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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亂命,封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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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萬曆二十年到萬曆二十八年,大明在不到十年間已經經歷了三次大規模的戰役。

寧夏之役、朝鮮之役、播州之役,三戰皆勝。

不搞馬後炮,純以當時論,如今民間的主旋律自然是要讚揚皇帝威名遠播,天兵戰無不勝。

但「上流社會」算不得民間。

王德完還在養傷,謝廷贊在探望。

「寧夏用兵,費百八十餘萬;朝鮮之役,七百八十餘萬;播州之役,二百餘萬!」

王德完趴在床上說道:「八年余間,大動刀兵,僅此一項耗銀便何止千萬?而如今三殿三門仍一片白地,諸省百姓苦不堪言!官民雖勝,財計將潰;國本難定,大禍有日!曰可,可否?」

謝廷贊雙眼含淚:「朝野盡知廣安公一片赤誠之心!奈何今日百官哭告,竟逐之如犬彘!」

他的胳膊上、後背上也挨了兩棍,說得十分悲憤。

但王德完更慘,趴在床上不能動彈。

短短時間裡,挨了一百杖的王德完在謝廷贊心目中,形象已經上升為稱「公」。

王德完已無官職,大家開始稱呼他的籍貫為「廣安公」。

畢竟皇帝說永不敘用了。

現在他的傷還沒完全養好,所以還沒離開。

王德完痛心疾首:「大宗伯所言甚是,流言紛紛所謂何來?皇后鳳體安康,臣下只衷心歡喜,蓋因流言不攻自破。若因此治我妄議宮禁是非之罪,我也認了!可如今皇長子雖移宮而形同圈禁,這流言,陛下不釋群臣之意、慰萬民之望,反縱閹奴驅逐如犬彘!亘古未聞,亘古未聞吶!」

「礦監稅使荼毒地方,所得十者入庫無一!」謝廷贊同樣憤慨異常,「如若那些閹奴果真忠君用事,財計焉能如此?」

「我是已無官身了!」王德完拉住了謝廷贊的手,「國本大事,礦稅之禍,曰可!你仍要進言吶!」

謝廷贊一臉苦笑:「我亦是陛下斥責之畜物!有心殺敵,無力回天啊!可恨閣臣公卿大多柔懦,若有公之忠勇無畏,焉能如此?」

兩個「畜物」抱頭痛哭,各有各的沮喪。

被皇帝認定為「畜物」的人,呈上奏本、題本也好,又或揭帖也罷,又能掀起什麼波瀾?

他們口中的柔懦公卿眼下也很難辦。

「閣老!」蕭大亨對沈一貫說著,「王德完受杖在先,今日午門亂棍在後,閣臣和九卿重臣不能諫君撫下,威望大損啊!」

沈一貫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可他為難地說道:「聖諭明白:如為皇長子,慎無擾瀆;必欲為德完,則再遲冊立一歲。只是這流言一出,百官正因當日哭告太廟而不見陛下有何旨意而憤懣,這次不待上本就齊齊哭門。群情洶洶,為之奈何?我若不一同哭告,有何面目位列台閣?」

「唉!」蕭大亨長長嘆了一口氣,「既已移宮,復延講筵。一波三折,閣老之難,我自然知曉。只是如今怎麼辦?陛下如此行事,百官憂憤之下,恐怕轉眼就會群起而攻閣老!」

「好在播州大捷已入京,播州敘功諸事,終究還是重要的。」

「戶部拿不出那麼多銀子!」蕭大亨心情沉重,「叛亂既平,武將貪功渴戰,轉眼便是糾劾平叛官兵戰時之過!因人及人,紛爭一起,再念及今日之事,這把火還是會燒到內閣!」

沈一貫沒護住王德完,沒能按照承諾在月內規規矩矩地完成移宮和開講。

儘管今天也一起哭告了,但朝野聲譽處於最低點。

太子冊立一事再現「推辭一年」的警告言論,此情此景與萬曆十九年何等相似?申時行最終就是因為這一點掛冠而去。

如今太子馬上都二十歲了,若今年或者明年仍舊定不下來,想都不用想,沈一貫到頭了。

他若倒了,蕭大亨撐得起浙黨?

「閣老,萬不能再等了!」蕭大亨再次勸道,「國本大事、礦稅之禍、三殿三門大工、三軍犒賞,若一件都不能辦妥,轉眼彈章畢至啊!後三者更難,國本大事既有百官哭門,群情鼎沸一觸即發,反倒只需陛下一道明旨!如此,既撫群臣,又釋朝野之疑。而閣老威望既振,其他事便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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