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成長的痛!(2/2)
來自謝武才。
「方教授,我已經知道了您目前在做的事情,我非常誠摯地為我之前的行為給您道歉。」
「這件事肯定影響到了您的課題進程,我現在已經回京都了。方教授您的確很忙,所以我選擇改日拜訪。」
「不過,也希望方教授您能理解我的心情,我本希望自己可以讓孩子們過得更加順暢一些,並不希望自己成為她們路上的絆腳石。」
「希望方教授可以不要特別計較!~遷怒於她人!」
謝武才將性別都突出了,方子業一眼就看得出來到底是誰。
還是那句話,科研這條賽道太TM的凌亂而暴力了,根本不講理。
院士都可能被搞垮,知名的教授都會被搞得一地雞毛。
專業外的人,別人鳥都不鳥你!
方子業看完,笑了一下。
估計這一次的謝武才來到報告現場耀武揚威,是真的有點「後怕」了。
無他,他只是前任,而不是現任。
最⊥新⊥小⊥說⊥在⊥⊥⊥首⊥發!
在京都那個地方,行事必須小心翼翼,否則的話,伴君如伴虎……
方子業想了一下,還是打字回復道:「謝老師,如果您單純地只認為我是在為難謝教授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學術優化與您之前操作的優化結果孑然不同。」
「如果謝教授自己可以闖過去,她會得到更大的成長,反而,我老師即便是闖了過去,依舊一地雞毛。」
「這就是區別所在!~」
方子業打完字,發送之後,就把手機收了回來。
這就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說起來,謝letter是得罪人,但何嘗不是另類的修正?
如果對方真真切切地受用了之後,將這些問題都予以解決和處理,反而處於無暇階段。
除非對方真的走了歪門邪路,那就是自己找死和作死了。
目前來看,謝書闌還是自己做了些東西的,只是漏洞頗多,但漏洞是可以修補的。
闖不過去,那當然是一地雞毛,但闖了過去,就是破繭重生。
而且,方子業需要「拉幾個人」進來,做更大的事情,雖然這可能是好幾年之後才會做的事情,但也必須提前謀劃。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情,目前醫學這個賽道是方子業的主場,有了這樣的能力,方子業還不想著往前更進一步,實在是對不起自己這一身技能。
當然,直接不顧一切地往前如同莽夫一樣的沖,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和吳軒奇打擂台一樣,傷及他人。
合作、謀劃、布局,慢慢推進,如同與劉煌龍教授一般的相處,才是正道理!
方子業也不顧謝武才怎麼回復,收了手機後就進了包廂里。
方子業進到了包廂里後,杜新展就道:「子業,你來得正好,你來說幾句吧。」
「不管有什麼樣的想法都可以!~」
聽到杜新展這話,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這是必然的。
不管方子業的年紀如何,方子業的積累、位置,都已經足夠到他可以在中南醫院的骨科層面指手畫腳了。
因為方子業已經牽動了整個骨科的『脈絡』和步子。
這本來至少是骨科副主任和行政主任的職責,但方子業提前到了這一步,杜新展聽方子業關於骨科的規劃,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方子業提升太快,之前提前畢業的後遺症就被人捅了,不適合直接給方子業掛副主任實權!
可內部可以以虛名候任!
當前,骨科的副主任是骨病科的杜英山教授,手外科的韓元曉教授。
韓元曉的創傷外科行政主任被下了,但骨科副主任的名譽稱號沒有下掉。
方子業看了看眾人,好像天羅等人也沒有覺得奇怪。
方子業就先笑著問:「杜主任,您能不能稍微給我指點一下,我到底該說什麼方向的?」
方子業可以說的可太多了,總得給一個大命題,不能讓方子業自己自由發揮啊?
「嗯,看來子業你的鋪劃不小啊,那就選一個窄一點的話題吧!」
杜新展知道方子業肚子裡有貨:「就說一下創傷外科吧!~」
「你自己就是創傷外科出身。」
方子業點了點頭,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師,鄧勇也緩緩點頭後,方子業才將雙手輕輕地壓在了腹部,低聲道:「坐著的都是我們骨科的老師。」
「或者就是我師父,我兄弟,我愛人,我就隨便胡言亂語幾句啊。」
「關於創傷外科,目前我們骨科在全國還是占有一定的先登優勢的,也就是在毀損傷保肢術方面!~」
「功能重建術是手外科的手術,我們一定要將其區別開。」
「目前而言,創傷外科常見的病種就是,骨折、骨缺損、骨不連,這屬於是擇期病種。」
「毀損傷、開放性骨折等屬於是常見的損傷。」
「顯而易見的事情是,創傷外科,沒有遺留太多『不治之症』,也就是說,目前沒有辦法常規治療,或者必須走向終末期的病種。」
「毀損傷算是之一,另外還有一些,或多或少都有不太好的處理應對方法。但至少可以應對。」
「再有的無法治療的病種,就屬於小群式的病種了,非常罕見。」
「我們醫院的創傷外科,屬於是強科,但在整個華國,並不是積累非常深厚的專科,比如說比起段宏教授所在的同濟醫院創傷外科,我們的積累和底蘊就頗為不足。」
「就算是我們推行了毀損傷的標準保肢術治療,也只能支撐我們勉強居於全國創傷外科前十位的綜合影響力。」
「這麼來看,我們似乎只能守舊了。」
「可我覺得,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方子業搖頭,將自己之前提出來的問題又給否定了。
眾人聞言,呼吸聲都漸漸平息。
並未打斷。
「杜主任,其實,目前世界醫療,已經給創傷外科,劃分了前進的路線。」
「那就是創傷中心。」
「創傷是一個大分類,我們骨科的創傷外科,只是其中一個局部的體現。」
「我任住院總的時候發現,創傷中的開放性骨折,所伴隨的,大多都有內臟臟器損傷、腹部、胸部、頭部損傷。」
「這樣的高暴力損傷下,骨折的治療,反而並不是優先位置!」
「創傷外科的擇期病種,相對比較少,更多的是急診病種。」
「我國的最頂級醫院,急診科的死亡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左右。」
「這些醫院的急診科,每年的接診人次大概在十五萬到四十五萬之間。」
「也就是說,每年每個醫院的死亡人數至少都有三千到九千人,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因為創傷系病種而死亡的。」
「因此,我覺得,創傷外科如果要精進的話,就要非常專業地將創傷中心拓寬出來……」
「創傷中心,不應該是骨科的創傷外科分部,而該是整個外科的創傷綜合醫療部,任何創傷相關的急診,都應該在創傷中心得到第一時間的急診救治。」
「這是外拓方向。」
「如果是創傷外科的專科內取!」
「四肢的大神經損傷,依舊是我們創傷外科該面臨的主題。」
「我們要知道,功能重建術,神經移植術,畢竟只是替代療法,移植術後,功能重建術後,我們人體的正常機能會發生改變。」
「如何在創傷中,將大神經損傷,可以直接處理,是我們必須要面臨的方向。」
「這樣可以避免殘障率的發生……」
「而這個方向,就不是保肢術與截肢術的選擇,而是治得好和治療得更好之間的抉擇了。」
「除此之外……」方子業簡單地再講了幾句,都是根據自己科室內,已經有的一些前期寄出,做的後續規劃。
有理有據,證實著方子業的的確確地思考過這些問題。
方子業並沒有把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和療養院裡的創傷外科組混淆。
中南醫院不如療養院裡的創傷外科組,資源分配就太不相同了。
「鄧勇,你怎麼看?」杜新展問。
「剛剛子業還有提到,關於已經發生的殘障患者,我們骨科也應該予以重視和處理,比如說開展一個截肢後諮詢門診的事情。」
鄧勇聞言,眉頭稍稍一皺:「杜主任,這件事,其實我之前的老師,董教授曾經提過一嘴,不過一直都沒有將其納入日程,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目前,我們國家幾乎所有的教學醫院,都沒有將截肢術後的病人,納入疾病診斷範圍。」
「不過之前子業接受龍台記者採訪的時候,曾經看到過很多畫面……」
「我覺得截肢術後的諮詢門診,是有很大的社會性意義的,可以幫助這些人,更好的生活!」
「就是,要當得起這個門診的醫生必須要謹慎挑選,最好是專精於此,對截肢術後患者的再生活進行詳細的指導。」
事情一下子涉及到了骨科的前輩,骨科的榜樣,杜新展馬上重視了起來。
「董老師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提法嗎?」
「那這件事,你們創傷骨科,真的可以好好地考慮一下了!~」
「畢竟,即便是現在,除了毀損傷之外,還有毀滅傷,依舊會造成患者截肢處理的。」
「毀滅傷是理論上都無法保肢的。」杜新展道。
而後,就沒有再進行專業的話題了。
杜新展,代表骨科,杜英山代表骨病科,鄧勇,代表創傷外科,對方子業的工作進行了肯定,也給予了厚望!~
大家再次閒聊了一陣,酒也喝了,飯也吃罷。
處於相對無事之際,杜新展才表態道:「子業,你現在的規劃,一定要自己做好。」
「創傷骨科是你的根,骨科是你的平台,醫院也希望你可以從骨科出發,一定程度地帶動醫院外科的發展。」
「但這都是後續。」
「我個人還是比較實誠的,每個人都不能忘根,你必須在創傷外科領域,扎穩自己的腳跟,在骨科這個平台,將自己的防禦之盾打好了之後,才能去放眼整個大外科!」
「否則的話,就可能根基不穩,跌得粉身碎骨。」
「我不希望你被捧殺了。」
「越是這樣的關鍵時間節點,你越要如此!~」
杜新展敲了敲桌子:「子業,不是你杜老師敲打你,而是你杜老師,根據你當前做過的一些課題,對你的指點。」
「你自己分析一下你的課題跨度。」
「創傷骨科、毀損傷。」
「手外科,功能重建術。」
「器械改良,微型循環儀。」
「骨病科,骨腫瘤的化療。」
「感染骨科,慢性骨髓炎的治療。」
「你說你到底要紮根在哪個領域呢?」
「先扎好根,把馬步紮好,這是別人不會教你的,只有我們內部的人才會教你,讓你如何站起來。」
「外人只會讓你開始跑,知道嗎?」杜新展說的也是肺腑之言了。
外人只能看到你的榮耀,不會在意你摔了多少跤!
只有你自己的父母,真正關心你的人,才希望你的基本功紮實,一步一步穩紮穩打。
這樣退路會更多!
方子業點頭,從善如流:「謝謝杜老師。」
「我知道的,只是因為我現在工作地點的性質稍微有點特殊,所以我沒辦法給你們分享我在創傷外科里在做的課題。」方子業的聲音很平靜。
「什麼?你還有課題?」杜新展嘴巴張得能塞進五六個雞蛋。
「嗯,還有很多!~」方子業也瞞。
鄧勇都稍微有點錯亂:「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療養院裡的一些課題,方子業不能拿出來說,不能拿著療養院裡的錢,那裡的經費,把中南醫院全部養起來。
這也太吃裡扒外了,畢竟方子業從來沒拿中南醫院裡的錢反哺療養院。
「不能夠說。師父……」方子業道。
聶明賢等人倒是知道,所以見怪不怪。
只是,一群大佬都沉默了起來。
孩子在長大,從小沒有秘密的他們,就會開始有自己的秘密了,不管是作為父母還是作為老師,他們長大後,都有權選擇不告訴你他們的秘密。
成長是很痛的事情。
方子業自己會痛,其實作為長輩,看著孩子的成長經歷,也會覺得心痛。
孩子會長大,孩子也在長大!
「不能說就不問了,鄧勇你也別為難子業。」杜新展將後背往椅子上一靠。
而後忽然問道:「子業,這一次,我們的學術報告最後演變成這麼大型的一次聽證會,裡面會不會有療養院的助力?」
方子業依舊保持沉默!
方子業沒問,但也不用問。
段宏,還有段宏的老師,如果有這麼大魄力和能量,方子業三個字可以倒著寫!~
不用問。
沉默是成熟的另外一個標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