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別兩寬(1/2)
雨後的山崖泛著潮濕的青灰色,碎石在葉添腳下簌簌剝落。
他踏上那片鬆動的岩層,玄色衣擺被山風捲起,整個人已如斷線紙鳶般向外傾斜。
"不要!"
宋月闌幾乎是滾下馬背的,在最後關頭攥住了葉添的手腕。
碎石飛濺中,一段殘缺的記憶突然印入腦海。
——十歲的少年裹著慘白麻衣立於危崖,而她死死抱著那人清瘦的大腿。
"鬆手!"記憶中少年的聲音像淬了冰,「父母已故,我已無任何留戀。」
「不要!」她聽見自己稚嫩的哭喊,「我叫宋月闌,我可以做你的親人!」
現實與幻境重疊,宋月闌只覺得腦袋一片混沌。
難道,她們之前就已經認識?那個站在崖邊的少年,是葉添?
「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葉添突然反手扣住她五指,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節。
「你瘋了?」
宋月闌一把甩開他的手,雲錦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送我回去,我不想陪你玩這些無聊的把戲。」
她調整好心境,又恢復了原有的平靜。
「你不想陪我玩,那你為何屢次三番戲弄與我?」葉添低笑出聲,忽然逼近半步。
「我如何戲弄你了?」宋月闌抬頭反問。
「你說怕我,卻又叫我夫君,你說愛上了別人,卻又主動吻我,你說要離我遠點,但你卻不許別的女子靠近我。」
他每說一句便逼近一寸,直到宋月闌的玉簪抵住冰冷岩壁。
「宋月闌,你處處口是心非,敢不敢摸著你的心,跟我最後說一次,你不愛我!」
葉添的鼻尖貼到宋月闌了的鼻尖上,灼熱氣息噴薄在她臉頰上,似乎下一秒就快要吻上去。
「葉添!」
宋月闌後腰撞上凸起的岩棱,疼得眼底泛起水光。
「你到底在幹什麼?」
「回答我!」葉添氣紅了雙眼。
宋月闌大口喘著氣,眼角逐漸布上了一層如細線般的血絲。
「我從未愛過你!」她咬緊牙齒。
「從始至終,我都在算計你,利用你,而現在,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你胡說!」葉添瞳孔驟縮。
「我沒有胡說,是你一直沉溺在過去不願意走出來,葉添,你別逼我。」
宋月闌用力將他一推,袖中匕首落入掌心,她抬起手來,直直刺向自己的頸脖。
「侯爺若再苦苦糾纏,就將我的屍首帶回宋家吧。」
看見宋月闌手中的匕首,葉添踉蹌著倒退。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他臨出征前,這雙手曾小心翼翼捧起河燈,用心寫上"長相守"的字樣。
而一年後,竟全然物是人非。
「你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他退身幾步,心如同被一盆涼水澆到底。
「話已挑明,侯爺,從此以後,我們互不打擾。」宋月闌低低開口,似乎已是累極。
清風拂過她頭頂,她濕透了的衣服貼在皮膚上,瞬間冷得她打顫。
葉添沒有回話,走到馬前摸了摸馬濕潤的鬃毛。
「天色已暗,讓它先送你回去吧。」
宋月闌緘默,默默翻身上了馬。
馬漸漸邁開步子,宋月闌深深望了一眼身著那道隱在陰沉天空之下的赤黑色背影,而後狠心駕馬遠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