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極限與野望(1/2)
感覺運動分離是口語化描述。
杜元銑表達的意思其實來源於一種臨床疾病:分離性運動和感覺障礙。
分離性運動和感覺障礙,是一種神經系統疾病,表現為運動或感覺功能的喪失或受妨礙,但無法用生理和解剖學原理來解釋。這種障礙可能源於腦幹、脊髓和周圍神經的損傷。
這種疾病,給麻醉科的人帶來靈感,因此在研究進展的過程中,產生了分離麻醉與分離阻滯。
「分離麻醉」在臨床上無特殊適用性,缺乏臨床實用價值。
「分離阻滯」指的是局部麻醉藥的敏感性隨神經纖維的軸徑、有無髓鞘、神經功能及基礎放電頻率的不同而變化,甚至產生運動與感覺神經分離,最為常見的是「可行走的硬膜外鎮痛」,除此之外還有廣泛開展的外周神經阻滯。
這是當前,麻醉科極為高端的一種技術。
自然,這樣的技術,在硬膜外鎮痛時,杜元銑也可以操作,因這是麻醉科醫生功力的一種體現和展示。
之所以有這樣的功力,主要依賴於神經解剖組成。
神經從分布上來說,分為中樞神經系統和外周神經系統。
外周神經系統的軀體神經系統軀體感覺神經和軀體運動神經!
是的,感覺神經和運動神經,可以不同支,只要能夠找到感覺神經支,將其麻醉,就可以保留患者的運動功能,比如說「可行走的硬膜外鎮痛」。
然而,麻醉科目前研究最為深入的前沿麻醉方式,就是硬膜外和大神經阻滯,至於局部麻醉下的感覺運動分離???
理論上也是存在的,但是麻醉醫生對解剖結構,哪裡有那麼熟悉?
局部麻醉下,想到到這一步,不僅是要對神經的走形、解剖結構格外熟悉,而且要穿刺針抵達關鍵的位置,然後對感覺進行麻醉,保留運動功能。
這樣一來,米齊就正好可以在無痛下,完成與主刀醫生的『對話』,即時交流,即時觀察運動功能,即時查看縫合得是否很好?
方子業只是看了一眼杜元銑,沒理會他,與他對視了三秒鐘,帶出閉嘴的警告後。
低頭敲了敲米齊的手肘:「可以了,不要動了!~功能康復要循序漸進。」
緊接著才又看向了杜元銑:「局部麻醉劑,謝謝。杜老師!」
方子業的語氣生硬,用最樸素的語言,表示著如今的場合。
方子業若在台下,和杜元銑討論一個小時都沒問題,但現在方子業是主刀,主刀就是戰場的主要負責人,無關人員請閉嘴!
任何打擾手術主刀操作的行為,都是可恥的,也是不被允許的。
難道方子業現在還要下台和你杜元銑探討學術八百個回合,米齊躺在這裡乾等著?
「好!~給!」杜元銑是教授,是資深的麻醉科教授,自然是有素質的。
若不是方子業搞的事情太過於讓他震撼,也不至於忍不住開口打擾。
局麻下的感覺運動分離,這個課題,這個研究方向,太TM吸引人了好吧……
方子業緊接著,看向了蘭天羅:「這一次是指深屈肌腱,肌腱的直徑約…」
方子業說話時,劉煌龍謹慎地回:「不用約,有可以量軸周徑的尺!」
方子業聞言點頭,然後讓劉煌龍和倪耀平教授也有了參與感。
兩人量出了周長後,還量出了肌腱距離皮膚的距離,匯報給了蘭天羅。
蘭天羅只是快速地敲動幾下鍵盤,就把相應的數據又回報給了方子業,而後謹慎說:「這個數據並不細緻,如果僅是麻醉感覺神經支或者感覺神經面?」
「數據並不精確,到時候可以逆推出來一個指數出來……」
方子業還以為蘭天羅要說其他的,一聽是逆推指數,就沒了興趣,直接開始局部麻醉、然後繼續縫合……
自然,在再次縫合的過程中,方子業贊了一句:「劉老師,您神經縫合得真好,想必局部電位非常活躍,且對合極好!」
劉煌龍點了點頭,伸手示意:「子業,這個問題我們後續再聊,你先縫,完成這一台手術。」
「如果說,我們這一台半斷掌縫合能讓患者的手功能保留到百分之九十,不,只要百分之八十……」
劉煌龍說完,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隔壁的倪耀平教授。
倪耀平的呼吸急促了一陣子,聲音低沉:「子業,煌龍,來我們手外科吧,這就是另外一個巔峰……」
倪耀平又愛才了。
每次看到方子業和劉煌龍,倪耀平就內心難以平靜!
這他麼的,兩個人距離手外科這麼近,他們聯手起來,明明可以開創一個巔峰的。
劉煌龍沒回話,但方子業在縫合的時候,似乎還略有餘力。
因上一條肌腱縫合的高質量保底,讓方子業的內心一松:「倪教授,手外科的巔峰本就存在,但也不能因此無視荒原。」
「毀損傷,若是能夠保留住百分之三十的功能,就是一座新的山峰。」
「可能,在現在的這個局面下,患者更需要的是多立一個山峰,而不是拔高已有的山峰。」
面對方子業的婉拒,倪耀平的心情也是慢慢平復。
如果從單純從研究者的角度,建立一個山峰和去拔高一個山峰的意義,都是一般無二的。
但這是研究學意義。
但是對於社會學意義而言,患者所需要的,是多一些希望,而不是在一個希望裡面,更擴大一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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