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為老不尊與不尊老!(2/2)
十二點十七分,袁威宏瀟灑地領著秦葛羅下台而去,餘留李諾鎮守手術室負責手術室的收尾,大手一揮:「加快手術周轉,今天爭取還是在下午五點前結束戰鬥。」
「好嘞,威哥!~」巡迴護士應得非常穩健。
袁威宏出手術室後,林方忠與龔羅元幾位管床的專業型碩士也魚貫而出,今天是劉海華這位現『碩士大師兄』作為代表,快步追到方子業的身側:
「業哥,今天晚上有空來練功房裡玩一圈嗎?」
「師兄弟們都期待你很久了。」
方子業上一次去練功房都是九月二十五號,距今已有半個月,方子業看了一眼袁威宏,知悉對方沒安排後便道:「那正好我推了今天不想去的飯局。」
「晚上吃飯過後我就來。」
教學是提升學識點的根本大計與長久持續來源,方子業是不可能丟掉的。
思來想去,方子業還是覺得在網上開直播搞科研教學不靠譜,正規的醫學專業技能傳授與科研技能的傳授,都應該保持傳統的現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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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引得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反彈。
在網上做一做科普,可以吸引一些人知道有中南醫院和方子業也就得了。
「那感情好,我就在群裡面回復了啊,源培哥他們肯定會很興奮。」劉海華出師得利後趕緊開始掏手機。
而後頓步錯隊後,開始嘰嘰喳喳地開始群發信息。
秦葛羅的耳朵清晰地聽著劉海華等人的聲音,也只能無奈地流露羨慕之色。
劉海華等人的年紀,正是學習的年紀,所以他們可以大大方方地請求方子業去教學。
方子業是他們的師兄,而他秦葛羅,算起來還是方子業的老師和前輩,『名不正言不順』下,想要方子業指點他卻要更費一番心思。
「威哥,我們組的節奏越來越順,你說我們以後可不可以一天排三台手術啊?」秦葛羅建議。
袁威宏聞言馬上搖頭:「最好不要。」
「一是我們也是人,不是高速運轉的機器,需要勞逸結合。我們現在做的手術應該優先保質。」
「二是磨刀不誤砍柴工,我們現行最主要的任務,還是要將我們所有人的綜合實力提升起來,最後都成長到獨當一面的層次。」
「葛羅你難道平時不看院裡的信息麼?我院的光谷分院區預計今年年底就會建成——明年的年中就會正式投入運營。」
「到時候,萬一你被分過去了,沒有了子業的托底,甚至可能是我帶著你過去,那時候該怎麼辦?」
中南醫院的確要新建光谷院區,不過這種事情與秦葛羅的相關性太小了,秦葛羅的確沒有太多關注。
袁威宏的提議也不是空穴來風,現在創傷外科,袁威宏雖是「行政主任」,實則名不正言不順。
宮家和教授來了中南醫院,即便是杜新展教授讓位,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雖然鄧勇號稱是鄂省的『三把手』,可鄧勇與段宏這樣的『國手級』,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宮家和教授,則是與同濟醫院段宏教授相當的人物,不管是資歷、知名度、技術水平都在全國處於領先頂尖水平。
目前,在創傷外科里,宮家和是帶組教授,袁威宏任行政主任,即便是宮家和教授不說什麼,其實內部框架陳設也不太正規。
「三,我們科室目前的發展規劃,還是要求精、求要、求尖,而不該求多!~」袁威宏已經平穩了自己的心態,秉持著將一種事情做到極致的理念。
秦葛羅點頭,不再回話。
……
下午,六點整。
方子業才與袁威宏從手術室中退出,雖然袁威宏預料的是五點之前結束戰鬥,可今天下午的那台毀損傷重建術後的功能重建術,還是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棘手操作。
即便是發現了問題後,方子業自四點就開始接手手術也是再耗費了接近兩個小時才將手術推進相對滿意的狀態。
「你在科室里點外賣我就不陪你了,不過我可以給你安排一份盒飯。」袁威宏知道方子業答應了晚上去技能訓練室教學,偏頭對方子業說。
「師父,那不用,您還是回去陪小七吧。」方子業忙回道。
「我自己點外賣就行!~順便問問洲哥要不要一起。」
說話間,兩人魚貫進入到了創傷外科的病房,徑直走去了辦公室換下白大褂後,便去常規視察上午手術的患者。
值班的林方忠立刻緊隨兩人身後,詳細地匯報著自患者出手術室後的每小時生命體徵與引流量。
患者目前已經甦醒六小時,進了一點水,正打算喝粥……
「醒麻醉這麼久了,喝點稀粥沒關係。」
「後面要做的就是好好休養了,聽從我們每日的功能康復進行階段性的功能鍛鍊!~」
「不能強求,最好也不要缺斤短兩。」袁威宏面對患者與家屬時的狀態是非常沉穩的。
「謝謝袁教授,謝謝方教授,我們一定會配合的。」
「我老公看著其他病友在科室里自如行走鍛鍊,早就羨慕不已了,絕對不缺斤短兩。」病人的老婆再三保證。
手裡提著小果盤:「袁教授,這就是我們順手帶的水果,您和方教授別嫌棄,拿著吃一些吧。」
「實在辛苦你們了。」
「不用了,水果你們自留著吧,不然我們辦公室就得改水果批發部了!~」
「你也看到了,裡面已經塞了很多水果,都是你們家屬趁人不注意放下的。」
「但其實沒必要,壞了是浪費糧食浪費錢,你們的好意我們已萬分心領!~」
「我和方教授還要去磨一下明天的手術案例,你們好好休息,莫送我們,更別送東西。」
「好好休養!~」
問清楚沒有其他特殊不適後,三人才又在家屬『道謝聲』中退出病房。
只是袁威宏叉腰環繞的動作才做了兩圈,林方忠低沉的聲音就襲送到了耳旁:「師父,騰教授還沒走!~」
袁威宏的動作僵硬,愕然偏頭,看向自己的學生。
「現在還在主任辦公室里,陳芳教授已經離開了。」林方忠知道袁威宏的心情不好,也只能如實匯報。
「唉!~」
「子業,你先點一份飯,跟我一起去會會這位滕老師吧。」袁威宏摁拳頭頂了頂自己的額骨。
方子業轉身對林方忠說:「兩份烤肉飯,你問一下洲哥,他要的話就三份。」
「加肉加辣不加飯,等會兒我把錢轉你。」
林方忠是袁威宏的學生,七年制,今年九月份才入科,與胡青元算是同一批進科室。
袁威宏板著的臉皮從進到主任辦公室那一刻被情緒拉開,討好的聲音似乎能將水凝土的組織的辦公室牆壁軟化:「滕老師…滕老師,實在抱歉!~」
「現在才下手術,讓您久等了。」
騰教授還真的就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漫不經心地聞言轉頭:「袁主任這是不打算躲、捨得來見面了?」
袁威宏趕緊示意方子業去添茶,一邊道:「滕老師,看您說的,我哪裡是躲啊。」
「每天都有手術安排,手術已經開台,總不能置手術於不顧吧?」
方子業走到放茶處,發現這位騰教授也是不客氣得很,把袁威宏取出來的茶葉全都幹完了。
不過方子業也沒有牢騷,規規矩矩地重新新拿了一盒。
「袁主任,我們也明人不說暗話!」
「你就說吧,我這老同志讓你給欺負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吧?」騰教授老氣橫秋地直接亮劍。
袁威宏客客氣氣地賠笑:「滕老師,您這話言重了。小袁我實在承擔不起,您得好好明說一下,到底是誰能欺負滕老師您。」
騰元貞也不再賣關子,再度翹起二郎腿:「我們燒傷科的手術室被分給了你們創傷外科。」
「你們創傷外科本來就單獨享有兩個手術間!~是兩個啊。」
「我們燒傷科的那個手術間,還是與老年外科共用的。」
「這不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麼?」
袁威宏聞言打斷:「滕老師,這是醫院醫務科的安排,我們創傷外科沒提過!~」
騰元貞聞言冷笑:「你們是沒有提,但還不是你們他娘的拍馬屁拍得好,把你們科室的一些病人拍舒服了?」
「所以仗勢欺人,以權謀利!~」
「現在誰不知道你們創傷外科是高幹病房的部分分床?」
袁威宏這會兒直接把關起來的主任辦公室門反鎖起來:「滕老師,請慎言!~」
「我們醫院的確是有高幹病房,但那是老年科分管的病區,與我們創傷外科沒有半毛錢關係!」
「至於手術室分配,是醫務科與手術部根據每個專科的手術量統籌安排的。」
「您怎麼還追責起我來了?」
「如果您覺得是我去哭著喊著搶來的,您拿出證據,我馬上道歉,並且申請把手術室還給你。」
「但沒有的事情,您也不能誣陷。」
「倚老賣老並不是什麼好脾氣。」袁威宏回話也頗為不客氣。
也是袁威宏不願意把事情鬧大,不然的話,創傷外科的李國華或者熊志章老教授來了這裡,能把騰元貞直接揍出去,他還不敢還手的。
騰元貞的臉皮瞬間橫跳不已,雖早知袁威宏的嘴很毒,可當面撕破遮羞布,也是讓他老臉微燒:「袁主任,明人不說敞亮話!~」
「我們燒傷科難吶,本來手術量就不多,如果手術安排還不及時的話,可能一部分病人就出走了。」
「袁主任,你要知道,我們燒傷科是一個比較傳統的科室,目前承載的手術方向有限。」
「要不,我們商量一下,你把創傷外科的手術間,借用我們病區幾天?」
「我也不要多,一周兩天就可以,就保持之前的手術節奏即可。」
「希望你能體諒一下我們科室的難處。」
「我們燒傷科,和你們骨科比不了。」騰元貞說得是聲色並泣。
不過,袁威宏卻根本不吃這一套:「滕老師,您說傳統科室?」
「現下,整個醫院,有幾個專科能比我們創傷外科更加傳統的?啊?」
「我們創傷骨科,存續至少已經幾千年了。」
「現在一些好一點的鎮醫院都可以做骨折手術了,我們科室,已經多久沒有做過單純骨折手術了?」
「我們創傷骨科之前難的時候,醫院裡考慮過我們的感受麼?」
「二十一世紀初,地級市醫院和縣醫院的手術水平發展迅猛,導致我們這一級醫院的創傷病人量驟降。」
「那個時候,我們科室的老教授也去給別人求情,說我們創傷骨科傳統,但結果呢?」
「論保留傳統兩字,您可欺負不了我們創傷骨科!~」
燒傷科好歹還能收治一些骨折病人,但創傷外科,已經很久沒有收單純的對症患者了。
適時,方子業已經將茶水泡好,分別推給了騰元貞與自己的老師,用的不是袁威宏買的專用杯,而是消毒過的大玻璃杯。
騰元貞聽到這裡,呼吸閃爍了好幾次。
「那…那……」
「那袁主任你幫個忙,現下,我們醫院手外科的手術量非常大,反正他們也不做皮瓣移植術,你不如去和劉主任商量一下。」
「那些手術他們要是不願意做,就把手術直屬權勻給我們科室算了。」騰元貞退而求其次。
或許,這才是騰元貞的主要來意。
袁威宏笑了起來,再度拒絕:「滕老師,手外科的手術直屬權,是我們兄弟科室的家務事。清官都難斷家務事。」
「我可開不了這個口,要去說的話,就只能滕老師您自己去說了。」
騰元貞瞬間拍桌暴站而起,發火了:「袁威宏,我給你提這你也不行,提那你也不行,你到底想怎麼樣?」
袁威宏也是拍桌而起:「滕老師,非常簡單。」
「您愛幹嘛幹嘛!~」
「您要是想要回手術間,自己去找醫務科提,您要是想要皮瓣移植術的手術直屬權,自己去找手外科提。」
「這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個做事的,我服從醫院安排。」
袁威宏接著聲音拔高几個調子,威脅地看著騰元貞提起的手,警戒道:「你還要動手啊?」
開玩笑,你要打我我可會還手的。
騰元貞看著方子業與袁威宏兩個彪形大漢瞬間把手收了回來,掄起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狗仗人勢!~」
袁威宏也是收斂了臉上的怒意,道:「滕老師,其實醫院還是相對公平的。」
「如果您覺得,燒傷科有發展潛力,或者您能夠帶著燒傷科走到全國的前列去,您可以帶著燒傷科的人去立軍令狀啊?」
騰元貞聞言,臉皮瞬間一垮:「我?」
「我可學不來你…那群莽夫。」
方子業聞言,眼角一緊。
雖然騰元貞並未明說,可方子業也大概可以推測得出來,想來中南醫院骨科的那些老前輩,在他們正鼎盛之年時,為了骨科的發展,沒少打拼。
立軍令狀,可不是什麼好『選擇』!
相當於將一輩人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要是做不到軍令狀的內容,就要集體引咎辭職……
在他們那個年代,能如此去莽?
李國華、熊志章等老頭的面龐在這一刻瞬間固化,他們都不再是一個又一個符號。
中南醫院的原身只是鄂省醫學院,只是一個大專!
二十一世紀初才併入到漢市大學,那時候的中南醫院,提升三甲醫院才十年!~
短短十幾年裡,李國華老前輩等人,愣是從這種家底,將中南醫院的骨科提升至全省前三!
這才有了自己等人所享受的餘蔭,其中艱苦,常人難想。
「滕老師,您這也不願,那也不願。」
「那請好走,不送。」
「既然知道我們科盛產莽夫,那就趁我沒有把我們科的老前輩叫來之前,別來惹事兒了。」
「我們骨科可以講道理,也可以不講道理,可以講武力,也可以不講武力。」
「請走,不送!~」袁威宏大大方方地打開了門的反鎖位,將門拉開,一點都不給情面。
袁威宏的身姿挺拔!
袁威宏讀研期間,中南醫院骨科的地位已經稍微好一些了,可袁威宏跟著自己老師楚老教授,也吃過苦。
所以,他知道骨科發展的不容易,不可能把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資源就拱手讓人。
到了嘴邊的肥肉,沒有理由不去咬!
有苦吃苦,有肉吃肉!
發展到了現在,袁威宏也只能坦然受之,並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地將創傷外科往前推,並不能回頭!
「師父,茶還是熱的呢。」方子業適時,恰到好處地補了一句。
騰元貞聞言,全身一顫,看著完全不尊重老人的方子業與袁威宏二人,揮了揮衣袖,轉背離開。
可等來的卻不是袁威宏的挽留,而是主任辦公室的一聲重重關門聲。
騰元貞啞然開合幾次,離開了創傷外科。
辦公室里,方子業才端起茶杯問:「師父,騰教授所說的軍令狀是怎麼回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