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受不了就趁早滾!(1/2)
陸遲見他沒生氣,才稍稍穩住:「就是那種感覺。風還是風,可我能感覺出它走得不順。後來顧執事說,這可能是很稀少的環境感知天賦,如果練好了,不管是做前線探查、
險地判斷,還是以後學更高層的場域分析,都有用。」
羅文聽完,沒表態,只轉向另一個。
「你呢?」
女孩寧小禾比陸遲鎮定些,聲音清脆,卻不怯。
「我以前在東海群島的嵐藥島。」她說,「島上有很多霧和藥田,小時候我常跟著祖母認草藥。後來幾次海霧變得不太對,別人只覺得冷,我卻聞得出來裡頭哪一層是鹽氣,哪一層帶瘴,哪一層其實是霧鱗獸游過後留下的腥甜味。羅先生去鬼霧海那次,我們島上後來拿到學宮抄錄的結論,祖母看完就說,那位先生若早十年來,我們島上本不該白死那些人。」
她說這話時很平靜,但手指還是不自覺攥了下衣角。
沈照霜在旁邊補了一句:「她不僅辨氣味,後來學宮一測,發現她對藥性分層、毒瘴變化和活性紊流的解析度都高得驚人。那片古藥瘴沼重新開放試煉線後,她進外圍只待了半個時辰,就能把三種連老醫修都容易看走眼的藥瘴層順序全說對。」
羅文看著她:「你今年多大?」
「十一。」
「以前修過什么正式功法?」
「沒有正式的。」寧小禾答得坦然,「只學過家裡傳的吐納和認藥。」
「怕死人嗎?」
女孩明顯愣了一下。
陸遲也下意識看向羅文。
沈照霜倒像是早知道他會問這種問題,沒插嘴。
寧小禾沉默了幾息,才小聲道:「怕。」
「那還想學這些?」
她抬頭,眼神反而更定了點:「怕也要學。祖母說,怕不是壞事,分不清自己在怕什麼才是。」
羅文這才多看了她兩眼。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雨打窗葉的聲音。
沈照霜沒催,只是坐在一邊,手指輕輕搭著杯沿。她今天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帶人來的,從孩子的說辭到她自己的鋪墊,都提前想過。不過她也知道,這種事不能硬塞給羅文。願不願意教,終歸看他自己。
片刻後,羅文才開口:「所以你帶他們來,是想讓我教什麼?」
沈照霜答得很直接:「不是讓你替學宮收徒,也不是讓你按本地宗門那一套教他們功法套路。我要你教他們怎麼看世界。」
陸遲和寧小禾都明顯一震。
這句話太大,大到他們一時甚至有些聽不懂。
沈照霜看著羅文,語氣卻很穩:「鏡山之後,臨淵看見了更大的尺度。可大部分人看見歸看見,真正能往那個方向長的,還沒有。學宮、王朝、宗門現在都在補基礎,在立規則,在修舊制度,這是好事。但再往後,臨淵要真想走向星際,不可能只靠一批批被動學會配合的人。」
她頓了頓。
「它得有自己的第一批看得更遠的人」。
「」
羅文沒說話。
沈照霜繼續道:「這兩個孩子未必就是全部,但至少是我眼下見到的、最像種子的兩個。他們年紀小,底子沒定死,膽子也還沒被舊觀念磨平。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是只會埋頭修煉的那類苗子,他們會觀察,會發問,會對環境裡的細節有本能反應。這樣的人,若只按本地現有路數去養,也能成才,但多半成的是很厲害的臨淵修士」。可我想讓他們有機會變成別的東西。」
「比如?」
「比如將來能自己去看一顆陌生星球,分得清什麼是天然高危環境,什麼是生態主宰,什麼是異常誘導,什麼是值得保留、什麼必須隔離。比如將來真有一天臨淵人走出去,他們不是只會在別人定好的標準里聽命,而是能自己參與定標準。」
雨聲更密了點,窗外那株青桐被風吹得輕輕一擺,幾片葉子拍上窗欞,又滑下去。
羅文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輕輕敲了一下。
沈照霜看著他,聲音放低了一點:「你知道我為什麼先來找你,不是找聞頌,也不是找學宮那幾個老頭。」
「因為他們都比我忙?」
「不是。」沈照霜輕輕搖頭,「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
「我哪裡合適?」
「因為你走過那條路。」她道,「而且你不是天生就生在那種一眼能望見宇宙的地方。你明白一個文明剛抬頭、剛知道天外有人、剛意識到自己原來不是世界中心時,那種心境是什麼樣。你也見過真正從一顆還不夠強的星球上,一步步走出去的人會是什麼樣。」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眼神里有極清楚的認真。
「對臨淵來說,你和那些人,都是活著的例子。」
屋裡一靜。
陸遲和寧小禾顯然聽不懂她話里藏著的全部分量,只能本能地覺得很重。兩個孩子都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羅文卻聽明白了。
他靠著椅背,眼神緩緩沉下去,像是被她這一句牽到了更遠的地方。
地球。
那顆曾經也並不強、甚至相當脆弱,卻硬是在種種夾縫和衝撞里一點點抬起頭的星球。
他想到自己,也想到雷神、洪、羅峰。
想到那些年一個個險境、一場場廝殺,一次次看見更大的世界,然後被逼著長出更硬的骨頭。那不是書里寫出來的傳奇,也不是別人餵到嘴邊的文明躍遷,而是真有人一步一步踩著血和火、錯誤和代價往前趟出來的路。
臨淵如今當然和當年的地球不完全一樣。
可那種「第一批人」的意味,很像。
沈照霜見他不說話,乾脆把話挑得更明一些:「我知道你不喜歡帶孩子,也不愛管這種長期的事。可我還是得來找你。因為這不是讓你給他們當保姆,也不是讓你收兩個徒弟擺著看。這更像是————你先替臨淵點一盞燈。
羅文抬眼看她:「你倒會說。」
「我說的是實話。」
「你這話要是讓學宮的人聽見,他們明天就能把人給我打包送過來一整屋。」
「所以我沒帶他們。」沈照霜面不改色,「我只帶了兩個最值得你見一見的。」
她說完,終於不再替兩個孩子撐場面,而是直接看向他們:「現在輪到你們自己說。
為什麼想來找他?」
陸遲身體一繃,下意識看了看羅文,聲音比剛才更緊,卻也更真。
「我————我第一次見羅先生,是他在北境重劃寒魄原試煉線那回。」他說,「當時邊軍的人都圍著看,他只站在雪坡邊上看了片刻,就把原先走了幾十年的舊路線改了。很多老兵原本不服,結果後來一試,那條新線真的更穩,也更適合年輕人進去。我那時就想,若有一天我也能這樣,一眼就知道一片險地真正該怎麼走,就好了。」
他說著,耳朵都有點紅,像是覺得自己這話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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