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不肯認輸的理由!(2/2)
「現在。」羅文抬眼看她,「你不是說谷里的人等不起麼。」
焰鈴心裡那點不安更明顯了,但還是點頭:「那怎麼試?」
羅文示意她坐下,把炎髓珠推到她面前:「你體內有火脈反噬,是最直接的試驗體。按正常想法,這珠子若真有你說的鎮火、壓煞作用,至少在你體內會先有反應。」
格雷在旁邊聽得半懂不懂,卻也意識到這事不是捧著珠子看兩眼那麼簡單,立刻安靜下來。
焰鈴深吸一口氣,把炎髓珠捧進掌心。珠體一觸及皮膚,還是熟悉的灼熱,可那股熱比起火窟里時已經溫順了許多,不再像一把要扎進骨頭裡的烙鐵。她閉上眼,按羅文先前教她的法子引火,讓自己的經絡運轉放緩,再試著去接珠體裡流出來的火意。
站點裡一下靜得只剩加熱爐輕微的嗡鳴聲。
一息、兩息、十息……
焰鈴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羅文看著她手背上火脈紋路一點點浮出,又一點點暗下,眼裡的沉色越來越重。珠體裡的火確實在動,也確實比一般火性靈物精純,可它和焰鈴體內那股亂沖的火脈始終沒有「扣」上。像是兩團都很厲害的火,只在彼此周圍試探,卻沒有真正咬合的契點。
「怎麼樣?」萊拉先忍不住問。
焰鈴沒有睜眼,額上卻已經起了薄汗。她咬了咬牙,又催動了一輪,引得自己胸口火竅都微微發熱,珠體終於有了一絲明顯回應——一道赤金火線從珠中竄出,順著她掌心入體。
焰鈴眼睛猛地睜開。
那不是驚喜,而是疼。
「停!」羅文立刻按住她手腕。
焰鈴呼吸驟亂,手一松,炎髓珠差點滾落,被羅文一把接住。她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臉色發白,額角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萊拉快步上前:「怎麼了?」
焰鈴喘了兩口氣,聲音發澀:「它……不是壓。它是……往裡點。」
羅文已經明白了。
炎髓珠能壓地炎角虬,是因為那頭虬獸本就是地脈火屬生靈,珠子與它同源,是獸核級別的共振壓制。可焰鈴和灰燼谷那些人不同。他們體內不是純正火元,而是「火煞」,是被地脈污染、混入煞氣與礦毒後變質的東西。炎髓珠這種純粹到近乎霸道的火核,一旦碰上他們體內那些駁雜火煞,不但不會主動去梳理,反而會像往將熄未熄的炭里猛地吹進一口氧,直接把殘火點爆。
「……沒用?」焰鈴看著羅文,眼底那點勉強撐著的希望終於有了裂痕。
羅文沒有立刻回答。
格雷在旁邊也聽明白了,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瑪莎則皺緊了眉:「如果連這個都不行,那豈不是白拼了?」
「不是白拼。」羅文低頭看著珠子,聲音很穩,「只是我們一開始想岔了。」
焰鈴攥著胸前衣料,指節都發白了:「可我師父明明說過……」
「她未必說錯。」羅文打斷她,「炎髓珠確實能鎮脈、壓火,可前提是對象得承受得住。你們谷里的人現在不是火太弱,也不是單純火太強,是火里摻了煞和礦毒。就像一鍋本來能喝的湯被人倒進了鐵鏽和沙子。你拿最好的火去燒,只會燒得更糊。」
焰鈴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股支撐。炎髓珠從來不只是她來裂火盆地冒死一搏的目標,也是她過去這麼久一直撐著不肯認輸的理由。她可以受傷、可以走錯路、可以被羅文說實力不足,但只要炎髓珠有一線希望,她就覺得自己沒白熬。可現在,珠子擺在這裡,光還在流,熱還在動,卻告訴她——不是它。
不是它。
萊拉看著焰鈴的神情,想說點什麼,又覺得這時候任何安慰都輕飄飄的。她只能轉頭看向羅文:「還有別的辦法嗎?」
羅文沒回答,而是直接把炎髓珠重新收起,又轉身去翻自己的終端和工具包。動作很快,神情卻異常專注,顯然腦子裡已經在同時過好幾條思路。
焰鈴抬頭看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是不是也沒辦法了?」
羅文把便攜檢測針插進焰鈴手腕外側的火脈節點,頭也沒抬:「有,但得先確認。」
焰鈴一怔。
「別灰心太早。」羅文抬眼看了她一下,「珠子本身沒用,不代表你這一趟就白來。至少現在我知道錯在哪兒了。」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終端上的簡化診斷界面,把檢測針反饋的火脈波形一條條記錄下來。焰鈴原本亂成一團的心,居然因為他這句「我知道錯在哪兒了」,硬生生穩住了一點。
「你要確認什麼?」她問。
「確認灰燼谷的問題,到底是人病了,還是地先病了。」羅文把波形圖放大,「如果只是人吸進了火煞,那辦法是淨化和導引;如果連地下水、土層和空氣都被火煞污染了,那單救人沒用,得先截地脈。」
格雷聽得頭皮發麻:「你這說得跟治一座城似的。」
「差不多。」羅文點開另一頁簡圖,「灰燼谷那邊是不是靠近舊地熱支線?」
焰鈴有些吃驚:「你怎麼知道?」
「你體內這股煞不像純天然擴散,更像沿某條廢棄導熱脈衝進來的。」羅文指著波形上幾處明顯反覆的刺峰,「正常地火煞沒有這麼規律,除非以前有人在那片地方動過地脈結構。」
焰鈴一下想起來:「谷外西側以前確實有一條廢棄的地熱輸導槽。很老了,奧克斯上台前就廢了。師父以前也懷疑過那東西有問題,但她沒設備,查不深。」
萊拉立刻問:「所以要先去灰燼谷看現場?」
「對。」羅文說,「而且要快。」
他頓了頓,又看向焰鈴:「不過還有一步,我們可以先做。」
「什麼?」
「聯繫公司。」
這話一出,站點裡幾人都愣了。
萊拉最先反應過來:「這裡離北區站點不算遠,短程中繼能接上公司的駐留技術組,但你不是說這種問題得看現場嗎?」
「看現場是後一步。」羅文已經開始調試終端,「前一步得把我腦子裡這點猜測變成可執行方案。灰燼谷如果真牽扯舊地熱支線和火煞污染,我一個人臨時摸索,速度太慢。公司那邊有地脈工程和污染淨化的專家,遠程建模會比我單幹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