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寒江水路(1/2)
臨安府。
皇宮內城。
悅泉苑。
官家趙誠光著身子,泡在熱氣蒸騰的溫泉里。
露出來的上半身精壯健碩,胳膊上都是腱子肉,水下腹部也都是腹肌,沒有一絲贅肉。
他相貌俊朗,雖四旬過半,看著卻很年輕,走出去說是三十出頭也有人信。
很少有人知道,這位從北齊逃回來的官家,並不像想像中那種當了皇帝便沉迷酒色,肥胖體虛,走兩步路都需要扶著的廢人。
相反,他非常強壯。
而且只有身邊人才知道,這位子嗣不算多的皇帝在女色方面屬於那種極度克制之人。
一眾後宮妃嬪,即便是得寵那種,想要見他一面也沒那般容易。
此刻。
他隔著霧氣,看向對面相貌儒雅,白面無須的中年人,輕笑道:「朝恩,我最近聽到一個很好玩兒的傳聞,你要不要聽聽?」
「官家都覺得好玩兒,老奴自然得聽聽,跟著漲漲見識!」李朝恩笑著回應。
外界很難想像,堂堂南趙開國皇帝,會跟他的內侍省大總管在一個池子裡泡澡,既不稱孤也未道寡,而是如同尋常人聊天時的樣子,愜意又放鬆。
「說來還和你有點關係。」官家笑呵呵說道。
「哦?」李朝恩臉上露出好奇之色。
「寒江最近不是接連出事嘛,你還給我說,有個年輕人救了蕭晴那丫頭。」
李朝恩點點頭:「是有這事兒,老奴記得跟官家告稟過,救蕭晴的年輕人,他爺爺正是當年救過老奴的虎賁軍,您說巧不巧?說起來,老奴找尋那些虎賁軍好些年,結果鬧了個燈下黑,就在眼皮子底下。」
「此乃緣分!」趙誠笑道:「我要說的就是他,自伱跟我提過這事兒後,我就讓人留意了一下,結果就在前些天,他又說出一番令人感動的話語。如此人才,不該留在寒江那種地方,你趕緊想個辦法,讓他來京城!」
「哦?」李朝恩瞪大眼睛,有些驚訝地隔著霧氣看著對面官家,「他說什麼了,竟然連官家您都給驚動了?」
趙誠道:「之前他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那番話時,我便覺得這是個了不得的人才,想著什麼時候招進京城見上一面。結果沒多久,寒江便接連出事,連我二弟都差點死掉……」
李朝恩憤憤的道:「塞北唐門那群渣滓,罪該萬死,當夷三族!」
趙誠嘆息一聲,語氣變得沉重了幾分:「幸好列祖列宗保佑,二弟平安無事,不然以後都無顏面對祖宗。」
官家當年兄弟眾多,但一母同胞卻只有趙旦一個,因此私下素來稱其為二弟。
「官家言重了,齊王吉人自有天相……」李朝恩說著,話鋒一轉,「您還是趕緊給老奴說說,我那恩人之後,又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了?」
「倒沒驚天動地,但其心可昭天地!」趙誠說道:「他經營的那家武館,最近在那邊搞出不小動靜,引起幾個世家的覬覦……」
「呵……」李朝恩不屑地哼了一聲,「就是一群蚊蟲,整天誰的血都想吸……」
趙誠道:「他們先後兩次想在那年輕人身上占便宜,第一次你跟我說過,沒想到這次他又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哎呀,官家您就別賣關子了!」李朝恩道:「您明知道我關心他!」
「哈哈哈!」趙誠爽朗的大笑幾聲,道:「面對那幾個世家子弟,尋常人怕是早就頂不住,他卻不慌不忙,由淺入深,從柔到剛,最後更是當頭棒喝,狠狠教育了那群人一通!說出一番令人稱讚的忠君愛國之語,朝恩,你少擱這跟我演戲,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這事兒。」
李朝恩嘿嘿一樂:「我當是什麼,您說的是這個呀?老奴確實剛剛收到消息,但老奴覺得,這不正是我趙國兒郎該有的樣子麼?好像也沒什麼值得炫耀!不想竟讓官家感動。」
「你呀你!」趙誠指了指李朝恩,把身子又往水裡縮了縮,水面只露出脖子,舒服的呻吟一聲,然後道:「一個武館館主都知道忠君愛國,都想著要為我大趙盡一份力,但這天下又有多少吃著皇糧,拿著朝廷給的俸祿,卻一個個滿腦子自私念頭的混帳東西?」
「官家息怒。」李朝恩連忙道。
「我沒生氣,只是有感而發,你說一個年輕人都懂的道理,那些世家子,那些代表世家利益的朝臣們真的不懂麼?我看他們啊,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只顧各自的小家,」趙誠嘆息一聲,「所以還是那句話,你儘快把這年輕人給我叫來……」
李朝恩小心翼翼道:「官家,叫他來沒問題,但老奴可是把他當成監妖司的重點人才培養……」
「你這狗東西,怕我和你搶人不成?」趙誠瞥了眼李朝恩,撇撇嘴道:「他身上沒有功名,即便想直接給他官做,一來沒有合適位置,二來也容易引起非議。再說他一身江湖氣,還是監妖司更適合些,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李朝恩這才鬆了口氣,嘿嘿笑道:「能被官家賞識,那是他的福分,但官家也別怪老奴小家子氣,他祖父對老奴有救命之恩,老奴也確實喜歡這年輕人,您也知道,老奴無根之人……」
「你少來!義子義女一大堆,你還嫌少怎的?」趙誠道。
「官家,這個不一樣!」李朝恩道。
「行,你總是有理,反正儘快讓他過來,寒江也不是啥好地方。」皇帝嘀咕了一句。
李朝恩沒敢再接這話,也把身子往水裡面縮了縮。
「這溫泉泡著就是舒服啊……」他道。
……
……
一艘大船,自寒江順流而下,一路往東。
其實如果不是有急事,寒江到臨安最舒服的走法是從水路直抵建康府,再慢悠悠走上五百多里比這邊平坦無數倍的陸路官道。
路途雖比單純陸路遠數倍,但卻無需翻山越嶺,歷經顛簸!
畢竟這年頭沒飛機沒高鐵,隨便兩地之間,動輒就是月余,再好的馬車坐久了也會累。
想快也可以,比如朝廷信使亦或是有重大事件時……像之前齊王重傷,宮裡派出的御醫就是通過驛站不斷更換上好馬匹這種方式,披星戴月的趕路。
但這種長途奔行,再好的馬鞍也容易把屁股給磨破。
對宋煜這種馬都沒怎麼騎過的人來說,更是一場巨大考驗。
他決定不去委屈自己,從水路走!
畢竟也不急。
這艘船來自齊王府。
平時用來進行各種貿易,屬於商船。
這種自然談不上奢華和享受,但因船體巨大,勝在平穩,漂在水面,如履平地。
如今正好三月初,沿江兩岸正值初春,景色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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