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下一步想作什麼死!(2/2)
焰鈴一下攥緊了那塊石片:「真的?」
「騙你幹什麼。」
焰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把火紋玄殼單獨收起來,動作竟比收火涎砂時還輕。她收好後,低聲說了句:「謝了。」
羅文沒應,只把最後幾塊合用的火髓晶收入袋中,然後站起身,看向最深那道裂縫。「走吧。」
裂縫之後的通道遠比他們先前經過的所有洞道都更難走。
最開始只是一段狹長石縫,得側著身一點點擠過去。石壁內側熱得發亮,手掌稍微碰久一點,皮膚都像要被燙出泡。再往前十餘丈,石縫忽然豁開,變成一片由天然石台和斷層火橋交錯而成的複雜空間。上方洞頂極高,看不清盡頭,只有一簇簇倒垂的火晶像赤色星群般懸著。下方則是一層層錯落的熔岩潭,潭面顏色不一,淺的偏橙,深的近紫,偶爾還有氣泡從底部咕嘟冒起,炸開一蓬蓬幽藍火星。
最讓人不舒服的是這裡的「靜」。
沒有蜃蜥那樣明顯的動靜,沒有滴答落砂,也沒有風。只有一種極其沉悶的熱,在每一塊岩層里積著,像整個洞穴都在屏著一口氣。
焰鈴走著走著,肩膀不由自主繃緊了些:「我不喜歡這裡。」
「我也不喜歡。」羅文低聲道,「但東西就在前面。」
他已經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吸引他一路下來的火性源頭就在更前方,而且不再是模模糊糊的一團,而像一枚被包在厚殼裡的熾烈核心。與此同時,一種極淡的、古怪的威壓也滲了出來,不是修士的威壓,更像某種久居火脈深處之物天然帶出的「領域感」。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出現一片極寬的平台。平台盡頭是一座天然凹陷而成的巨大火窟,火窟底部並非熔液,而是一層層暗紅色礦殼。礦殼中央,靜靜嵌著一顆人頭大小的珠體。
那珠體不是純紅,而是赤金交錯,表面像有細細的火脈在緩緩流動。它被三條天然形成的黑色岩鏈鎖在中央,周圍數十道細小火流從各處匯來,一點點沒入珠體之中,再從另一側逸散出更精純的火霧。
焰鈴呼吸一滯,聲音都放輕了:「炎髓珠……」
羅文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不止炎髓珠。
珠體下方那層礦殼並不是死的,而像某種古獸的背脊。那一道道向外延伸的黑紋,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礦紋,而是骨甲嵌進岩層後留下的輪廓。更遠一點,火窟邊緣還散落著一些半融不融的巨大骨片,顏色暗得發烏。
「別動。」羅文忽然抬手攔住焰鈴。
焰鈴剛才整個人都被那顆炎髓珠吸住了,聞言一個激靈,立刻停步:「怎麼了?」
羅文盯著火窟底部,聲音壓得極低:「那不是擺在那裡讓你拿的。」
像是在印證他的話,火窟底部那層「礦殼」忽然輕輕起伏了一下。
那一下極輕,像睡得太沉的巨獸翻了個極慢的身。可就在這一瞬,整個平台四周原本安安靜靜懸著的火晶齊齊亮起,仿佛被同一隻手點燃。火窟邊緣那一圈散亂骨片也隨之發出細碎的脆響,一股比熔骨蜃蜥強出數倍的熾烈凶意,毫無遮掩地瀰漫開來。
那一下極輕,像睡得太沉的巨獸翻了個極慢的身。可就在這一瞬,整個平台四周原本安安靜靜懸著的火晶齊齊亮起,仿佛被同一隻手點燃。火窟邊緣那一圈散亂骨片也隨之發出細碎的脆響,一股比熔骨蜃蜥強出數倍的熾烈凶意,毫無遮掩地瀰漫開來。
焰鈴臉色一下白了:「……下面那東西還活著?」
「本來應該是在沉眠。」羅文低聲道,「炎髓珠只是它壓著的一部分火核。我們闖到這裡,它醒了。」
火窟底部的礦殼一塊塊裂開。
先是最中央那一層,然後是兩側,再往後整片岩層都在開裂。赤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溢出來,一寸寸照亮了下面真正的輪廓——那是一頭盤伏著的巨獸,比熔骨蜃蜥更長,也更古怪。它的軀幹像蛇,卻生有四隻粗壯的前後肢;背脊覆著層層疊疊的暗金骨甲,甲縫間流著岩漿般的紅;頭顱則近似龍首,鼻端覆著兩片黑色硬鱗,口中垂著長長的灼白氣息。最駭人的是它胸口,那裡竟嵌著一塊天然凹槽,炎髓珠正懸在凹槽中央,被無數細細火絲連進它體內。
焰鈴喉嚨發緊:「這是什麼東西?」
「地炎角虬。」羅文盯著那雙正慢慢睜開的暗金獸瞳,「我也只是聽說過,沒想到這裡真有一頭。」
「聽你這語氣,它很麻煩?」
羅文看了她一眼:「比你想的麻煩。」
話音未落,那頭地炎角虬已經徹底睜眼。
兩道暗金色瞳光在火窟中亮起的瞬間,整個平台溫度驟升。空氣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焰鈴胸口一悶,差點沒站穩。地炎角虬緩緩抬頭,視線先落在羅文身上,像是在判斷這隻敢闖進它火窟的生物到底是什麼,隨後又掃過焰鈴,眼裡明顯多了幾分不耐與輕蔑,仿佛後者在它看來連食物都算不上,只是誤入的雜物。
那份輕蔑焰鈴看得清清楚楚,後背一陣發涼,卻反而咬住了牙,不肯後退半步。
羅文卻沒工夫管她心裡在想什麼。他體內的火之法則在這一刻被前所未有地激發起來——不是被壓制,而是被「引」。那顆炎髓珠,那頭虬獸胸口流轉的火核,甚至整座火窟最底層的地脈,都像在對他體內那縷火意發出呼喚。
危險,機緣,幾乎貼在一起。
「焰鈴。」羅文忽然開口。
「嗯?」
「等下要是真開打,你別靠近火窟。」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地炎角虬,「這次不是你能插手的時候。」
焰鈴這次沒立刻反駁。她只是握緊短矛,死死盯著那頭巨獸,過了幾息才道:「我知道。但我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動。」
「保住自己就算幫忙。」
「……行。」
地炎角虬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鼻間噴出兩道白金色火霧。那火霧並不擴散,而是在空中凝成兩圈緩緩旋轉的火環。下一刻,它前肢一壓,整個龐大身軀竟猛地彈起,帶著整座火窟都在震顫的巨響,直撲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