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第二次下手!(2/2)
林既白猛地轉頭:「長老,你現在——」
「我來!」老人盯著空谷內的岳成川,眼睛都紅了,「岳師兄的護山印是我同他一起立的,我知道他氣海走向!」
羅文當即道:「那你下東二位,坎三轉巽,封他左側外脈!別碰中心!」
「明白!」
老人毫不猶豫掠了下去。
沈照霜一咬牙:「我呢?」
「你壓西側回沖!」
「怎麼壓?」
「用你最穩的刀,不求斬,只求橫!」
沈照霜拔刀就走。
「司空硯!」
司空硯一怔:「我也有?」
「你站高處,等我喊斷的時候,把你身上那枚學宮鎮脈釘扔下來。」
司空硯瞳孔一縮:「你怎麼知道我有一」
「你腰後別得太明顯了!」
司空硯:「————」
他轉身就往更高的平台掠去。
林既白站在原地,呼吸都急了:「我做什麼?」
「繼續背!」
「只是背?」
「嗯!」
林既白咬牙,卻還是立刻繼續把《清衡定脈訣》往下壓。聲音一字重過一字,像把亂風都釘住一點。
一時間,空谷內外同時動了起來。
玄照門老長老落到東側節點,雙掌連拍,幾道深青色脈印立刻打進地面:沈照霜橫刀掠到西側,用最穩的刀勢一遍遍削平外沖亂流;司空硯站到高處,手已經摸上腰後那枚一直沒捨得動用的鎮脈釘;林既白則像要把喉嚨都喊破似的,一句接一句把定脈訣壓下去。
羅文在網中,終於有了第二次下手的空間。
他先前拔出來的那根主殘絲一離體,岳成川雖仍暴,但「源頭」總算露出些形。剩下幾縷線開始往更深處縮,說明它們怕被繼續牽出。怕就好,怕就會露出真正的匯點。
羅文指尖沿著岳成川胸腹間幾處氣機最亂的地方飛快一探,心裡立刻畫出一幅極近似的迴路圖。
下一處,不在胸口。
在背脊第三節偏左。
「轉身!」
他一掌震開岳成川正面亂拳,猛地側切到身後,手中夾針反扣,直接順著導流貼引出的那一線銀痕刺進去。
岳成川慘吼,反手一肘橫掃。
這一肘砸得極狠,羅文雖然躲開大半,肩背還是被擦了一記,整個人被震得撞上線網邊緣,喉嚨里一陣發腥。
「斷!」他猛地抬頭。
高處的司空硯幾乎同時把那枚鎮脈釘擲了下來。
釘身在半空亮出一線青芒,精準落進羅文剛剛刺進去的那一點上。
噗。
像是什麼被瞬間釘住。
第二縷暗銀殘絲被硬生生釘停,隨後在岳成川體內狂亂掙動,震得他整個人都弓了起來。羅文不等反震徹底爆開,五指一扣,直接把那縷殘絲沿釘身拖了出來。
這次比上一次更難。
殘絲一出,岳成川背後大片皮膚瞬間裂開細密血紋,羅文手臂也被震得發麻,包著貼膜的手背幾乎當場又裂開一道口子。
外面沈照霜一刀削平回沖亂流,餘光掃見這一幕,臉都白了:「還要拔幾根?」
羅文把第二縷殘絲封進夾針尾槽,聲音也有點發啞:「四根以上。」
阮承禮倒吸一口冷氣:「他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沒人回答。
因為岳成川已經不只是「撐」,而是處在一種極奇怪的邊緣狀態。他身上的灰紅亂流塌一層又漲一層,像有人在不斷把火往下按,又有另一個人拼命往上添柴。每拔出一根暗銀殘絲,他眼底那點屬於人的東西就會回來一瞬,可下一刻又被剩下的殘絲拖回去。
林既白的聲音已經帶了血腥氣,卻還是一刻沒停。
玄照門老長老東側封脈越發吃力,額頭全是汗。
沈照霜的刀一刀比一刀慢。
司空硯站在高處,臉白得像紙,明顯也快到極限。
羅文知道,再拖下去外面這些人會先撐不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夾針尾槽。
兩縷殘絲已經在裡面互相絞扯,像兩條被困住的冷蛇。
「麻煩了。」他低聲道。
正常做法是一根根拔,一根根封。
可這裡條件太差,岳成川又是本地頂級武者,根本不給他按部就班的機會。再這麼慢慢拆,外面的封場會先塌。那就只剩一個更冒險的辦法—直接找殘絲匯點,一次性把剩下幾根從同一節點切開。
風險很大。
切得好,岳成川能活;切歪一點,本地氣海和那幾根殘絲一起崩,人就廢了。
羅文盯著岳成川起伏不定的胸口,忽然開口:「岳成川。」
外面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樣的局面下,他居然還在叫對方名字。
更奇怪的是,岳成川竟真像聽見了一樣,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羅文看著那雙被灰紅血絲浸透的眼:「你要是還想活,就自己壓住左肩。」
沒有回答。
可下一息,岳成川失控亂掃的左臂竟真的短暫僵了一下,像有什麼極久沒浮上來的本能,被這句話從深處狠狠拽了一把。
就是現在。
羅文一步欺近,五指併攏,掌根猛地按向岳成川鎖骨與肩頸之間那片區域。
不是打。
是探。
這一探,他終於摸到了那幾根殘絲真正匯成一束的位置不在氣海,不在心脈,而在一處本地武者用來調動全身氣機、卻極少有人會想到被異物占住的「轉關」。
「找到了。」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夾針尾槽突然完全彈開。
裡面封著的兩縷殘絲被他強行並成一束,隨後順著夾針頭部拉出一道極短卻極鋒利的銀光。
那不是刀。
卻比刀更適合切這種東西。
羅文沒有再給自己猶豫時間,直接把那道銀光壓進岳成川左肩轉關處,然後橫著一划。
空谷內外,所有聲音都像在這一瞬靜了。
緊接著,是岳成川一聲近乎撕裂天地的長吼。
他整個人猛地跪了下去,周身灰紅亂流轟然炸散。剩餘那四五縷暗銀殘絲像終於被割斷根的蟲,瘋狂從他體內往外竄。羅文一手按著岳成川,另一手夾針連點,快得幾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道極短的銀痕在空中一閃一滅,把竄出的殘絲一根根釘進空谷地面預埋好的節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