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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守門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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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業看向張岳教授,知道已經躲不過,便笑著道:「張教授你好,您吃飯了嗎?我和我師弟打算去吃飯。」

「方教授,吃飯的事情先不著急,我是真有事情找你!~」張岳教授的脖子修長,此刻卻懸定住了頭,表情嚴肅。

眼角的魚尾紋都如同釘刻上去的一般。

「張教授,飯還是要吃的,這是我的師弟蘭天羅,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就近去隨便對付一頓?」

「您遠來是客,如果真的有事情的話,我們也可以邊吃邊聊?」方子業建議道。

……

午後一點,陽光透過斑駁的窗欞,灑在「老街口」飯店略顯陳舊的木桌椅上,留下細碎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油燜大蝦的鮮香和老鹵湯底的醇厚,夾雜著顧客們輕聲的交談和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響。

「張教授,您是蓉城人,口味應該宜麻宜辣,我們漢市的小龍蝦口味也是比較不錯的,也有家常菜,您看這家可以對付麼?」方子業笑著問道。

張岳滿臉糾結;「方教授,你覺得我真的在意和您一起吃什麼嗎?」

「走吧走吧。」張岳趕緊催促。

一個穿著藍色碎花棉布衫的老婦人正麻利地擦拭著桌子,她動作嫻熟,手上的老繭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抬頭:「老闆,你們幾位啊?」

她用帶著江浙口音的普通話招呼著方子業幾人,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方子業聞言直接猶豫了起來,但好在馬上有漢市口音的另外一個人傳出了聲音:「老闆進來坐……」

方子業三人才穿進。

三人剛在靠窗的一個卡座坐下,就聽到不遠處一個穿著筆挺西裝,身材略微發福的男人,正對著手機大聲打電話:「……對,就是那個項目,我已經談妥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飛濺,絲毫不在意周圍食客異樣的目光。手機里斷斷續續的聲音,夾雜著嘈雜的背景音,只能勉強聽清「項目」、「談妥了」之類的關鍵詞。

他對面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對周圍的一切喧囂都漠不關心。其他食客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依然各自吃著飯,小聲交談著,沒有人去理會這個「大聲公」。

……

張岳心情很好,覺得這位中年是給他起了一個好頭,三人來到了一個卡座位置上後,服務員就利索地上了茶。

茶氣滾騰而起後,張岳也不再藏著掖著,才拉開了話匣子:「方教授,我這一次來漢市,是特意來找您幫忙的。」

「我之前申請到了一個課題,與骨科鋼板器械有關,但這個課題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煩。」

「知道方教授您在器械改良和研發上也有一定經驗,所以希望方教授您可以幫我,掌掌眼。」張岳教授的音色很濃,特意壓低音調後,顯得偷感更重。

張岳教授這是某個課題沒辦法結題了,難怪他這麼緊張。

課題沒辦法結題的話,不管是哪一層面的課題,都會相當麻煩。

方子業撓了撓頭,道:「張教授,其實以你和我的關係,您對我的提攜,我本不該拒絕的。」

「但是張教授,我現在的攤子鋪的太大了,我真的沒這個時間。」

「如果我真的知道該怎麼做,又沒空幫您,您只會更加難受。」

張岳點頭:「這個情況我是能理解的,方教授您放心,如果您真的有解決的思路和辦法,我就有辦法能夠把團隊帶到方教授你所在的實驗室來。」

「我這個課題是863,唉喲,你不知道我現在多著急……」張岳教授右手的手背拍左手的手掌心。

方子業的確不知道張岳教授有多著急,不過謝書闌沒辦法結題的『玉玉症』,直接讓她爺爺謝武才鋌而走險遠程把自己給打了的事情,方子業記憶猶新。

張岳教授的課題比謝書闌的課題經費更多,層次更高,這要是沒辦法結題的話,估計就連華西醫院都多少有一些影響。

「張教授,這種課題,不方便在這裡細說吧?」

「而且,您把這種課題都告訴了我?」方子業略遲疑。

「嗨,這有什麼?」

「如果這個餐館裡,聽了幾句就有人能在我這個課題上捷足先登,我早點洗洗睡算了。」張岳大言不慚,是相當之自信。

張岳教授可不是普通人,國內公認的創傷外科為數不多的國手級人物,臨床和科研都是相當之牛逼。

底蘊比段宏教授都要深厚,如果是在外面開會的話,都應該是段宏儘量讓著張岳教授。

因為它帶隊的地方叫華西,再不需要其他理由!~

「方教授,其實是這樣的,也就是你們團隊的人啊,之前和我接觸了,有意往這個方向跟進,我才來找你的。」

「方教授,您不是想做CC材料的骨折和骨缺損治療內固定物麼……」

「我目前未竟的課題方向就是這個。」張岳教授語出驚人。

CC複合材料治療骨缺損的課題,是吳軒奇在把關,可能是吳軒奇的團隊與精攻此方向的張岳教授取得過聯繫。

「方教授,你也有這個心思的話,咱們正好合作。」

「俗話說,教育都是從娃娃抓起的,一步一步來,正好腳踏實地,您看可以不?」張岳語氣相對比較誠摯。

蘭天羅看了看方子業,沒有插話。

這好像是兩個人困了都有對方互相送枕頭。

方子業稍猶豫:「張教授,我們國內的CC鋼板課題,原來是您在做啊,我之前只是看到過標題,沒有特別注意到底誰是承頭人。」

「我的確是想以CC複合材料治療骨缺損,這個方向,目前具體是有什麼問題呢?」

C材料是人體最基礎的元素組成,它對人體的相對損害會非常小,至少比起金屬物質的鋼板,它是相對比較安全的。

方子業後續的跟進,本來也是打算踩在前人的肩膀上行進,只是如今,似乎張教授先遇到了麻煩。

「是這樣的,方教授,首先安全性沒問題,但是承力結構出了些問題,他達不到……」

……

張岳教授簡單地闡述了一遍問題後,方子業又問:「張教授,那距離您課題結題的時限還有多久呢?」

「兩年,只有兩年了。」張岳道。

還好是兩年,不是只有一年了。

兩年時間聽起來長,可在課題領域,那就是轉瞬即逝。

「張教授,我想想辦法吧,我之前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深入過,還得去查一些資料。」

「畢竟啊,不了解就沒有發言權,也不能亂說。之前之所以對這個方向感興趣,也是看到了國內有人在做這個方向。」方子業謹慎地回道。

「老闆,再來兩盤蝦。」

「方教授,你們吃jiojio幹嘛,直接吃蝦啊。」

「再上三盤……」表面談妥之後,張岳教授就彰顯著自己的熱情。

……

飯罷,三人剛出門,經歷了空調涼爽後的全身,就經受了熱浪一層層地向上翻滾侵襲。

對門暗紅色的招牌在陽光下有些褪色,招牌下的塑料遮陽棚微微下垂,邊緣捲起。一個沾滿油漬的塑料桶里,幾根筷子隨意地插著,旁邊是幾張用得發皺的餐巾紙。

張岳教授便道:「方教授,那就這麼說好了啊,您可不能忘記這件事啊!~」

「好的,張老師,我還敢騙你呀?」方子業無奈回道。

他要是被張岳打了,一般來講,打了也白打。

要是其他人知道了理由後,包括自己的師父都會幫著打。

張岳教授要回去,方子業下午還有學術講座。所以兩人並不同路。

張岳教授也很忙,不可能因為段宏教授主持的學術會議,就直接將會議全程待滿。

……

酒店門口,下了計程車後,蘭天羅才道:「師兄,好像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你的牛掰之處了。」

「都上趕著來和你合作課題!~」蘭天羅略羨慕。

這種水平,是他之前在數學界都沒有達到的成就,自然羨慕。

「我郵箱裡更多,但一般都會拒絕。」

「只是張岳教授在我不出名的時候,就對我多有提攜,倒是不好拒絕,而且我們的課題方向交織也的確比較緊密。」

方子業雙手搓了搓頭:「但就是,又扛了一個擔子,我都不知道回去怎麼和其他人交代。」

「唉……」方子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個863課題送上門來求你合作,感覺很爽嗎?固然很爽,但不能爽完了就不負責,當一個渣男啊?

沒有多少人是傻子。

方子業在基礎科研領域內鬧出來的動靜,真正懂科研的人,大多都知道方子業的科研底蘊。

拉方子業入伙的好處很多,第一個是可以尋找潛在的解決辦法。

第二個則是讓方子業適時為課題組療難。

好比今天的學術會議,本來騰練教授那個囂張勁兒,他對段宏是絲毫不虛,可看到了方子業牽扯插足之後,就果斷退下不再幹了。

為啥?

無他,就是方子業之前打出來的功勳!~

協和醫院腫瘤重點實驗室里的團隊都被方子業以直播的形式將已發表的文章給『打了』!

誰知道方子業會不會再發瘋,或者不發瘋,把他發表的一些文章也打掉?

這件事,在業內其實引起了廣泛的爭議,論點兩極分化。

一邊是支持方子業的,支持學術自由,有爭議,有否認才有進步。

另一邊就是說方子業不當人,不干人事。

那做課題多難啊,享受一下快感,就否認了別人前面很多年的努力和積累,這是對其他人的工作成果不尊重。

可也沒有真正地對方子業進行強烈的人身攻擊,因為科研的存在,就是求同存異。

letter、comment的形式一直都會存在!~

連專利都可以打掉,更何況是幾篇文章呢?

「師兄,慢慢來,有時限的就先完成,我們的很多課題都沒有結題時限,就慢慢做嘛。」

「只要有好的結果,早一年和晚一年,都很有現實意義。」蘭天羅勸道。

「也只好如此了……」方子業點頭。

……

會場空間巨大,卻並不空曠。寬闊的會議廳內,整齊排列著數百張深色木質座椅,此刻大多被占據,沉靜的空氣中,只聽得見輕微的翻頁聲和偶爾的低聲交談。

高大的落地窗占據了牆面的大部分,陽光透過玻璃灑進室內,卻並不強烈,映照著會議桌上的文件和資料……

下午場次會議開始之前,方子業與蘭天羅二人走進時,發現騰練教授一直在往前門和後門看,在他看到方子業再次走進後,騰練教授直接開始東西開溜了。

學術報告是邀請且自由參會性質的,除了講者之外,其他旁聽人員隨時可以離開。

即便是講者,在做完學術報告後,也可以給主辦方知會一聲後提前離開。

估計騰練教授覺得再待在這裡討不來好,索性就先溜溜球了。

方子業與蘭天羅進門後別開,蘭天羅依舊是自由發揮,方子業則是朝著鄧勇方向走了去!~

鄧勇正與人寒暄,方子業到後,他正式地給其他人介紹了一下,眾人認識了一圈後,鄧勇又和他們聊了幾句,才單獨與方子業走開。

方子業與鄧勇並立,靠牆而站,方子業低聲道:「師父,如果後續協和醫院和省人醫再找我們的話,我們就不要答應了。」

鄧勇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方子業偏頭:「師父,您去外面的時候,也是不是做過與騰練教授類似的事情呀?或者說,做過與劉橋師伯類似的事情?」

人生不會一片平坦,道路也不會是寬闊無堵。

如果你只是小人物,你的對手也僅限於是競爭對手,而不會有所謂的『恩怨』,小打小鬧,最多就是像菜市場裡打架那麼吼兩句。

曾經有一句台詞說得好:「哪裡有那麼多腐敗分子啊,不就是內鬥的結果嘛!~」

方子業接著說:「我也不能太過於囂張跋扈了。」

方子業說完,就笑了起來,青年臉龐,人畜無害,笑容燦爛。

估計任何一個人看了方子業,更傾向於說這個年輕人真俊,而不會覺得方子業是一方底蘊。

所謂底蘊,所謂醫院,所謂門楣,所謂團隊,都有一個守護者。

守護者的意義不僅僅在於開疆擴土,還在於鎮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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