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臨時支援!(2/2)
沈照霜:
司空硯靠在石柱邊,居然笑了一下,因為扯到傷口又皺起眉:「原始是原始,至少飛得比山路快。你會不會騎?」
「不會也得會?」羅文問。
林既白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不會就留在這裡。」
羅文看了他一眼。
林既白臉上沒有挑釁,只有很直接的不信任:「鏡山那邊不是遊山玩水。你若只是上面隨手派來做樣子的,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沈照霜皺眉:「既白。」
林既白沒理她,只盯著羅文:「岳長老已經失控三日,今日若再攔不住,他會衝出鏡山,下面就是四城道和學宮聚居帶。到時候死的人會更多。我們沒空陪外人試膽。」
羅文把檢測盒掛到腰側:「那就別陪。」
他抬腳踩上馭風禽側翼固定踏板,動作不算熟,但也不至於狼狽。坐穩後,他低頭研究了一下束帶扣法,自己繫上了。
沈照霜看了兩秒,倒也沒再說什麼,翻身上了另一隻馭風禽:「跟緊。路上別亂動它的頸羽,不然它會把你甩下去。」
「摔死算工傷嗎?」羅文問。
司空硯忍笑:「你要是現在摔下去,我們大概沒法給你報。」
沈照霜不再廢話,一抖韁索,馭風禽立刻振翅衝出接駁台。
高空冷風迎面撲來,下面層層霧海迅速散開,露出更低處的群山與河原。臨淵星的地貌比資料里更陡峭,山像成片拔出來的刀脊,雲則總纏在半山腰。偶爾能看到沿崖壁修出來的棧道和空索橋,也能看到一些建在峰間的殿閣與塔樓,遠遠懸著,像要被風吹走。
沈照霜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三日前,岳成川在鏡山天隙閉關。他本來是去鎮守一處古裂谷的。」
「古裂谷里有什麼?」羅文問。
「說法很多。」回答他的是司空硯。他那隻馭風禽飛得稍低一些,人坐在上面臉色還是白,但精神倒不差,「有人說裡面埋著上古殘兵,有人說是天火墜地燒出來的脈口,也有人說下面鎮著不該出來的東西。可這些年一直無事,玄照門把它劃成禁地,只讓岳長老那樣的人輪值鎮守。」
羅文道:「然後他瘋了。」
林既白在另一側冷聲接上:「不是瘋,是被東西侵了心神。」
沈照霜看了林既白一眼:「先別下定論。」
林既白語氣更冷:「他若只是練功岔氣,不會連《清衡定脈訣》都壓不住。三日前我親眼看見,他身上的氣機里多了一層根本不屬於本門的東西。」
「什麼東西?」羅文問。
林既白沉默了下:「像火,又不像火。像氣,又不受氣行。碰上去時,先燙,再空,再裂。護體真氣像被一層一層剝開,人卻還活著。」
羅文抬眼看前方層層疊疊的山脊,沒說話。
司空硯低聲道:「昨天衡川學宮派了兩位祭脈先生過去看,其中一位當場就被震成重傷。我們後來才知道,岳成川附近的地脈也亂了。不是單純他一個人出問題,是他把整片山原的氣場都攪壞了。」
「本地最強的幾個人都去了?」羅文問。
「去了。」沈照霜回答,「王朝供奉、宗門長老、學宮祭脈官,加起來十一個。
1
「現在還剩幾個能站著?」
前方沉默了一瞬。
司空硯苦笑:「六個。」
羅文點了點頭。
沈照霜回頭看他一眼:「你聽上去不驚訝。」
「失控的人本來就最難收拾。」羅文手按著鞍座,穩住身形,「尤其是他自己還在不斷從周圍吸東西。」
林既白敏銳地轉過頭:「吸東西?」
「嗯。
」
「你看都沒看見,怎麼知道?」
「猜的。」
林既白顯然不信。
沈照霜卻沒再追問,只加快了馭風禽速度。前方山勢越來越高,原本還能看見的零散聚居地逐漸消失,只剩大片無人林海和裸露岩脊。又飛了一陣,空氣里忽然開始帶上一點若有若無的焦味。
再往前,風向也變了。
不是自然的風。
而是一陣陣忽熱忽冷、毫無規律的亂流,從鏡山方向不斷卷過來。馭風禽明顯有點不安,飛行軌跡開始輕微抖動。沈照霜壓低身體,手按在禽背,安撫了一下,才沒有被帶偏。
「到了。」她聲音沉下來。
羅文抬頭。
前面原本應當連成一線的山群,像是被誰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極深,從高處俯看都望不見底,周圍岩壁全是新的崩裂痕跡,黑的、赤的、灰白的混在一起,像一張剛被撕開的舊傷口。裂谷兩側,本該茂密的樹林已經毀了大半,地面能看到一道道呈扇形擴散出去的焦痕和衝擊坑。
更遠一點,幾座臨時搭起來的防線和營帳散在山腰各處,有人影來回奔走,旗幟卻壓得很低,像生怕驚動什麼。
而在裂谷正上方的一片斷崖上,站著一個人。
黑袍已碎到看不出原本樣子,頭髮散著,幾乎被灰塵和血糊成一片。可那人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桿釘進山裡的槍。他周身纏著那層灰紅交雜的氣浪,氣浪外緣偶爾會閃一下極細的暗銀色,像裂開的線,一閃就沒。
即便隔著這麼遠,羅文還是能感覺到那股不對勁。
不是單純的熱,也不是強者氣壓帶來的壓迫。
更像附近這一整片空間都被那人身上的什麼東西拖歪了,靠近一點,人的感官就會先出錯,接著是呼吸,最後才輪到身體。
沈照霜帶著眾人落到側面一處安全平台上,還沒完全站穩,就有幾個人快步迎了上來。
「照霜!」
來的是個中年男人,面容瘦削,穿一身深紫長袍,腰間掛著三枚銅鈴。他看見羅文時明顯愣了一下:「這就是上面派下來的幫手?」
沈照霜點頭:「臨時支援。羅文。」
中年男人眉頭壓得很緊:「就一個?」
「你已經問過了。」沈照霜有點煩。
男人壓住情緒,拱了下手:「在下阮承禮,衡川學宮祭脈司副司。閣下若真有辦法,學宮記這個情。若只是來看看」,「也會先看看。」羅文道。
阮承禮:「————」
旁邊又有人快步過來,是個穿玄照門長老服色的老人,面色極差,嗓音也啞:「照霜,岳師兄剛才又往西崖走了二十丈,護山印快壓不住了。你們——」他視線轉到羅文身上,頓時更差,「這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