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要幹什麼?(1/2)
皇后是真沒病,皇長子是真「病」了。
陳矩奉命來到了景陽宮。
王恭妃雙眼紅紅地坐在床榻上,王安伺候在一旁。
「殿下如何了?」
陳矩看了看床榻上的皇長子,開口問的是太醫。
「回陳公公的話,脈象倒還好。」太醫院的太醫有些害怕,猶豫著說道,「沒有要緊病症……」
陳矩皺了皺眉,那是裝病?
已經定下了移居慈慶宮的日子,而後馬上還要去進學呢。
但景陽宮報到皇帝和太后那邊去,說是病了無法晨昏定省。
皇帝自然也沒什麼指示,沒想到太后卻過問了一下,讓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陳矩雖然當時「沒辦好差」、「驚動皇太后」,但他一直把祖宗法度和規矩放在第一的名聲起了效果。
如今被皇帝派來探病,陳矩聽完御醫的說法就走到了榻前:「殿下?」
朱常洛躺在床上滿頭是汗,臉色微紅。緊閉的雙眼下,瞳仁四動。嘴唇還微微翕張,但看去又顯然是唇齒很用力。
「不會……不會……」他的聲音含糊,又很小。
「殿下?」陳矩又喊了一聲。
「不會的……嗚……」
斷斷續續的呢喃聲中,皇長子最後有點像是在哭,似乎有什麼極讓人恐怖的事。
「……殿下這樣已經多久了?」陳矩問王安。
「回公公,昨日來請見殿下,便未起身,一直這樣。醒一會,又極睏倦,而後便夢魘連連……」
陳矩默不作聲,直直地盯著朱常洛的臉。
這是搞什麼?
御醫是不敢在這等事上胡言亂語的。
既然說脈象沒什麼毛病,那就是沒病。
說沒有要緊病症,其實就是沒有病症。
裝這副模樣做什麼?
當然了,他身份尊貴。他既然要裝,除非李太后、皇帝親至,也沒有人直言不諱地拆穿他。
「……既如此,好生照料殿下吧,我去復旨了。」
陳矩轉身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卻聽皇長子說出了比較大而清晰的一聲:「我不信!」
他轉頭看過去,只見皇長子仍舊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額頭卻有青筋迸起。
陳矩到了皇帝面前時,心裡還在斟酌怎麼說。
最後也只決定如實說。
不說自己內心的判斷,只詳細轉述自己的見聞。
「……裝神弄鬼。」朱翊鈞這麼評價,「既無大礙,就再看看吧。開講之日已定,他若還不好轉,外臣又該猜疑朕有心拖延了!」
陳矩不予置評。
「既是太后娘娘掛懷,你再去慈寧宮一趟吧。」
這也是朱翊鈞心煩的一部分原因。
不知為什麼,太后如今不見那小子去問安,反倒惦記上了。
也不知那小子是怎麼哄得太后連連召見他數日的。
陳矩依言到了慈寧宮,他等了不短的時間,李太后才從位於後殿的佛堂里過來。
「並無大礙?」
「回太后娘娘,御醫是這麼說的。」
「那又怎會臥床難起?」李太后有些疑惑。
「回太后娘娘,是……被魘住了。」
陳矩說著這種情況的一般說法。
所謂被魘住,就是睡夢中時俗稱的「鬼壓床」。
人很難醒過來,噩夢纏身,醒來之後又往往極為疲憊。
「被魘住了?」李太后意外至極,「那又怎會昨日到今日一直被魘住?」
「奴婢不知。但奴婢去探望時,殿下滿頭大汗,雙眼緊閉,雙瞳鼓動,是半夢半醒的模樣,口中還有言語。」
「說了些什麼?」
「奴婢只聽到幾句含糊話,都是說:『不會』、『不會』。隱隱可怖之處,像是驚泣。倒是臨走時,殿下像是竭盡力道小聲喊了句『我不信』。」
有人說夢話很清晰,有人還夢遊。
但被魘住之人,往往說話都好像要極為用力、咬牙切齒一般,說出來卻是聲音不大、含糊不清。
李太后聽得擔憂起來:「被魘住這麼久?這到底是何方邪祟,竟敢……」
陳矩沒有說話。
如果有人裝睡,他又一定要裝,那麼除非他受不住激擾,誰又能讓他醒來?
是著意說些俏皮話引他發笑,還是讓他吃不住痛求饒?
他既然是皇長子,這一招卻是妙。
「皇帝怎麼說?」李太后又問。
「陛下只說,既無大礙,就再看看吧。」
後半句他給隱去了,免得有挖苦皇帝用心的嫌疑。
「被魘住這麼久卻不容輕忽!」
李太后是個篤信佛法的人,這些事情她是相信的。
「這樣,你持我手抄經文一卷,置於大哥兒枕旁。」李太后命人去取了來,「讓他那伴讀太監時時誦讀,驅除邪祟。」
「娘娘慈悲,奴婢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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