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我不是收破爛的!(1/2)
外面有人走過,靴底落在走廊上的聲音很輕,像水滴一點點敲過金屬面。再遠一點,是審訊區那邊偶爾傳來的門鎖開合聲。皇子府看起來重新安靜了,可那種安靜不是沉下去的安靜,更像一層薄殼扣在火星上,表面冷了,裡面還在燒。
第二天天還沒完全亮,羅文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
是窗外花廊那邊有人換崗,短促的通訊聲從半開的高窗縫裡漏進來,把他從淺眠里拽出來。他坐起身時,房間裡仍有一點夜色殘著,燈帶自動感應亮起,床邊的箱子安安穩穩擱在原位。
羅文下床,先去洗了把臉。
冷水一撲,昨夜沒散乾淨的困意就退了大半。他換上桌邊放好的便裝,把那隻黑色箱子拎起來,掂了掂,順手塞進自己的行李盒裡。出門前,他看見桌角放著一隻新的通行牌,下面壓著張很短的紙條。
「書房。———B」
字跡很快,收筆有點重。
羅文把紙條折起來塞進口袋,出了門。
清晨的皇子府比夜裡空得多。主樓一線的窗還亮著幾處燈,昨天夜宴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長廊盡頭那片被打翻過酒杯的地毯換了新的,連氣味都不剩。侍從們穿梭在廊道間,臉上比昨晚更多了一層小心,顯然知道府里剛出了事。
羅文拐進書房外的小廳時,齊默正站在門口,眼下有點青。
「你一夜沒睡?」
齊默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每次開口都像在問廢話?」
「因為有時候是廢話最有用。」
「審了半夜。」齊默抬手給他開門,「殿下也沒睡多久。裡面。」
書房裡比外面暖一點。
長窗半開,晨光還沒完全照進來,只在地上鋪出一層淺灰。桌上堆著幾份展開的口供記錄和一杯已經涼掉的茶。布羅迪坐在窗邊的矮桌旁,身上還是昨天那件深色襯衣,外套搭在椅背上,眼底的倦意更明顯了。他面前放著兩隻小盒,一隻黑色,一隻銀色,像是在等羅文。
「坐。」
羅文看了一眼:「你這裡的人都喜歡用命令句。」
布羅迪抬眸:「請求。」
羅文坐下了。
齊默站到一旁,忍著沒出聲。
布羅迪把黑色小盒推過去:「開。」
盒蓋彈開,裡面是一枚很薄的圓形權限片,邊緣有細密的暗金紋路。
「什麼?」
「皇城航道臨時通行片。」布羅迪道,「能讓你從三條被抽查最少的外環線出去,避開今早可能來盯人的幾撥巡查。」
羅文拿起來看了一眼:「這麼好用?」
「只有一次。」
「你捨得給我?」
「給你比給別人值。」
羅文點點頭,把權限片收了。
布羅迪又把另一隻銀色小盒推過去。
「還有?」
「藥。」
「我有。」
「那是我給的。」布羅迪靠回椅背,「這個是防能量灼傷的外貼膜,比你昨晚那個臨時凝膠好。你手要是今天開船開到一半裂開,我會覺得丟臉。」
羅文看著他:「你真在意這個?」
「我在意我的名聲。」布羅迪面不改色。
齊默站在旁邊,低下頭,看起來像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羅文把銀盒也收了:「昨晚問出什麼?」
布羅迪沒立刻答,先示意齊默把門關嚴。齊默關門回來,才低聲道:「灰衣隨從原名厄桑,三年前進九皇子府,表面身份是器械師。黑市那邊給他遞鎖芯和改裝指導的人沒露面,只留了兩次短波轉接。第一次在五天前,第二次在昨日下午。」
羅文抬眼:「五天前開始動手。」
「對上你昨晚說的了。」齊默道,「至於為什麼點名要你上手,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對方很確定你會碰那東西,還說你一旦接觸底層活扣,九成會繼續往下拆。」
布羅迪冷聲道:「像是很了解你。」
「也可能只是賭。」
「賭得太准了。
「6
羅文沒否認。
布羅迪看著他:「你最近得罪過什麼會改器械的人?」
「很多。」
「具體。」
「修船的人,拆礦井的人,地下工坊的人,黑市改裝師,還有被我拆過東西的人。」
齊默:「————」
布羅迪按住額角:「你這範圍給得真有用。」
「那就再加一個條件。」羅文想了想,「知道低層活扣結構,還知道怎麼把反應核做成雙層回流假鎖的人,不算多。」
「我已經讓人去對照工坊資料了。」布羅迪道,「但昨夜之後,對方大概率會換線。
「」
「會。」羅文看著桌上那杯涼茶,「所以不用太急。」
布羅迪皺眉:「不急?」
「他既然對我有興趣,後面還會來。」
「你還真把自己當餌。」
「不是我當。」
「那是什麼?」
「他自己盯上的。」
布羅迪不說話了。
齊默看了看兩人,低聲道:「殿下,外面那邊的人已經到了前庭。」
布羅迪眼神一冷:「誰?」
「內廷來使,還有監察署一名副官。」
「來得真早。」布羅迪站起身,伸手拿過桌上一份已經準備好的簡化記錄,「你現在走正好。」
他走到羅文面前,像是想再說點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外港那邊我已經清線,但你出城之後我就管不到了。」
「夠了。」
「回公司後給我條消息。
「」
羅文抬眼:「你會看?」
「我會。」
「看了呢?」
「知道你沒死。」
羅文頓了頓:「行。」
布羅迪盯著他:「不是儘量,是一定。」
「這個可以。」
齊默在一邊輕咳了一聲:「殿下,前庭那邊不能再拖了。」
布羅迪把那點沒說完的話壓回去,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沒回頭:
羅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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