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辯論與謝禮(1/2)
「不可以!~」
「陳院長這絕對不行。」方子業聽完陳希薟所說的『診金』後,搖頭如撥。
陳希薟大大方方地反問道:「方教授,你是看不起我們陳家的財力,還是覺得我爺爺這條命不值錢呀?」
「其實我說的這些,也就是三瓜兩棗,偶爾還不如我隨便買一輛車。」
陳希薟的雙眉如垂簾,此刻將傲嬌與揮金如土兩個詞演繹得淋漓盡致。
或許陳希薟就根本不是演的。
方子業笑著回道:「古人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命千金難易,誰的命都非常值錢。」
「但診金的事情,因老而異。」
「就算是給飛刀費也不是這麼給的,漢市靠江的一套別墅,少說也要七八百多萬。」
「按照陳老和陳老闆的裝修,價值至少在一千五百萬以上了,這麼厚重的診金,我不敢拿,也不能拿。」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一個口子,以後想要將豁口閉合就難,還不如不開這個頭。」
「或許這筆錢對陳院長您說不多,三瓜兩棗也好,九牛一毛也罷,但它對我而言,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屬於是不當收入,我不能要!~」
「陳院長,還望您收回之前的話,您實在是想要給我點報酬的話,就按照療養院內最高的會診費來計算吧,每天兩萬,也就是七萬塊錢……」
「當然這其實也很多了。」
陳希薟還要說些什麼時,陳宋主動搖了搖頭,而且用自己略纖顫的手拉了拉陳希薟。
「可是?」陳希薟自己都覺得頗為不妥。
「陳希薟,就這樣吧,你先出去,按照方教授所說的來。」陳宋知道方子業心懷大道,不該用其他的東西玷污了方子業目前維持已久的道心。
曾經方子業就對陳宋說過,不能單次給他太多的錢,特別是會診費。
否則的話,以後方子業再遇到類似的病人時,心裡多多少少會起漣漪。
為什麼他不給我這麼多診金?
是不是給的錢多,我就應該更加盡心一些?
這不利於方子業以後的長線發展。
「明明自己還不富裕,卻總是這麼矯情,死要面子活受罪。」陳希薟嘟囔著嘴出去了,這是她本心的想法。
方子業賠笑著目送陳希薟離開。
而後陳宋就開始與方子業慢慢的有一句沒一句的開始閒聊。
起初是陳宋自己聊自己的瀕死感受,聊他在這一次的事情中,究竟做了些什麼。
陳宋給方子業解釋了,他去密室的過程中,並非是以針灸激發了自己的「死亡鏈條」,而是以自己師門獨有的針技,欲要護住自己一條命。
當年,陳宋的恩師,也用這種針法,拖延了自己的生命跡象,不過陳宋的老師受到的是外傷,也只是拖延了三個月,就撒手人寰。
「方教授,以後有了我們恩市療養院副院長的這一層身份,你再去外面行走的時候,就便利得多了。」
「你要記住一點,你的路線與大部分人都別出一轍,不管對方是誰,你只要堅守自己的本心即可,他們左右不了你。」
「而且,以你之前在我們療養院治療的患者和打出去的名聲,你根本不怕以後沒有病源,在軍區療養院內立不住腳。」
「還是有很多,現在還有些權位的人,認可你的醫術,願意將自己以後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你來擺弄的。」
「積累的病例,也是你獨有的底蘊之一。」陳宋如此提點。
陳宋的體力並未有大幅度下降,只是說話的速度很慢。
他的心肺功能並未紊亂,只是手、腳等諸多動作,再不如之前靈活,因此看起來有些憔悴。
可氣勢依舊不減。
陳宋的這份氣質,讓方子業非常肯定,曾經從陳宋手中走過的一些名人不少,甚至有一些人可能是記錄進了教科書里的那種。
但陳宋也取得了別人的認可,讓他人生死無憾,生死依願。
方子業聞言,微微拱手道:「謝謝陳院長您的提攜和認可,願意提供給我一個非常好的平台。」
「平台就在這裡,也不止你一個人用,但目前為止,就只有你一人單獨闖了出來。」
「我最看好的王奇山以及鄧槐二人,目前都未走到方教授你所走到的這一步,這就是你個人的造化啊……」
「方教授,你不用看我,我心力依舊充沛,精力也未衰減,只是不知道為何,外力很虛。」
「我能堅持得住的。」陳宋的察言觀色能力非常強,非常輕易地就讀懂了方子業的表情。
「陳院長,我就怕您沒休息好!~」
「不過有一說一,我也要批評您和陳廣白老闆等人。」
方子業說到這裡,臉色一板:「就算是在最極端的情況下,以活體做任何試驗,都是不人道的。」
「你我都是醫者,更應清楚這一道的遺禍!~」
方子業在說之前陳宋昏迷之後,陳廣白等人通過針刺穴位,觀察陳宋體內的細微變化!
就算陳廣白說明了,動物的經脈與人體不同,經脈學說的驗證,只能在人體身上做。
但這也不是在人體上進行試驗的理由。
中醫也是醫學之一,它如果只能單純靠著活體試驗才能發展的話,那麼它就不符合當下醫學倫理觀!~
即便它再是華國不可或缺的瑰寶,也應棄掉。
否則一旦有醫療瘋子,在普通人未知情、未同意的情況下繼續展開類似的事情,於普通人而言就是災難。
普通人甚至都不會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陳宋的臉色逐漸凝滯,頭頂亮白的白熾燈照得陳宋臉上所有的老年斑斑紋清晰如圖:
「方教授,你教訓得是。」
「我願意歸我願意,總有人會趁人不注意。」
「醫學之外的人,即便是方教授你,於中醫一道依舊是外行。」
「信息差越大的行業,需要的倫理、框架約束必然要越強。」
「以後我也不再啟這個頭了。」
陳宋的聲音幽幽,卻依舊堅定。
他這個年齡,其實死不死都沒有那麼重要了,陳宋目前的遺憾,要麼就是需要時間來堆積,他等不了那麼久,要麼就是陳希薟的婚事,這也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
……
方子業與陳宋繼續閒聊,當方子業嘗試性地問起,陳宋有沒有考慮過中藥中的白朮致癌這個因素時。
陳宋之前所有養氣功夫瞬間爆裂開,他的雙手在空中張舞:「不可能!~」
「白朮是中醫學最常見、最常用的藥,都已經用了有幾千年!~」
「絕對不可能。」
「你是聽誰說的?」陳宋的目光如刀,冰鋒一般地在方子業身上刮來刮去。
方子業聞言,並未覺得意外,語氣繼續平和道:「陳院長,我知道是道聽途說,所以才和你隨口一提。」
「不過,我個人倒是有不同的意見。」
「不管是現代醫學還是中醫學,藥只有在合適的劑量下才是藥,在不合適的劑量下,就是毒。」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拋開劑量談影響,也就是耍流氓。」
「在我們現代醫學的醫學原理中,有太多的藥物,因劑量不同,其藥效與作用機制都大相逕庭者比比皆是。」
「在中醫界,也有類似的存在,附子、馬兜鈴等等,都是相應的問題。」
「藥與毒,從來不分家,只有一線之隔。」
「如我們常吃的米飯,適量可以充飢,過量即為『毒素』,我還特意諮詢過,在陳院長您所在的那個年代,因吃飯撐死的人,例數並不算少。」
「飲水適量解渴,飲水過量會造成水中毒。」
「不管是現代醫學的藥物還是中藥,用量再久,能久過人食五穀雜糧?能長過人飲水?」
「如果是不恰當的配伍,不正當的劑量,使用任何物質,都可以為毒,都可以有害!~」
「如果真正論及醫學,外科的刀,也是在百害之中求益,所謂覓食,就是在百毒之中求糧,所謂尋藥,也不過是在百毒之中求藥。」
「所謂診治,也就是在百死之中求生!~」方子業回得不卑不亢。
陳宋的皺眉稍解,情緒也慢慢恢復了平靜。
他靜靜地看向方子業,目中有一種別樣的光芒閃爍。
陳宋依舊不答話,方子業也就暫收了這個話題,反而轉向了談心:「陳院長,我從醫的時間並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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