來更多的職位。
「好的,師兄。」洛聽竹的情緒也有些低落。
她不是不覺得自己沒做錯事,只是做了之後,有些患得患失,畢竟這件事直接影響到了方子業和整個團隊。
如果只是影響到她個人,廖鎵對她發脾氣,她都覺得還好。
可廖鎵沒有這麼無聊,甚至不屑於做這麼庸俗的事情。
「先洗澡睡吧,給廖教授冷靜的時間,也給陳希薟冷靜的時間,最好不要讓他們接觸。」
「不然亂子只會更大。」
「陳希薟和廖鎵兩個人的身份定位都不同,談不攏的。」
「當然,聽竹,如果陳希薟非要去找廖鎵,你也不要刻意從中相攔。」
「你也管不住的,或許,他們互相發泄一通,情緒就得到了紓解。」
「是吧?你的目的並不是害廖鎵,也不是想著去害香蔡,只是我們遇到了事情的時候,解決問題的思路不同。」方子業耐心地安慰著。
洛聽竹點了點頭,患得患失的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
以前的她,遇到的問題都可以不處理或者暴力地進行處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左右為難的窘境,就沒有了經驗可以參考。
這時候,她可以喊出來的任何人,都解不開這個局了。她自己也不行。
人脈不行,智力不行,財富不行。
方子業也不行。
那就只能順其自然!
這堂課,她要和方子業一起上,一起經歷。
……
11月18日。
早上。
袁威宏依舊笑呵呵地在主任辦公室里等著方子業喝茶,吃早餐。
「師父。」方子業扣著白大褂的扣子,恭恭敬敬地走進。
「來了!~今天來得挺早的。」袁威宏抬手腕看了看手錶,才七點十九分。
「師父,您比我來得更早。」方子業說。
袁威宏的生活也很規律,每天早上都會跑步。
「我晚上又不像你那樣熬到很晚,我找人開會,最多也就開到十點半。」袁威宏略內涵道。
袁威宏都記不得,上一次把方子業招進課題組開會是什麼時候了。
但就是這樣,兜底不了的孩子就不要束縛他。
要自己兜底的孩子們,袁威宏還得負責到底。
「師父,科室里的那件病人,其實也不用管。」
「他只是恢復得不夠好。」方子業笑著安慰道,坐下後,順手拿了自己的茶杯。
袁威宏早就給自己備好了茶,方子業也就沒有刻意再多說什麼客套話。
「師父倒不是在患得患失,只是在回想,你之前孤身一個人去了軍區療養院,會面臨怎麼樣的壓力。」
「我們大多都是看到了你身上的風光,包括你師父我也是。」
「只是偶爾細細想的時候,又會覺得你有些冒失。」
「現在再回想,恐怕你也面臨過很多壓力吧?」袁威宏的目光有些心疼。
袁威宏已經盡力做到不讓自己的事情影響到方子業的心情,影響到方子業的前程。
但袁威宏也做不到那麼盡善盡美,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給方子業,並不代表方子業就可以永遠不知道。
「師父,是挺難走的。」
「療養院嘛,說起來高大上,其實就是更加苛刻的私立公司制度,非升即走!~」
「趕人也很乾脆。」
方子業道:「當然,療養院也挺大膽的,你剛去,給你的待遇就很好,而且也敢給你機會。」
「抓住了就上去了,沒抓住的話,就落魄地回來了啊。」
「其實也好,非常乾脆。」
「基本上幾個月就可以知道結果!~」
療養院不耽誤其他人的前程,反而會願意默默地送你一段鍍金歷程。
但這段鍍金歷程的長短,只能你自己把握。
除了宮家和教授這樣的「國手」級可以有相對穩定的長約,其他人,想要留下來,要麼就是靠機緣,要麼就是靠成長。
就比如,今年的十月份,省人醫的林橋山教授也離開了療養院,換成了其他教授帶組。
比如說,手外科的杜東臨教授,也是即將回歸俞市軍醫大……
「如果只是待在中南,你會發現這裡挺好的,病源充足,對外說出去面子也還行,甚至你回到了老家,還屬於十里八鄉比較有成就的人。」
「可你走出了中南,你才會發現,原來中南醫院這么小。」
「越是接近頂層的圈子,就越是像金字塔一樣,席位越小,但視野也越好。」
「只是要闖過去非常難。」袁威宏的聲音很輕。
之前,他給方子業說這些,是在畫餅,他自己沒經歷過。
現在,他給方子業說這些,是在猜測,他自己還是沒有經歷過。
「師父,都過去了,現在,至少我們都闖出來了啊?」方子業輕描淡寫地回。
「那倒也是。」袁威宏點了點頭。
正這時,主任辦公室響起了敲門聲。
外面還有李源培的聲音在勸:「郭大爺,您消消氣,袁教授和方教授這會兒可能還沒有上班。」
「您真的有什麼話,等會兒查房的時候,或者是查完房之後再說唄?」
「您看您現在腿腳也多有不便。」
老人的聲音此刻還算平靜:「我要見袁主任和方教授。」
方子業早就起身來到了主任辦公室的門口,並且擰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
然後與老人四目對視。
老人的年紀不小了,接近八十,雖然身子骨依舊硬朗,但他的雙眼中,也是歷經了不少的風霜,發須近白。
「您好,郭老爺子。」方子業知道他的姓名,嘴角泛笑。
老人看了看方子業,再看了看辦公室里的袁威宏,道:「對不起啊,方教授,袁教授,給你們添麻煩了。」
「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的工作!~」
袁威宏聞言,整個人都一愣,完全沒反應過來。
但他很快,就從站定反應了過來:「沒有沒有,郭老爺子,您的鞭笞就是我們前進的動力。」
「只是很遺憾,我們的技術水平和手術沒能讓你滿意。」
郭老爺子沒有多說話,這麼道歉一句後,就返身在家人的陪伴下走開。
搞得袁威宏和李源培二人都面面相覷,而後把目光看向了方子業方向。
很明顯,郭老爺子這前後的態度變化,肯定有一個影響因素。
因素肯定就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