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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繁華與落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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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繁華與落幕!~

「上菜上菜,趕緊上菜!~」鄧勇親自出門去催菜,機靈得根本不像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

袁威宏雖慢了小半拍,可也立刻跟身站了起來,顯然也是跟著鄧勇蠻久,學到了鄧勇的精髓。

鄧勇與袁威宏兩人一走,唐福培則把目光看向了本胖嘟敦厚,可此刻坐得端正的段宏教授:「不知道段教授有何高見?」

「段教授可是華中地區創傷外科的扛把子。」

唐福培的語氣帶著濃濃的江湖氣,只要不是在特別正式的場合,說話就不會特別拘謹。

「不敢,不敢。」段宏輕轉脖子,滿臉正色。

「唐老師,您謬讚了。我們華中地區人才濟濟,是其他教授給面子,我一直都是如坐針氈。」

張興澤教授聞言便道:「段教授,今天也不是什麼官方組局,沒有必要說官話套話。」

「同濟醫院乃我國名院,彭元老前輩他們應該也不止教我們這些,私底下吃個飯,想到什麼便說什麼罷。」

面對同濟醫院的老一輩教授,張興澤教授也是顯得畢恭畢敬,微微拱手。

沒有人會小瞧、更無人敢無視同濟醫院的老教授一輩,即便他叫張興澤、唐福培。

段宏聞言,眼皮立刻橫跳兩次道:「張教授,剛剛方教授已經有金玉在前,我若再重複他的話,便是過於漂浮了。」

「我們醫院的前輩,我們這一輩,還有我們對後輩秉持的理念都是盡己所能,事事躬親,事事求實。」

「手裡抓到什麼就做什麼,抓得住就緊緊抓住。」

段宏說話間,方子業有注意到,齊巧文、安陸明以及華西醫院的張岳教授等人都眼珠暗暗下垂,應該是等著該如何回話。

張興澤聽了,深吸了一口氣道:「義務和能力往往相對應,虛名如水漂,沉浮不定。」

「倒也不是真要爭出個高低。」

「貴院的鄒教授,我也與他熟認多年,也是非常厲害的教授。」張興澤聽到這裡,豎起了大拇指。

「真要論及能力,我並不如鄒教授……」

方子業聽到這裡,也才明晰了同濟醫院老一輩教授們的資歷。

彭元老教授比鄒解放老教授的年紀更長,只是都是同濟醫院的老教授,所以以前並沒有人刻意與方子業辨析其中細節。

段宏趕緊道:「張教授您謙虛了,鄒老師對張老師您一直神往誇讚。」

段宏的講話依舊有些官方。

倒是張興澤輕搖著頭:「段教授,我說了,今天不是正經的官方局,咱們不說這些官話套話。」

「我們華國,人才濟濟,比我能力強的同一輩人很多,我最多勝在莽撞,賭著輸贏而已。」

「我們醫院與同濟醫院這樣的名院不同,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有重擔子來了,我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來什麼搬什麼,垮了也就垮了。」

「有一層虛名這東西,與個人純粹的能力沒多大關係,我就是靠著賭,才僥倖來到了這虛名位置。」

「比起我們創傷外科的很多老前輩,甚至比起唐教授,我的同一輩,還是有能力差距的。」張興澤說得很謙虛,但又在意指著什麼。

段宏、齊巧文和張岳三人則是可能知道些什麼,又是微微垂下了下巴,低頭不語起來。

安陸明則是目光中精光微閃。

方子業的思緒則飄到了今年年中參加的『神秘會議』。

像這樣的會議,就是在分派責任的莊家。

其中,也有與張興澤教授一樣的賭徒,比如說協和醫院的李永軍。

只是與張興澤教授不同的是,李永軍教授是輸的人,所以……

唐福培教授很快就揭曉了答案:「張老師還是謙虛了,所謂賭局也好,運氣也好,其實都是實力的一部分。」

「張教授的名氣一直都不小的。」

「只是目前,兩院的評定標準,的確並非是單純按照個人的科研水平來計定。」

「而是按與國情發展的契合度!~」

唐福培緊接著壓低聲音:「雖然這樣,一定程度上有悖自然科學科研的本質。」

「但是,醫學的發展,醫學相關科研,所有學科的科研,終究還是要實實在在、規規矩矩地結合進現實的。」

「除非空中閣樓層實在過於宏偉,可驚艷所有同行才行。」

唐福培教授的話,讓方子業的猜測成真了。

這也是方子業之前有預料過的。

其實,每個頂級學者的科研能力高低,很難具體橫向比較。

在無法橫向比較的情況下,就只能縱向比較了。

具體方式,也就只能落實在,能不能真正地解決現實問題,能不能承得起與國情結合的醫學發展要求、責任、義務。

當前,骨科的諸多院士,多來自創傷外科,僅有一位運動醫學的院士,兩位手外科的院士。

手外科的兩位院士,一位是陳忠偉老教授,另一位則是谷老教授,兩人一個是斷肢再植的締造人,另一個是傳承人。

其餘的骨科前輩,全都是從創傷外科起家。

並不是國家並不重視除了創傷外科之外的骨科亞專科,而是,真正與國情貼合度最高的就是創傷外科。

創傷外科相關的病種,如軟組織創傷、骨折、複雜骨折、骨缺損等,一直都是量比較大的病種系。

特別是軍醫相關。

因此,如果要先發展骨科,肯定是先發展最基礎的創傷外科,而不是去再追求更加花里胡哨的『高生活質量』的其他亞專科。

從性質層面出發,創傷外科更接地氣,在乎的是一個人可不可以活下去,可不可以站起來,其他專科,則是能不能走得更好。

段宏輕笑了笑道:「張教授,唐教授,其實有自知之明也蠻好的,畢竟底蘊相對有限。」

段宏不敢置喙老前輩們的決定,在什麼樣情況下的退縮、迴避,不敢去闖、不敢去拼。

因為在段宏這一級,看到的是。

如華山醫院、京都三醫院這樣的頂級醫院,可以做到院士一層的序貫交接。

這就證明,要通往這樣的層次,是可以一步一步地去積累得到。並不需要冒著扯蛋的風險去跨大步子。

固然這麼做會讓醫院喪失一些起飛的時機,但並不會因此而傷了根本。

唐福培並沒有冒險莽撞,他走的就是正常的路徑被推上去的。

唐福培也就幫忙說了幾句話:「張教授,個人選擇不同,個人選擇自由。」

「敢闖敢拼是好事,但冒著百不足一的機率,去搏一個未來,也不值當。」

「穩一點也極好。」

段宏已經表過態,唐福培也就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緩緩轉頭,看向張岳教授。

「張教授有什麼想法?」

張岳長臉如馬,眉皺如枯草,儘量壓平自己的音色:「張老師,唐老師,我身上壓著一個863,目前覺得頭都大了。」

名氣與責任相對等,申請到了課題是好事,但如果完成不了,那就不是可以笑嘻嘻的事情了。

華國的科研體量就這麼大,給你投了錢卻沒產出和結果,後果也不會特別舒服。

骨科相關的863重大項目不多,身為頂級大佬的眾人都知情。

唐福培也只能出口安撫:「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能信任張岳教授可以完成此項課題,自然有其考量。」

「張岳教授也不必過於擔憂,車到山前必有路。」

「全世界獨有的鋼板新材料的研發,如果真那麼容易的話,就不會空白這麼多年了。」

張岳的意思很明顯,我莽過,還在莽,正在莽,很累,未來很迷茫。

但是,張岳教授其實回答的也是方子業之前提過的醫學基礎材料領域。

CC複合材料目前研發的部分雖然只是普通的骨折內固定鋼板,但如果成功後,就可以進一步衍化成其他產品。

如髓內釘,如其他各種內固定的耗材,只要質量達標,穩定性和抗張力能力比得上其他材料的鋼板,那麼CC材料就必定在未來大放異彩,可應用層面很廣,甚至不會被束縛在骨科領域內。

「謝謝唐教授勉勵,著實是目前的任務有點大,因此就不敢考慮太多,就想著做好當下。」

「不過偶閒之餘,也有考慮過先往個體化假體層面發展,目前的CC材料,已經可以成功塑形為正常鋼板,應該可以期待一下加入到個性化假體的備用軍中。」張岳教授將聲音壓得很低。

表示自己不僅在做事,而且也有在思考。

個體化假體與傳統的經典假體不同,經典假體的力線弧度、結構層次等,都已經經歷了多年的臨床驗證。

你只要按照模具做出來,就有可靠的數據支撐,你要證明的就是它的抗張力和堅度。

但個體化假體不同,它目前沒有固定的形狀,所以其他金屬材料可以達到的硬度和抗張力指標,CC材料是否也可以達到,是需要經過漫長基礎理論研究與多次試驗才可以得出最終結論的。

從傳統理解中,CC材料的硬度肯定比不過金屬材料。

要突破這種不可能為事實,就得扛起比其他科研團隊更大的壓力,絞盡腦汁,絞盡幾輩人的腦汁……

張岳教授和段宏教授都開口了,齊巧文以及安陸明二人自然也沒有被落下。

不過,齊巧文教授和安陸明教授二人也不敢如張岳教授一樣,表示自己的扛壓能力很強,只是如段宏一般,非常低調地說,自己做當做、能做之事。

協和醫院也是名院,但創傷外科的基礎底蘊終究只有這麼些,省人民醫院比起協和醫院底蘊更不足,不敢貿然就拿著這些底蘊往前沖了。

如果他們兩個吃掉了兩家醫院的大部分資源,成就了如今位置,結果把頭別在褲腰帶往前一衝,還把自己沖沒了,那就真的對不起醫院這麼多年的栽培。

甚至,未來的許多年,都可能一蹶不振。

沒完成任務,那麼就會問責,問責到醫院,問責到個人,離開所在的工作單位基本上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包括科室內部,也會對你進行『清繳』!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方子業先把可以研發的框架都梳理了一遍,因此張岳等人都不太好直接承接下去,也就只能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說一下自己的想法。

鄧勇與袁威宏二人很快回來時,看到眾人正把話題聊到了蘭天羅身上。

蘭天羅的神色平靜,此刻委婉拒道:「謝謝各位老師厚愛,不過我還在讀書,碩士畢業證書都還沒拿到。」

「就不敢考慮太遠的問題。」

是的,蘭天羅現在也已經到了研究生三年級,即將面臨畢業的問題,至少也要走個過場,才能拿到四證。

「那小蘭有沒有想過去哪裡讀博士呢?」張興澤教授似笑非笑問,意思脫口欲出。

袁威宏聽到這話,眼珠子本能地都快凸出來了。

為了蘭天羅,他可是延遲晉升過了。

如果這時候張興澤挖一鋤頭,他這心臟科受不了。可也不好說什麼,安靜得如同半麻的兔子,走到座位上。

好死不死的,張興澤教授還主動出擊:「袁教授,如果你的學生願意來我這裡讀博士,你不會覺得不好吧?」

袁威宏立刻乾咽了兩口唾沫,搖頭道:「蘭天羅可以得到張教授您的厚愛,是他的福氣。」

「我們做老師的嘛,都是希望學生可以有更好的前程和發展。」

張興澤偏頭道:「你看,蘭醫生,你老師也沒意見。」

蘭天羅則回道:「張老師,不打算繼續讀醫學的博士了,我還要回去帶博士呢。」

蘭天羅突如其來的騷,差點閃了所有人的腰。

「啊哈?」張興澤如何反應得過來?

「你帶博士啊?」

蘭天羅點頭:「是啊,博士已經畢業了好幾年了。」

「但是一直想把數學系與生命科學聯合起來,就來我現在的師父門下混一個學歷。」

「我師父也知道的。」蘭天羅回得非常坦然。

張興澤不信:「蘭醫生,你在開玩笑的吧?你說你是數學系博士畢業?」

「那你畢業的論文名字叫什麼?做過哪些課題?」

「畢業論文是一個數論研究,讀書的時候,做過一個船體的室內參數計算。」

「好像叫什麼艦來著,張教授要不要曉得更詳細的內容呀?」蘭天羅回得更加坦然。

蘭天羅的泰然自若,先讓袁威宏不淡定了,馬上道:「蘭天羅!~閉嘴。」

身為蘭天羅的老師,袁威宏知道更多關於蘭天羅的底細,他是真的怕蘭天羅毫無顧忌的就把話直接說了出來。

之後會害了場內的大部分人。

張興澤還是不信,於是就換座位來到了蘭天羅的身側,與蘭天羅低語了兩句。

蘭天羅也回了將近半分鐘左右。

張興澤由俯身轉正身子,眨眼幾次後,默默地又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上,不再發一言。

至此,眾人的目光都開始在蘭天羅的身上漂移。

開始重新審視方子業所在團隊,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核心。

有這麼一尊數據呈現的大佬在,方子業就算是頭豬都能起飛了。

也正好是話題被張興澤教授推到了這麼敏感的層次,所以後面大家都不敢再深入聊了,回歸了正常的吃飯飲酒節奏。

……

正常的飯局,其實也持續不了多久,將近九點左右,大家也都吃飽喝足了。

方子業親自陪同兩位老教授往包廂外走。

張興澤教授這會兒滿臉的複雜與酸澀:「方教授,你真是牛啊?」

「什麼樣的人才也都真敢用。」

很顯然,之前蘭天羅與張興澤聊天的內容,被確定為真實的東西,張興澤只能佩服方子業的膽子大。

方子業的腦子裡一瞬間閃過了非常多的東西,並不浮現,很平靜地回道:「張老師,蘭醫生就只是我的師弟啊。」

意思就是,無知者無罪,我怎麼知道我師弟從哪裡來?

師弟是師父招的,進了組我就用唄。

張興澤和唐福培教授二人也沒有再繼續追問,應聲就答應了鄧勇教授安排的專車送回「服務」!

兩位大佬走後,段宏教授幾人才圍著蘭天羅左右看個不停,想要上前與蘭天羅聊天,又十分忌憚地不敢接近,眼中充斥著複雜和遺憾。

唐福培與張興澤教授是分開回的酒店,方子業也就沒陪著,今天要聊的內容好像都聊到了,但又什麼沒聊到,可兩人都沒有邀請方子業,方子業也就不二選一了。

方子業回頭時,發現很多人都在看著自己。

「段老師,張老師,齊老師,安老師?是不是之前沒吃好啊?要不我們再換個地方?」方子業問道。

方子業沒點明是不是有張興澤、唐福培在,所以大家覺得不自在,可就是這層意思。

卻沒人應聲。

段宏看了看腕錶:「時間也不早了,張教授,我送您回吧?今天辛苦你了。」

「這本該是我們的工作。」

張岳搖了搖頭,趕緊道:「段教授客氣了,段教授能這麼給我面子,我深感段教授的恩義。」

「那就回吧。」

「方教授,我們的事情,我們後面抽空再詳聊哈。」張岳收回了心思後,也沒忘記自己再要找方子業閒聊課題後續。

「好的,張老師。」方子業與蘭天羅並站,與張岳擺手作別。

安陸明和齊巧文教授兩人就是鄂省本地人,各自都有安排,與鄧勇寒暄了幾句後,也讓人來接著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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