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終戰(2/2)
尋常火焰根本奈何不了他們,這種眾生念力形成的道火,對他們這群以眾生為食的神靈來說,簡直就是天克!
所有「神靈」全都有著跟帝主相同的怨念——
「媽的瘋了嗎?」
「為什麼?」
「至於嗎?」
「他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就算是心中帶著怨念「上來」的,可在知曉真相後,又有什麼是不能釋懷的?
尤其帝主甚至一開口就給出去個天王位……那人到底知不知道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啊?
神界天王,那是可以掌控諸天萬界,永恆不滅的超然存在!
一來就超越了他們這群神靈中的絕大多數,還有什麼不滿意?
修行是為了什麼?
難道不是為了擁有永恆的生命,不是為了活得更好嗎?
成神之前種種,不過一場遊戲。
真的會有人玩遊戲玩得那麼上頭嗎?
他們一邊「滅火」,一邊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其中一尊神靈的道場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叩關」聲音——
每一尊成功上岸的神靈,都有屬於自己的「本宇宙」,他們會用漫長光陰時間,四處收集各種無上法則,為自己的道場築起「高牆」。
神靈間都有默契,不會輕易去對方的道場拜訪。
一旦有人叩關,十有八九沒好事兒!
這尊神靈很謹慎,放出思感,想要看看是誰來了。
然後就看見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白鬍子老頭,禮貌地站在「關外」。
感應到他的思感,還很客氣地抬頭對他笑了笑。
這尊神靈神色微微一凜,問道:「你是何人?」
老頭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度你之人。」
神靈:「……」
老子至高無上的不死真神,帝主都不敢說度我這種話,莫不是以為跳出來一條兇悍的大魚,就什麼牛鬼蛇神都敢往出跳?
「滾出去!」
面對這種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跳出來的老道,他一點都不客氣,冷冷回應。
此間世界很浩瀚,但也很「冷清」。
正如帝主和這群神靈全都無法理解宋煜的那個點——地廣人稀,資源無盡,你想幹啥就幹啥,何必這樣大動肝火拼命?
好容易才上岸,就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從此陷入永寂?
到他們這種境界,其實眼裡根本就沒有別人了,對無法徹底信任的彼此,都比曾經的那些親友近得多。
老道嘆息道:「可不能滾出去,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既然你不肯讓我度化,那我只能自己進來了。」
說著一揚手,這尊神靈以無上規則築起的「高牆」無聲無息出現一個大洞,老者就這樣走進來。
下一秒便出現在這尊身上燃著道火的真神面前。
認真看了幾眼,微微點頭:「你應該從來沒有看過眾生一眼,自以為可如天道那般,以萬物為芻狗;否則就應該明白,但凡跟眾生扯上因果,那今日之劫,就在所難免。」
這尊神靈差點瘋掉,不可思議地看著老道:「你怎麼可能擁有這種至高無上的法力,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老道笑呵呵地看著他:「淺薄。」
神靈勃然大怒,哪怕身上燃著討厭的道火,依然一巴掌拍向道祖,無窮無盡的規則之力形成恐怖絕殺,向老道籠罩過來。
老道嘆了口氣,不閃不避,任由那法則之力砸在自己身上,身體怦然爆碎。
隨後便又重新聚合到一起。
他輕嘆:「本來也要找你們了,卻不想當年留下的一些機緣,真的造就了一個很完美的弟子,我很開心,就用你來慶祝一下吧。」
他說著,一股無上偉力猛然間從身上爆發出來。
轟隆!
這尊已將己身煉化到完全由至高法則組成的神靈怦然爆碎。
他發出不可思議的咆哮:「就算你已經掌握了此界規則,也不可能殺死同樣掌握規則的我……怎麼會這樣?」
老道搖搖頭:「誰告訴你我用的是此界規則?」
「難道你掌握了更高層級的……不可能,此地已是終極之地,所有法則均為究極,不存在更高層級的地方!」
「究極?」老道笑笑。
夏蟲不可語冰。
轟!
無窮法則從高天之上垂落下來,宛若一道天河,將這片區域徹底湮滅。
隨著這尊神靈不甘的嘶吼,老道身影已然徹底消失。
……
「你無法徹底殺死我!」
帝主渾身浴血,燃燒著熊熊火焰,那張英俊臉被宋煜斬出無數道恐怖傷口。
橫七豎八,看上去十分瘮人。
「此間為究極之地,此地法則為究極法則,我們這群神靈都早已跟此間法則融為一體,我和你,和所有人一樣,都是法則的一部分!你不可能殺死我,就算你強過所有人,但毀掉我們,也就相當於毀掉你自己!」
宋煜看了眼混沌蒼穹,笑著道:「哪有什麼究極?我現在都能一眼看到還有路通往未知之地,你妄尊帝主,卻連這個都不知道?」
說話間用心神劍又給他來了一記狠的,將其一條大腿給卸下來。
「哪有什麼未知之地,我們身為規則的化身,不死不滅,無所不在,一念間可穿越無窮空間!」
帝主使用法則新生出一條大腿,咆哮道:「看見了嗎?這就是神!你並不比我強大,無非這眾生念力形成的道火有點邪乎,但也不過如此,你見過被螞蟻咬死的大象嗎?」
宋煜此時已經收起心神劍,將其和元神、肉身徹底融為一體,手持對帝主來說很低級的盤古劍,身形一閃,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劍刺向其眉心。
「老子沒見過被螞蟻咬死的大象,但老子見過大量象牙製品,你猜猜……那是怎麼來的?」
「還有,我想知道,你這種人中之渣,是否也有秘藏之地?」
轟!
帝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宋煜這一劍,當即也發了狠,瘋狂怒吼著凝聚所有法則之力,化作一把神劍,刺向宋煜眉心。
「那就同歸於盡吧!」他咆哮道。
噗!
盤古劍狠狠刺入帝主眉心!
無與倫比的究極劍意徹底將其頭顱粉碎。
同時他的眉心,也被帝主一劍刺入。
即便他催動可操控天下所有兵器的兵字秘藏究極法,依然沒能完全擋住。
轟隆!
宋煜的秘藏之地炸開了!
「你就算再怎麼強,也終究是我創造出來的……我是你的造物主,可以創造你,就可以毀了你!」
頭顱炸開,一時間無法重新具現出來的帝主嘶吼。
而就在秘藏之地炸開的那一瞬間,宋煜的道基與元神,連同造化烘爐一起,瞬間「下沉」到丹田,完美躲過這場大爆炸。
秘藏之地爆炸,正常情況下應該將宋煜的頭顱也給炸得稀巴爛。
但讓帝主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是,不僅沒有發生這種情況,宋煜反倒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似乎變得更加強大了!
他手中劍亮起璀璨至極的光芒。
劍光閃爍間,如同唯一真神,將他燃著道火的身軀宛若庖丁解牛般……剔除「血肉」,將原本融合到一起的不同法則,盡數剔除出來。
然後用不同的手段,針對不同的法則。
那股最強劍意,始終鎖定的……是他那顆強大無匹的真靈!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萬古以來,他不是沒見過驚才絕艷的生靈。
他自己,有資格進入神殿的那些神靈,又有哪個不是?
可眼前這位,太超綱了!
明明不應該如此強大,是什麼導致這種結果?
事到如今,他也已經完全來不及去想那些了,因為他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對方指向他真靈這一劍。
「我應該感謝你的!」
宋煜冰冷的神念波動傳來:「如果沒有你這個造物主幫我毀去秘藏之地,說不定我真的很難徹底殺死你。
但現在,我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如今也不是我在殺你,而是無數個紀元被你吞噬的那些真靈,是眾生之怒反噬……
好好感受一下吧!」
指向帝主的劍意,從原本的純粹,變得無比「雜亂」。
剎那間,仿佛有眾生的哀嚎、怒吼、哭泣、咒罵——
無窮無盡的念力,一股腦湧入到帝主真靈當中。
此界究極法則形成的各種「護甲」,剎那間土崩瓦解,帝主的真靈開始出現可怕的龜裂。
嘭!
炸開了。
在這種恐怖的大爆炸中,宋煜巋然站在那裡,動都沒動一下。
不知過去多久,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跡。
接著一張口,接連噴出幾大口帶著可怕究極法則殺傷的血液。
一道嘆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你可以等我一起的。」
宋煜滿頭黑髮瞬間變得雪白,整個人也一下子蒼老無比。
少女爐靈猛的衝出來,卻沒有去看聲音源,儘管她一下子就聽出那是創造她的人。
她抱住宋煜大哭起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道祖是生父,宋煜……是她養父?愛人?反正感情更深就是了!
其實帝主說得並沒有錯。
身為此間法則的化身,被幹掉之後,法則有缺,其他依託法則而活的生靈都會受到巨大影響。
天道,也是會死的!
老態龍鐘的宋煜轉頭看向老道,拱手施了一禮:「弟子宋煜,見過師尊!」
道祖催動他創造的者字秘藏究極法為宋煜療傷,說道:「你以無數個紀元的眾生念力強殺此界最強者,幾乎等於殺死了此界天道,這裡不再永恆,你的壽元……也將因此所剩無幾,不會後悔嗎?」
哪怕有道祖親自為他療傷,宋煜依然虛弱到極致。
已經無法站穩。
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體軟軟的靠在少女香軟的身上——
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少女流著淚,擔憂地看著他。
「師父,您應該看得出,我是個劍仙,不能飛劍斬敵首,稱什麼劍仙?我只恨自己沒有餘力,否則肯定連那些狗屁秘藏路一起給毀了!」
道祖深深看著宋煜,臉上突然露出笑容。
「即便成就唯一真神,依然不改赤子之心,這才是道!」
「可是他都要死了!」少女瞪著自己「生父」,哭著說。
「他不會死,只是受到反噬,他的道,從來都不屬於這裡,此間法則殺不死他的!」道祖微笑著說了一句。
引動此界剩餘不多的天道法則,朝著一處莫名之地轟了過去。
隨著整個浩瀚世界的劇烈震顫,那條古往今來,不知困住過多少無上強者的秘藏路,徹底崩潰。
依然困在那裡的無數執念,剎那自由!
他笑著看向宋煜:「路沒了,此間也要死了,我們回不去了。」
宋煜勉強抬起頭,蒼老臉上頂著滿頭白髮,衝著道祖呲牙一笑:「師父,我剛剛看見還有神秘路徑通向遠方,我身上還帶著無數親朋好友,對了,還有李師兄……您老人家不能真的見死不救吧?」
道祖笑著道:「我當年來到這裡後,便蟄伏起來,不斷解析此地的究極法則,對那些路徑還真沒什麼研究,不過既然此間已死,你想守護的那個世界也已經安全,我們又回不去,那就只能前往未知之地,去探索一番了。」
宋煜深吸口氣,對少女說道:「扶我起來,咱們上路。」
少女抽了抽鼻子,剪剪雙眸里露出絲笑意,把宋煜背在身上。
這個一劍斬此間「天道」帝主,本應沉重得壓塌三界的男人,這會兒老態龍鐘的趴在她身上,仿佛沒有任何重量。
「師父,問您個問題?」
「你說。」
「您當年留下造化烘爐,留下道宮九秘,是因為看到未來嗎?」
「未來其實充滿不確定,就如同你臨走之前看到的一角未來,你敢說,一定就能實現嗎?」
「所以您並未指望真有一個劍仙弟子過來?」
「那倒不是,還是很希望能夠見到你的,畢竟大道漫漫,一個人,終究是寂寞的。」
老人,少女,以及,趴在少女背上的「老頭」,一步步走向一條隨著此間崩潰而具現出來的通道。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